凡煙小說

☆、傷心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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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隊的首場失利來的比想象更快,問題卻不是出在狀態一直不好的雲聞上,而是謝安。

在對陣YI的第一局比賽裏,在bp環節,YI直接針對謝安,上來直接ban掉了她四個上單英雄。

她熟悉進攻上單英雄全被ban掉,謝安被迫選了她不那麽熟練的鱷魚。再加上對面打野對她的針對,不是在上路蹲守,就是在去上路的途中,導致謝安前期對線非常難受,被抓死了好幾波。

“對不起啊,我沒看見對面打野來了。”謝安看著黑白的屏幕,揉了揉眼睛。

耳機裏瞬間傳來隊友們安慰的聲音:“沒事沒事。”

鱷魚在前中期非常強勢,在中期團戰中有非常大的作用。她現在一定要穩住,縮在塔內補發育,盡快補充裝備。

謝安手心是汗,緊緊握住了鼠標,深呼吸一口,重新回到線上。

可腦子裏卻想著一定要在線上拿回優勢,幫助雲聞報仇。

越是這樣想,心裏越著急,操作破綻越大。

在謝安被抓死的第五次時,她徹底慌了。她完全不會劣勢翻盤,再加上,吳澤岳星一直往上路幫她,想要幫助她奪回線權,但全都失敗。

比賽進行到40分鐘時,vc戰隊徹底潰敗,被對方結束了比賽。

等回到休息室時,何笙並沒多說什麽,而是單獨把謝安叫到一邊,問道:“小謝,怎麽樣?有沒有問題?”

“抱歉,確實操作有些變形。”謝安低著頭,悶聲回答。

“沒事,把心態穩住,你能行的,自信一點。”何笙拍了拍她的肩。

只是第二把開始時,謝安再次陷入與之前的焦慮中明明她心裏一直想著要穩住,要發育,不能著急,可還是一次一次的上頭沖出防禦塔跟對面上單激情對拼,然後被打野抓住,擊殺。

YI完美覆刻上一把,將謝安按在線上,讓她在中期完全沒有站出來。甚至這一局,比上一局更誇張,不到20分鐘,謝安已經被對面擊殺了6次。比賽甚至沒有進行到30分鐘,就被YI戰隊結束了比賽。

這是VC隊伍組建以來輸的第一個大場,回到基地後,訓練室的氣氛分外的凝重。謝安垂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中發堵。

若不是因為自己屢次試失誤,隊伍不會輸得這麽快,甚至還有機會贏下比賽。可是……謝安想不下去了,她站起身,對著沈默的隊友深深鞠躬:“對不起,我比賽中失誤太多,害大家輸了。”

“沒有,不是你的問題,我節奏找得不好。”吳澤連忙擺手。

“沒事沒事,我中路也不夠細節……”岳星被嚇得跳了起來。

這一幕被進門的何笙看見了,嚇了一跳,吃驚地問道:“這是怎麽了?怎麽就開始鞠躬了?好了好了,別道歉了,先來覆盤看看,分析一下問題到底在哪。”說著讓副教練推出電子屏幕,開始分析比賽中的問題。

等分析完,何笙收起筆記本,看著垂頭喪氣的隊員們,嘆口氣道:“輸了沒什麽,重要的是找出問題在哪,爭取以後不再犯。好了,都別自閉了,回去歇著吧。”說完,跟著教練組一起出了訓練室。

謝安也嘆口氣站起身,她現在這個狀態實在沒辦法再靜下心打游戲,倒不如早些休息,明早早點起來。

她剛拿著手機站起身,張茉茉就跟著她站起來,按住她的動作。

“怎麽了?”謝安不解地看著她。

“安安,別看手機。”張茉茉的臉上寫滿了擔心,“你別上微博。”

“我知道的。”謝安點點頭,她知道現在微博上應該大多都是罵她的評論。電子競技是個看實力的地方,她這兩把確實打得離譜,被罵是應該的。

“我們下把好好打就是了,那些評論看了影響心情。”張茉茉見謝安輕描淡寫地樣子,著急起來,生怕她一個想不開去看了,心裏難受。

“嗯,我知道的。”謝安沖著她笑了笑,轉身出了訓練室,往臥室走。

一推開臥室門,卻看見了熟悉的身影,林默然正半躺在她的床上,手裏拿著一本書,津津有味地看著。

聽見動靜,林默然放下書,擡頭看向她,笑著問她:“訓練結束了嗎?”

謝安楞了兩秒,轉頭把門關上,問道:“你怎麽來了?”

“我聽何笙說你心情不太好,所以過來關心一下隊員的心理健康問題。”林默然笑著站起身,揉了揉她的頭發,“小謝現在感覺怎麽樣?”

“小謝感覺不太好。”謝安長嘆口氣,卸下偽裝,吸了吸鼻子。

林默然似乎捕獲到了她的神情變化,伸手攬住她的肩,將她摟進懷裏,低頭親了親她柔軟的發頂,低聲勸道:“第一次失敗,難免會難過,或許哭出來會好一些。”

謝安靠在他的懷裏,深吸一口氣,鼻腔裏熟悉的香氣略平覆了心中說不清是煩躁還是難過的情緒。她略思索片刻後,悶聲開口:“我有些害怕,怕我的能力配不上你們的期望。”

“你配的上。”林默然將她從懷裏拉出來,捧住她的臉,認真地說道,“你要相信你自己,你之前的比賽就是最好的證明,你真的很強。”

“可之前的比賽,有可能是別人小看我是個新手,也可能是我僥幸……”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林默然打斷她的話,“你是最好的,是靠自己的實力贏下的比賽。”

“真的嗎?”謝安握住他的手,低下頭閉上眼,強迫自己不要去想曾經最讓她難受的畫面,“我曾經……”

剛一開口,謝安才發現自己的語氣中已帶了哭腔,眼淚也無法抑制地往下落。林默然見她落淚,轉身抽出紙巾,輕輕替她擦去眼淚。

謝安低垂著眼,沈默半晌後,哽咽著繼續道:“我曾經……我曾經有一個好朋友。她……”

“是那個喜愛古典樂的朋友嗎?”林默然摟著她的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謝安楞了一下,點點頭:“是。她六歲前,在一家福利院,是福利院裏最小的一個孩子,沒少受到欺負。她一直很好強,被打倒也從來不服輸,漸漸地……漸漸地沒有人敢再對她動手,卻也沒有人敢跟她做朋友。大家都怕她,認為她野蠻,攻擊性太強。”想起自己晦暗無光的童年生活,謝安再難抑制心裏的悲傷與絕望,流著淚微微搖了搖頭,想要驅散內心的恐懼。

“她很難過吧?”林默然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謝安突然提起這個,但是還是耐心地聽著,撫慰著她。

“或許吧?福利院別的小朋友陸續被人領養走,很快就只剩下了她和一些……不太一樣的孩子。”謝安說著苦笑了一下,“六歲那年,終於有人願意領走她,可是後來的生活,卻並不輕松。”

“她的母親對她不好嗎?”

“不,相反地很好,是她自己性格有些問題。她在學校頻繁地跟人打架鬥毆,她母親就送她去學跆拳道和散打。她上課不聽講,在課本上亂塗亂畫,她媽媽不僅沒有罵她,反而認為她有天賦,專門給她請了繪畫老師。可她一點都不領情,認為是她母親根本不重視她,才會放任她自身自滅。”

“為什麽會這樣想?”林默然有些驚訝。

“因為別的父母都在押著自己的孩子上奧數英語,而她的母親卻從來不因為考試成績責怪她,為此她沒少跟她母親爭吵,想要證明她的母親就是不在乎她。”謝安說著,仰頭笑道,“後來她喜歡上了打游戲。”

說到這,謝安再也說不下去了。此刻,她的腦海裏全是她母親的身影,責怪的、勸誡的、哀求的,往日場景一一回放,一點一點蠶食她本就不多的自信心。

她轉頭對上林默然的眼睛,絕望又哀怨地繼續道:“一開始,她母親也是支持的,聽說她想走職業,甚至還找了專門的職業選手陪練。可是她的實力不允許她走這條路。後來,她母親……她母親給她下了最後的通牒,若是高三前還是不能打上王者,就放棄自己的電競路,繼續她更擅長的繪畫。”

“那她最後打上去了嗎?”

“沒有。”謝安忍著眼淚搖頭,“甚至還差了很大一截。可她不願意放棄,總覺得再給她一些時間,肯定能行的。因為這個事,她和母親幾乎每天都在爭吵。”

說著她恍惚間,似乎又聽見了母親的聲音:

“不是不支持你,你以前的愛好,媽媽哪個沒有支持?但是電競你是真的不行,你沒有那個天賦,你堅持多久都沒用!”

“安安,高三了,再不去集訓就來不及了,媽媽知道你喜歡,以後考上大學當興趣愛好好嗎?”

“這是你自己的前途,你不能拿自己的未來跟媽媽賭氣,安安,算媽媽求你,不要再犟了好嗎?”

謝安痛苦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高三開課前的最後一天,她媽媽跟她又因為這個事,大吵一架。那是她們吵得最嚴重的一次,她媽媽最後氣不過,摔門走了。”

“她最後選擇了繪畫嗎?”林默然輕撫著她的背,給她順氣。

“沒有,她媽媽出門後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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