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塔塔爾公主(下)

關燈
這兩天總覺得胸口悶悶的不痛快,哐哐見我這副樣子聰明地已經兩天沒見影了,其實我本質並不壞,雖然哐哐不相信。

我就著個小瓦罐在看裏面的兩條魚相互撕殺,一條灰白的,體型較大,一條紅色的體型較小。我已經兩日不曾餵魚食,兩條魚都已焉焉的不甚靈活,今天早上紅魚已經開始追著灰魚撕咬,灰魚只知道躲避不知道反擊,咬到現在已經被咬掉大半個尾巴,身上也多處被咬爛,看著怪可憐的,聽說魚的腦子不太好,不知道能不能感受到身上的疼痛。

“先生好興致,竟找了這麽個好地方躲懶。”不回頭也知道這聲音是吉吉可兒,這樣慵懶到膩的聲音把和王府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出第二個。明明這麽不待見我,卻突然主動來找我不知所為何事。

我回頭,見一叢黃色的小花邊站了一個身穿白色長衫的素色女子,嘴邊噙了絲笑,一時間有些晃神,總覺得這女子似曾相識。

她朝我揮揮手,笑道:“先生不認得我了?”卻原來是換了那套怪異裝束的吉吉可兒。我回道:“公主這樣穿著實在讓人動心。”她高興地眉往後挑了一個高度,走上兩步說:“是麽?先生說的我可當真了!”我笑著點頭,她找了個照不著陽光的石塊坐了,翹起二郎腿,說:“先生看什麽呢?這麽入迷。”我將手中的的瓦罐遞給她,她笑瞇瞇地低頭一看,換了副神色將瓦罐推回來。我繼續看著那條紅魚將灰魚的一只眼睛給啃了下來,血跡斑斑,帶出一串如腐爛的棉絮般的物體,很好奇沒長牙齒的魚嘴竟也能這樣厲害。

不一會兒,灰魚側底變成灰白。

我放下瓦罐,與吉吉可兒對視:“不知公主找在下所謂何事?”吉吉可兒的臉色不大好,這人倒有些奇怪,對自己手上的血腥視若無睹,卻看不慣兩條魚鬥毆。

湛藍的天空中漂浮著些半透明的雲,園子已經換成綠色,哐哐前後腳跟著吉吉可兒出現,正遠遠地在看的到我的位置擺弄茶具,這孩子心眼倒好,耳邊聽著吉吉可兒好聽的聲音半打著瞌睡,這樣的日子……算舒心吧。

“先生,你聽著嗎?我聽說殿下很是看重你,連你住的這園子也是常人不能來打擾,你又與殿下相識的早,若你肯幫我成了這事,他日本公主自然不能虧待了你。”見我半睜了眼睛瞥了她一眼,她馬上又接下去說:“我原本就是皇上親定的三皇子妃,只是之前因著三皇子的一些私事,才將這樁婚事延了下來,現不過是續了前緣。先生若肯替我在殿下面前說上兩句……”我的眼皮底下突然出現一段潔白的紗裙,紗裙下伸出一只纖纖玉手,上面托著兩錠金錠:“不管成不成,請先生喝酒”。

我伸手接過金錠,看著吉吉可兒滿面笑容地退回到剛剛坐著的石頭上,說:“我既收了公主的金子,自然要站在公主處替公主說上幾句,”看著她越發笑的燦爛的臉繼續說,“公主眼光長遠,識得殿下的價值,這於你下一部要走的棋很有益處,當然,殿下也是識得公主的價值,才肯對公主直言相見,希望能得公主你的一臂之力。只是公主你若心存懷疑,還想要試探一二的話……怕是要得不償失啊!”我說,“公主覺得大殿下的廚子飯燒的可好?比起和王府的如何?”她瞬間變臉,我說:“不過我倒覺得大殿下處的廚子不錯些,和王府的吳伯燒飯得看心情,十日裏面倒有八九日是不爽的。”看著她臉色陰晴不定,我說:“我因收了公主的金子才說了這翻話,公主若不愛聽,便不聽吧,我自不會與第二人說”。

吉吉可兒坐著思慮良久,終於緩緩站起來,又遞給我兩錠金子,語氣已平緩很多:“先生請賜教。”我點頭接過,這公主果然聰明,難怪花離肯幫她。

我說:“公主在族裏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那弟弟雖然貴為族長只怕也要忌你這姐姐幾分,殿下幫你得到這些公主可知這其中的原由?”吉吉可兒輕咬下唇,說:“可是我與他那過逝的妻子有幾分相象?”我一楞,不想她竟知道,我也是剛見她站在那兒的神態才想到這一出,想是三年前花離以為我已經死了,見了這個眉目間頗有些像我的女子,又想為以後搭座橋,便出手幫了她,不知她是如何得知?

看出我的疑惑,她輕輕一笑,說:“三年前我曾為殿下所傷,在床上幾乎動彈不得養了三個月,原本他想殺了我,不知後來為何又救了我,而且悉心照料。直到我能下床後,偶然間見到他的一副丹青,畫中的女人一席白衣,容貌絕世,只是神色間總覺得很是壓抑。下首提了字‘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裏孤墳,無處話淒涼。’我知道那便是他的妻子了。那畫裏的女子眉目與我有些相似,這邊……”她指了自己左邊眉毛的前端,“這邊眉毛的這個位置都長了顆痔,話說回來,先生……你……”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左邊眉毛,倒從沒細看過有沒有痔。我說:“這大約也是殿下善待我的原因”。

吉吉可兒挺直腰板,擡高下巴,將雙手置於腹部,說:“先生既識得殿下已故的妻子,覺得我比她如何?”我突然有些傷感,伸手揉了揉眉心,問:“公主想當三皇子妃是真心思慕殿下還是為了今後的富貴榮華?恕在下直言,若是前者,公主分給殿下的那點思慕殿下恐怕還不放在心上,若是後者,那麽奉勸公主,還是離殿下遠些吧”。

我不是多話的人,只因收了吉吉可兒四錠金子,才說了這幾句推心置腹的話,不想她到最後竟冷著個臉走了,我看著她甩袖子的背影,深覺好人難當。

我以前倒不那麽愛財,見著幾錠金子就能對人推心置腹,什麽時候開始的?將一半心思分到錢物上?

我將金子疊成個塔型,怎麽看都覺得這座‘塔’太過矮小,看不順眼,得想個法子把這‘塔’給砌上去才行啊!旁邊響起花離的聲音:“塔塔兒族盛產金礦,那公主為了什麽事求你?怎麽只給了這麽一點?”我回頭,看著花離站在陽光下朝我微笑,心裏定下主意吉吉可兒這個朋友值得一交。

我說:“她想當三皇子妃,讓我在你面前幫她說一句,我既然收了她的金子,這句話自然是要說的,”說著坐直身子,“塔塔兒公主很是富有,三皇子你怎麽看?”花離笑著將手中的一張紙遞給我,說:“我倒不曉得原來她的胃口這樣大”。

我攤開紙,見是一張請貼,卻是要請三皇子聿離,塔塔兒公主吉吉可兒,還有三皇子的門客陸斯先生赴宴,署名是大皇子聿萘。

這個吉吉可兒果然靠不住,這樣的人還是別放在身邊妥當些。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