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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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說那小子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啊?”

“秦澈那小子傻頭傻腦的,不過看他這段時間的表現,倒不像是假的。”

“不錯,可是,只是委屈了師兄,這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師兄對那小子不一般,他心思細膩,只怕秦澈還不知道,況且,我是真的想知道他到底對師兄是不是真心的?”

柒蒹長長地嘆了口氣,隨即轉過身,微微側臉,道,“我倒是有個辦法,可以知道他到底是否真心。”

白黎聽到這句,眼前頓時一亮,猛地抓住柒蒹的袖子問道:“什麽辦法,說來聽聽!”

柒蒹撥開白黎的手,徑自從懷中取出一樣物什,放到了白黎的手心。

打開一看,竟是兩塊帶著淡藍色穗子的白色玉佩,上面分別刻著兩個字。

“莫失?莫忘?”

“不錯,這是父親去世後長兄送我的,聽他說,這玉佩可驗夫妻是否同心,將這兩枚玉佩分別系在身上,如若心意相通,便會閃光,如若心意不通,便會掉落,而且,心意相通的話,這玉佩便解不下來了,除非我來解或者……”

“或者什麽?”

“沒什麽。”

柒蒹面色一頓,顯然不願說出第二種可能。

二人各自拿了玉佩分別去往九幽宮和染玥閣。

九幽宮內——

柒蒹輕聲輕腳地走了進去,正看到白逍坐在書桌旁看書,匆匆問了好,將那枚刻著“莫忘”的玉佩往桌子上一放,便坐在了一旁。

白逍拿書的手不禁一頓,俊眉微挑,薄唇輕啟,“這是何物?”

“哦,這個,是我兄長送我的,說是對提升修為有幫助,師兄,你身子損耗的厲害,我想它能用上,你就收下試試,也沒有壞處。”

白逍拿起玉佩,仔細地端詳。

世間奇珍異寶他見過無數,可這東西,他卻不知,也難怪,柒蒹之兄為摘星閣閣主,精通機關制造,有些東西不曾見過也情有可原。

“如此,多謝。”

“何須謝字師兄,你戴上試試唄!”

聞言白逍拿過玉佩輕輕地系在了腰封處。淡藍色的穗子自然地垂著,佩在他身上,著實好看。

與此同時,染玥閣內——

“這是什麽?”

“別管是什麽,你戴上就是了!”

“為什麽要我戴?”

“你哪來那麽多廢話,讓你戴就戴,不然,小心我抽你!”

“戴就戴,那麽兇幹嘛!”

“你說什麽?”

“沒有沒有”,秦澈接過玉佩就要往腰封處系。

白黎死死地盯著他的動作,只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了,隨著玉佩被扣上的一瞬間,果不其然,居然微微地亮了起來,泛著淡藍色的光。

她這才松了一口氣,算你小子有良心,真心不假,日後都會好起來的。

已至傍晚,蕭若宸一如既往地端著藥碗來了九幽宮。

白逍此刻半躺在床榻上,狹長的鳳眼性感迷離,白如瓷玉的臉上多了幾分紅暈,墨玉般的長發用白色發帶束起高馬尾,額前的劉海不薄不厚,兩綹長發垂在耳畔,薄唇微抿,單手杵著頭,另一只手握著腰間的玉佩。中衣外袍,衣冠整齊,盡管穿的不算少,卻仍是能看出他修長清瘦的身段,細腰盈盈一握,脖頸處的衣衫微敞,露出小片凝脂般的雪嫩肌膚和精致的鎖骨。在燭火的映照下,緊閉的雙眼下方,墜著一顆垂垂欲落的淚珠。

“師兄,醒醒,藥喝了再睡!”

蕭若宸輕輕地晃了晃白逍的肩膀,卻猛地發現鎖骨處有一處異常明顯的紅點,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拉過一旁的座椅坐在了白逍面前。

白逍向來淺眠,見蕭若宸來了便緩緩起身,倚在床頭。

“這些藥不必再送了,解藥我已服下,真的沒事了!”

“你雖已服下解藥,但胃部已然是千瘡百孔了,不好好調養的話,難受的還是你自己。”

白逍略點了點頭。

“且不說這些,師兄,有些話,我不吐不快!”

“這裏沒有別人,想說便說,不必遮掩。”

蕭若宸面色嚴肅,伸手指了指白逍的鎖骨,“師兄,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聞言白逍心裏一驚,將衣衫略微合攏,擋住了那處,同樣嚴肅道,“我自然知曉。”

“既知曉,你為何還要……”

“因為,我喜歡上了一個人,確切的說,是愛,他想要的,我便給他,就是如此!”

“可他傷你!”

“呵呵,沒有什麽傷不傷的,我對他付出一切,是因為我愛他,心甘情願,事過無悔,他不愛我,我當然知曉,何況,覬覦上自己的弟子,本就是敗壞門風之事,不能因為我的一己私欲,而讓他背上罵名。可就算如此,我也做不到淺淺地處,說忘就忘,我,不是神,只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啊!”

說罷,鳳眼下那顆淚珠終是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滴在了蕭若宸的手上。

是了,師兄原諒了秦澈,其實是不想失去他吧,白黎他們總怪秦澈,但現在看來,他又有什麽錯呢?只是不愛師兄而已,但有一點卻是自己羨慕不來的,深愛他的那個人,正是自己所深愛之人,可能真正陪在師兄身邊的,永遠不會是我。

白逍按了按鎖骨處的傷痕,嘴角艱難地扯出一抹笑容,自己最難過的不是秦澈不愛自己,而是遇見後也得到了,卻又在一夕之間匆匆失去。他在自己心裏劃了一道傷口,原本可以慢慢愈合的傷疤,卻在面對他的時候一次次裂開,它讓自己什麽時候疼,就什麽時候疼,可我,卻連反抗的權力都沒有,因為,傷害的源頭,是我送出去的。

蕭若宸不禁眼底泛紅,他從未見過白逍這個樣子,以前的白逍,意氣風發,仙風道骨,風姿綽約,仙門之首,不會為情所困,瀟灑恣意;可如今,為了一個不愛他的人,卑微至此,整個人就像折了翅膀的鳥兒一般,沒有希望,日日獨自承受著身體的病痛,纏綿病榻。

“你,可知,這樣下去會有什麽後果?”

蕭若宸強忍著眼眶的淚水顫抖地問道。

“最壞的結果不過就是死,有何可懼?”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蕭若宸,他沒有想到白逍能把‘死’這樣的字眼隨意地說出,顯然是心中絕望,可白逍永遠不會知道,有一個人,在默默地愛著他,也願為他付出一切。

蕭若宸還欲說些什麽,卻被白逍打斷,只見床上的人側過身,半晌吐出三個字:你不懂。

關上了宮門,蕭若宸回到了自己的紫宸殿,一如往常地拿出桃花醉飛身到樹上,任由清冽的酒液流入身體。

我豈會不懂?人人都道我蕭若宸上神階品,性情豁達,不拘俗禮,從來都是以笑示人,無憂無慮,但是又有誰知,每個寒冷的夜晚,自己孤身一人獨自飲酒,淚濕衣襟?

我討厭雪天,但我喜歡下雪的聲音,正如我是一個愛笑的人,卻從來不是一個快樂的人。人前的笑,是因為不願讓你煩憂;人後哭,是因為沒人在意。有時候,看著秦澈毫不留情地傷你,你毫無保留地愛他,看著你開心地看著秦澈,我明明心如刀割,卻要燦爛地微笑,其實我並沒有很堅強,我喜歡你,但是我討厭自己,因為我無法讓自己光明正大地說出來。每當在深邃的月光下,看到那個熟悉修長的身影,我不敢去觸碰,看到那個傷痕累累的軀體,卻不能去輕撫。

再後來,哪怕你身邊的那個人永遠不會是我,我也不會去勉強,我真的希望,有那麽一個人,能拼了命地毫無顧忌地愛你,我多麽希望,有那麽一個人,不會讓你受傷,狠狠地疼你,只是,那個人,永遠,都不會是我!

抑制已久的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下,而蕭若宸只顧飲酒,任由那淚水滑落。

束雪閣內——

“怎麽樣,情況如何”

“沒有掉下來,還在閃光,算那小子有良心!”

遠處,秦澈無聊地走著,走到束雪閣時聽到些許動靜,不由得停了下來。

“這玉佩可驗情真,如此一來,師兄和秦澈兩人確實是真心的,只可惜,那小子,愛而不自知,平白傷了師兄的心!”

什麽?

秦澈看了看腰間的玉佩,不由得一陣吃驚,隨即跑回了染玥閣。

寒風陣陣,他卻不覺得冷,徑自抱著雙腿坐在草叢。

我,竟然喜歡他嗎?

不可能,他是我師父啊,是高高在上的仙尊,是恩人,更是長輩,不會的!

可,方才師叔說的玉佩,好像是什麽情真?

我,難道真的愛他嗎?

不,清醒一點,我只是來贖罪的,對,只是贖罪,不會愛上它,也不能想!

而在黑暗中,一個邪魅的人影輕撫了一下琴弦,“是時候,結束了。”

次日清晨,白逍將包裹扔到秦澈懷裏,便要親自帶他到後山,看他離開。

秦澈像一個受驚的兔子小心地走在白逍身後,慢慢地挪動著,他不想走,卻找不出理由留下。

然而下一秒,眼眶內的瞳孔猛地變紅,眼底溢出絲絲煞氣。

“好了,後山到了,你,走吧,註意……”

還未說完,莫邪的劍身已然刺進了白逍的心脈,滴滴鮮血暈染開來,將那處白衣染紅,順著劍柄看去,正是秦澈。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應該還有幾場大虐,虐完就好了,下次更可能1月,最近比較忙,火葬場快來了,慢慢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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