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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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前——

秦澈被蕭若宸拉到幾十口水缸前,不禁有些發懵,張口便問:“師……師叔,你拉我來這幹什麽?”

蕭若宸輕哼一聲,“幹什麽,跪著你都不好好跪著,那就幹活,亥時前全部裝滿這些大缸,不然就別想吃飯!”

隨後對準秦澈身上三處穴位“啪啪”點了下去,“喏,你的術法被我封住了,就別想靠法術偷懶了,楞著幹什麽,快去!”

“哦哦,這就去!”

蕭若宸隨手變出一把躺椅,悠閑地躺在上面,看著秦澈來回奔走。

嗯,還可以,力氣蠻大的嘛,封了術法還能這麽快,有兩下子!

都說這小子根骨差,無非是沒有開竅,如今通了要領,竟是比其他同門要出色的多,即便是不用法力,也能做好,不愧是師兄的徒弟!

“嘩啦”一聲,最後一桶水缸也裝滿了,秦澈便氣喘籲籲地來到蕭若宸面前,示意自己做完了。

然而蕭若宸連看都沒看他,直接來了一句,“去生火,將那口最大的缸裏的水熬成三滴給我!”

此話一出,秦澈只覺晴天霹靂,什麽?那麽大的水缸,居然讓他熬成三滴,這怎麽可能做到?

“師叔,你確定不是在逗我嗎?”

“我逗你做什麽,快點,這是藥引,弄好了還要熬藥給師兄,你可別耽誤了!”

本來秦澈還有些不情願,突然聽到是給白逍做藥的,便把剛剛不滿的情緒壓了下去,咬了咬牙,便提起斧子去後山劈柴,隨即生火,拿著藥杵攪拌著缸裏的水。

其實根本沒有什麽‘三滴水’的藥引,蕭若宸只是隨口一說,看看秦澈的反應,沒想到這小子竟然一下就答應了,居然真的去做,看著秦澈頂著烈日在竈火旁拿著藥杵一下一下認真地攪著,自己仿佛又看到了以前那個跟在自己身後,成天瘋玩的孩童。

不用法術,做起事來還是有些吃力的。秦澈用藥杵攪著水缸歷經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水缸這才見底。他用勺子輕輕地舀到碗裏,剛好三滴。

他用手蓋住碗,生怕有沙子吹進去,來到蕭若宸身邊,將碗遞了過去。

蕭若宸狐疑地接過碗,不禁大吃一驚,居然真的做到了!再看秦澈,豆大的汗珠一顆一顆從俊朗的臉上滑落,眼底的黑眼圈異常明顯,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

“你且呆在這,我去熬藥,桌上有茶,渴了就喝!”

畢竟秦澈是他從小看到大的,雖說性格頑劣調皮了些,但是人不壞,此番的事不能全怪他,看他那樣子也不忍心整他,算了,先饒了他,不過還是要看他表現!

沒有回應,蕭若宸忍不住回頭看了看,秦澈已然倒在自己的躺椅上睡了過去,嘴裏還在動,湊近方才聽得清楚了些許,“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蕭若宸不禁舒心一笑,拿過一旁的藥布給他蓋了上去,便離開了。

是夜,傍晚的風總是格外的冷,一陣寒風拂過,竟是把秦澈凍得一激靈,直接從躺椅上滾了下來,兩眼空洞,身子因寒冷而微微發抖。

“阿嚏”,秦澈不由自主地連打了兩個噴嚏,嘴裏不住地嘟囔:“誰罵我?”

搖搖晃晃站起身,揉了揉眼睛,發現天已經黑了,漆黑的夜空中只有一彎吝嗇的月牙,銀色的月光縷縷灑在地上,皎潔動人,滿天的星星閃耀著,連同月光和微風,交織成一張柔軟的網,包裹著世間萬物,仙山緩緩升起縹緲的霧氣,在朦朧的月光中,更顯仙氣。

“好久沒有在這裏看風景了”,秦澈不由得暗嘆一聲,自打下山以後,這還是第一次這麽悠閑地在玉峰山看夜空,只是心境,完全變了。

短短的幾年中發生了太多的事,有些人,表面柔和,實則欺騙;而有的人,表面冷漠,卻是一心一意地為自己好。可自己好像從來沒為他做過什麽,二十日,說短不短,說長不長,我不會再回去,借著這段時間,要好好彌補,等到最後一日,我便找個無人之地,安然了結,也算是還你的情!

秦澈伸了伸懶腰,猛地想起白日白逍略帶蒼白的臉色,不禁擔憂起來。

“那藥他沒喝,大晚上的,要是難受起來怎麽好?以他的性格,必然不會驚動旁人”,一想到白逍獨自忍受寒毒之苦,秦澈便坐立難安,最後長腿一邁,直往九幽宮走去。

伴著皎皎月光,秦澈一路跌跌撞撞來到了宮門前,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好黑啊!”

屋子裏一片漆黑,燭火皆滅,什麽都看不到。

秦澈伸著雙手一點點往前挪動自己的步伐,最後摸到一個長長的板狀物體,往上探去,

嗯,是一層被褥,想來應該是床,嗯,空空的,沒人!

隨即一個翻身便上了床。

“你要幹什麽?”

身後一道冷冷的聲音猛地響起,把秦澈嚇得一激靈。

側身轉頭,正和一雙鳳眼對上了目光。

如此這般的聲音和眼睛,在這九幽,也只有白逍了。

“啊哈哈,睡,睡覺!“

“這是我的床!”

秦澈一楞,自己剛剛在說什麽胡話,睡覺,哪有跑到別人房裏睡覺的道理?

欸,染玥閣和九幽宮不過咫尺之遙,大半夜黑燈瞎火,走錯也很正常吧!

雖然自己是故意的,可是,自己是擔心他半夜不舒服沒人管,對呀,我這是做好事,幹嘛要低頭喪氣,隨即脫口而出:“啊哈……師父……染玥閣被師叔封了……我……我沒地方睡……大半夜的四處溜達……黑燈瞎火的……就到了這……嘿嘿……師父……我就在你這湊合一晚好不好……外面很冷的……嘶……”

說著便往裏挪了挪。

“說話就說話,別亂動,還有,往旁邊去,別貼著我臉!”

秦澈挪動之時不小心碰到了白逍的手,那一瞬間只覺得自己進入了冰窖一般,想著自己身上暖和,給他暖暖也是好的,卻沒註意到自己已經把白逍擠到了床的最裏側,自己的臉正貼著白逍的臉。

屋子裏一片漆黑,忽地,一縷月光從百葉窗內照進來,打在白逍的臉上,秦澈發現那張絕美出塵的臉上,有幾分驚慌之意,相較從前,這人倒是有了些生氣,不再一味地板臉,欸,他的耳朵,好像,紅了

他正欲湊近想看個仔細,卻忽覺身上一痛,直接從床上摔了下來。

“嘶……哎呀……師父你都要把我踹散架了”,秦澈癱坐在地上揉著自己的肩膀齜牙咧嘴地喊著。

回過神來,一個枕頭直沖秦澈面門,再看時,白逍已然盤腿坐了起來,緊盯著自己。

秦澈知道,這已經是白逍的底線了,睡地上就地上吧,自己來,無非也是看護他,隨即把枕頭放好,身子一側,背對著白逍。

九幽宮很暖,即便在地上也不會感覺冷,困意洶湧,秦澈眼皮一重,便沈沈地睡了過去。

玉床上的人眉頭緊皺,過了好久,確定秦澈睡著這才下床,將狐裘輕輕地蓋了上去,隨即迅速地躺了回去。

怎麽跟做賊似的?

白逍苦笑一聲。

我該拿你怎麽辦明明知道你不愛我,明明知道沒有結果,可我還是不忍割舍,甚至還在期待些什麽,而你,只是僅僅的同情吧!

這一夜,秦澈睡得極不踏實,迷迷糊糊翻身的時候,被一陣沈重虛弱的呼吸聲猛地驚醒。

他連忙坐起身,卻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件白色的狐裘,無暇去深究,往床的一側一看,發現白逍已然將身體蜷了起來,身體不停地發抖,在月光的照耀下,臉色白的嚇人,原本紅潤的嘴唇此刻有些微微泛白,身上的錦被不算薄,看起來卻依然很冷的樣子。

秦澈再不想其他,拿起白色狐裘便坐到床邊,把白逍拉到自己懷裏,用狐裘蓋好,雙手環住白逍的身體,下巴抵在白逍肩上,企圖把自己的溫暖全部給他。

忽地,秦澈只見白逍猛地弓起了身體,指尖不留痕跡地陷入了胃部,因寒冷身體抖動得越發厲害,嘴裏不停地呢喃:“冷……呼……好冷……冷……”

秦澈不懂醫理,但對眼前狀況也有幾分了解,想來還是寒毒作祟,便將白逍按在胃上的手拽開,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掌心下的胃不停地翻攪抽搐,隔著薄薄的單衣都能感覺到那處的痙攣。

秦澈頓時心頭一顫,他,該有多疼?在自己不知情的日日夜夜,他難道都是這樣過來的?如今已沒了修為,豈非更加難熬!

白逍似乎疼得緊了,額頭上不停地冒汗,秦澈只覺掌下的胃一抽,懷裏的人猛地咬住下唇,雙手推開秦澈就要往下按。

見狀秦澈連忙控制著力道幫他按壓那處痛楚,笨拙地打著圈輕揉,另一只手環住白逍的肩膀,輕輕地拍著,似是在哄貓咪一般,輕聲道:“不疼了……不疼了……一會就不疼了!”

白逍早已痛得意識不清,嘴裏不停地重覆著冷,被冷汗浸透的身體此刻被一雙溫暖有力的手臂抱住,帶動著那人也在顫抖。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繼續甜,其實這章已經甜的發齁了,我才發現我居然有營養液,不知道是誰送的,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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