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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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猛的鱷魚張哲血盆大口朝他游去,水池內的大片猩紅引起了他們的註意,眼眶內的瞳孔儼然成了一條線,仿佛是地獄裏殺人如麻的惡魔修羅,在他們離白逍只有咫尺的距離時,秦澈劍眉狠狠皺了起來,背後的右手偷偷運轉靈力。

正欲出手,忽地,秦澈只覺耳邊“嗖”地一聲,便聽到了鱷魚聲嘶力竭的慘叫聲,原來是冥焰鏢。只見那冥焰鏢精準無誤地插進了鱷魚的眼珠,瞬間鮮血飛濺,隨後熊熊烈焰燃起,火紅的烈焰燒灼著鱷魚的身體,火苗不停地閃爍,竟是在不斷蔓延,倒有一丈高。

池中的龐然大物瘋了般地扭動著身軀,雖在水中,那烈焰卻不曾被撲滅,反而愈演愈烈。 電光火石間,一道泛著藍色的光的長鞭猛地抽向池中,兩側束縛白逍的鐵索瞬間斷裂,斷裂的鐵索四分五裂,散落四周。

秦澈猛地轉過身,只覺一陣強大的仙力迎面而來,迅速凝聚內力,倒退了兩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只是胸口處氣血翻湧,喉間鐵銹的味道讓他忍不住作嘔,臉色瞬間蒼白,勉力吞咽了幾口,才不至於在人前吐血。

“嘩啦”一聲,池中水花飛濺,那仙力竟是把白逍整個人從池中帶起,升至半空,穩穩地被人抱在了懷裏,隨即“嘭”地一聲,竟是震得水牢左搖又晃,好半天才平覆下來。兩旁的侍從不禁瞪大了雙眼,池中澄澈的水已然一片猩紅,好似巖漿一般,鱷魚的屍體四分五裂,漂浮在水面上,空氣中一片血腥之氣。

秦澈暗自調息許久,才緩過神來,看清了來人,不錯,正是師叔他們,輕哼一聲,“怎麽?我沒記錯的話,師叔,你是最討厭邪魔外道的,怎得今日像是商量好的,來我弒天教?”

蕭若宸仿佛置若罔聞,一心看著懷裏的人,發現白逍虛弱地不像話,脖頸處血跡不斷,猛地看到這人鎖骨處血肉模糊,被戳了兩個大窟窿,渾身濕透,明顯能感受到這人在顫抖。 還好,還有氣息,不對!!

蕭若宸探上了白逍的手腕,卻發現脈息不穩,他緩緩地將自己的內力註入白逍體內,可是,卻無半分回應。怎麽,怎麽可能?師兄,師兄體內竟無半分內力真氣!!

蕭若宸的頭不禁嗡的一聲,一片混亂,不小心碰到了白逍的手,懷中的人立時便痛得悶哼一聲。

低頭望去,蕭若宸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原本纖細修長的手指此刻一片血汙,十指指甲全然不見,顯然是被拔去了,指頭發皺,是由於在水中浸泡過久所致,拔甲之刑,十指連心,痛徹心扉。

然而白逍並沒有在意這些,雙手不要命地往胃裏按,蕭若宸知道定是蠱蟲騷動,連忙掰開那人的手,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覆上去的一剎那,蕭若宸不禁一陣心驚,手心下跳動不斷,蠱蟲異常活躍,隔著薄薄的皮膚,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蠱蟲猛烈撞擊胃袋,在胃腹的皮膚處有些許撞擊形狀,暗道不好,眼下師兄失了內力,形同廢人,這蠱蟲可隨時肆虐,到時啃噬沖破胃囊,即便自己是華佗再世,也救不了師兄了!!

“呃……嗯呃……嗯”,白逍痛得昏昏沈沈,喉間不斷地傳出壓抑的痛呼,卻是小得可憐。看到師兄這個樣子,蕭逍只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針紮一般,想要按住白逍,卻忽地聽到“哢噠”一聲響,懷中的人猛地蜷縮了起來,一手捂著鎖骨,一手按著胃腹,想要翻滾卻一點力氣都沒有。按住白逍的手腕不禁放開了,蕭若宸生怕一用力牽得他鎖骨處的傷口再次疼痛,天蠶筋穿鎖骨,虧他們想得出來,簡直該死!!

下一秒,他輕揉胃腹的手突然停住了,手心下一片濕熱,蕭若宸緩緩地擡起了手,竟然發現自己的手上沾滿了血痕。怎麽,怎麽會有血?蕭若宸的手微微顫抖,掀開了那處衣衫,纖細的腰腹就這樣暴露無遺。原本白皙的肚子此刻已被掐得滿是青紫,兩側的馬甲線深深地凹陷下去,胃腹中央在瘋狂地跳動,蠱蟲的撞擊使得胃囊不停地抽搐,薄薄的皮膚下胃囊在不停地掙紮,似是要沖破身體。蕭若宸的手滑到他肚臍處時,猛地停住了。只見那狹長幽深的小洞裏紮著一根銀針,隨著呼吸那銀針便插得越深,鮮血源源不斷地從裏面滲出,染紅了那處白衣。感受到懷裏的人猛地打了個寒顫,蕭若宸忙把衣衫給他合上,“唰”地一聲,把自己的外衫扯了下來,給白逍蓋上,幹凈利索的一個橫抱,轉頭就要走。

“站住”,秦澈大喝一聲持劍直奔蕭若宸。

然而還未走出兩步,一道泛著藍光的長鞭便沖秦澈抽了過來,秦澈手中橫劍一掃,卻被那鞭子纏地死死的,誰都不肯退讓一步。

秦澈瞥了一眼前方,蕭若宸馬上就要沖出洞口了,不行,解藥還沒有問出下落,萬不可放走這個刺殺弒天教眾的主謀,即便我不殺你,我也要你永遠呆在我身邊,不能再和這丫頭僵持下去,既然你不肯讓步,就別怪我出手狠毒!!

秦澈暗自凝聚內力,動用無上心法將魔功全部輸送到右手,劍眉微挑,猛地一揮,那劍便沖出了束縛,寶劍折射的白光異常刺眼,白黎被那劍光刺激得睜不開眼,看不清那人的動作,下一秒,一股強大的內力朝自己迎面而來,只見兩旁的盆栽花樹被這股內力震得一片光禿,樹葉洋洋灑灑。

“嘶”,那樹葉竟像是鋒利的兵刃,在白黎臉上瞬間滑過,立時便溢出了血,一道長長的血痕在那張英氣靈動的臉上異常突兀,順著瘦削的下巴,滴滴鮮血流到了地上。片片樹葉疾馳著滑過白黎身後的巨石,“嘭”地一聲,那巨石便被一分為二,散落在各處。

秦澈瘋了似地追趕著,餘光掃了一眼身側,好啊,這次,我先發制人,弒天無上心法再次啟用,竟是用了十成力朝柒蒹打了過去,掌風強勁,牢獄眾人連同白柒二人被震得氣血翻湧,剎那間,竟是吐了數口黑血。

想走,哼,我弒天教豈是你說闖就闖,說走就走的地方!!那柄長劍閃著刺眼的白光,直刺蕭若宸後肩,帶著強大的內力掀起一陣陣勁風,吹得蕭若宸耳畔兩側的長發毫無規律地拂過臉龐,美眸瞬間陰沈,嘴角牽起一絲弧度,在劍快要刺到自己的時候,猛地轉身,長腿一掃,那劍便瞬間脫手,“咣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兩旁的教眾紛紛擲鏢,然而下一秒,不禁讓在場的所有人大為震驚。蕭若宸紋絲未動,俊美絕倫的臉上扯出了一抹冷笑,如繁星般明亮的眼眸竟是透出兩束白光,那白光直沖鏢心,“啪”的一聲,瞬間斷裂。

見此情景,秦澈不禁皺了皺眉,只怕這人的功力遠在自己之上。以前在山上時,每每見到他,都是一副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態度,每次自己被罰的時候,他總是會帶著自己偷偷地去紫宸殿躲上一陣子,說什麽,吃喝玩樂才是人生第一要事。

和白黎柒蒹不同,蕭若宸完全沒有一點上神的架子,玉峰山上隨便一個人都能跟他聊得來,總是那副溫潤如玉,玩世不恭的樣子。可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還是那個蕭師叔,只是臉上呈現的不再是溫和笑魘,而是淡漠慍怒,著實嚇人。這也是蕭若宸第一次顯示自己的仙力,深厚強勁,沒想到以前的嬉笑玩話竟然掩蓋了他的真才實學,讓人誤以為這人沒什麽本事,今日所見,直接打破了自己的看法,蕭師叔深藏不露,表面雲淡風輕,實則綿裹秤錘,往往這種人是最致命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出其不意。

我不管你有多高深莫測,今日我就算是拼上我的命,也要問出解藥的下落,側身拾起寶劍,眼底的煞氣越來越重,朝蕭若宸刺了過去。電光火石間,蕭若宸腰間的流雲扇猛地飛出,那折扇瞬間變換成一把長劍,猛地擋在了蕭若宸面前。劍身微動,刺眼的光芒不停地閃動著,在數回合中,不落下風,蕭若宸眼中瞬間一片冰冷,那劍找準時機猛地橫在了秦澈脖頸,只要微微用力,便可要了他的性命。

“怎麽?想殺我,來啊!你們這群卑鄙的小人,我就算死了也不會放過你們!”

“夠了”,蕭若宸大喝一聲,把白逍放到一旁,一個閃身便晃到了秦澈面前,長劍瞬間變回折扇,只見那骨節分明的手握住扇柄,猛地抵在了秦澈的下巴,“小子,我告訴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許是平日裏我太過放縱寬容,讓你無法無天,小輩們和我打鬧切磋,也是常有的事,但我最討厭的,就是目無尊長!!”

“我呸!你們給陳煜下毒的時候,怎得就忘記了是長輩,口口聲聲說給他解了毒,實際上毫無行動,今日你們若是不把解藥給我,我便是拼上一切,也要你們給他陪葬!!”

“啪”地一聲,秦澈俊朗白皙的臉上瞬間紅了一片,被打得歪了過去。

“別以為我不發火,就當我沒脾氣!!”

“秦澈,我問你,你跟師兄學藝多年,他是什麽行為處事,難道你不清楚嗎?”

這句話竟是戳到了秦澈心裏,噎得他半日說不出一句話。是了,打小跟在白逍身側,似乎他總是說一是一,決不食言,沒有騙過自己。

“平日裏我只是懶得和你們這些小輩計較,覺得你們資歷尚淺,心境還未成熟,但不代表你們可以做出這等目無尊長的事,告訴你,艱險狡詐的手段我不是不會玩,只是我不想玩,你若再如此,休怪本上神不客氣,白黎,這裏交給你們了,把事情和這個傻子說清楚,本上神沒時間和你墨跡”,說罷霸氣的一個橫抱帶著白逍離開了。

“站住”,秦澈嘶吼了一聲,奈何那劍刃橫在自己的脖子,一動便會劃破喉嚨,血濺當場。他心中有太多的疑問,什麽手段,什麽事情說清楚,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仿佛下一秒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別,動!”白黎擦了擦嘴角的血,一步一步朝秦澈走了過去,柒蒹則輕瞟了一眼,把其餘人趕了出去,便去牢門口守著,以免有人打斷。

一霎那,水牢內只剩下秦澈白黎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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