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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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失了四成修為,但是對白逍來說,還是能撐的住的,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弒天教洞口,守門的侍衛急忙通報,得到指令後便頭前帶路,白逍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緊接著,便到了正殿。

“都下去”,高座上身穿玄衣的人背對著擺了擺手,大殿上的人便施禮退了出去,屋裏只剩下他們二人。一時間,相對無言,大殿靜得要命,甚至可以聽到他們二人的呼吸和心跳。

白逍深吸了一口氣,想開口說點什麽,卻不知從何說起。是的,心裏有很多話,有很多問題,來之前心裏想了無數次,怎麽說,說什麽,可是真的站在了他面前,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正當白逍在深思之時,不知那人什麽時候過來的,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自己面前,豆大的淚珠從臉上滑落,連磕了好幾個頭,直把額頭磕得發紫流血,“咚咚咚”的響聲讓白逍聽得倒吸氣,他哪裏舍得這人這樣,連忙把秦澈扶了起來,掏出一方絲帕擦著那人的額頭,透過絲帕,秦澈偷偷地看向白逍,眼裏滿是心疼與憐惜,沒有一絲懷疑,讓他來他便來,難道他一點都不恨自己嗎?是我錯了,還是……不對,不要忘了這次的目的,不能心軟,這是假象,是他迷惑你的伎倆,不能上當,對,這是假的!!

“我錯了,師父”,秦澈雖是假意,但這句話卻是脫口而出,不經思索,然而此刻他無暇去管,達到目的就好。擡眼瞅了瞅對面的人,那人眼尾微微泛紅,好看的眼眸裏有淚水在打轉,擦拭額頭的手不由自主地顫了起來,就是這句話,這個稱呼,他許久未曾聽到了,自打秦澈下山以來,他從未用如此真誠的語氣對自己說這樣的話了,以前不是喊自己的大名就是咬牙切齒地喊師父,眼裏充滿了厭惡與憎恨,而如今,卻是和當初拜師的那一幕相像不已,只剩下真誠和悔悟,一時間思緒萬千,對著秦澈無言地點了點頭。

成功了,他相信了,秦澈眼底閃過一絲得意,轉而恢覆之前的神態,“以前的事,是我不好,為人子弟,理應尊師重道,可我卻做了這些荒唐的事情,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說著淚水無比默契地流了下來,下一秒,不出意外的絲帕輕柔地拂過自己的臉龐,“我不怪你,從未”。這句話紮進了秦澈心裏,從未,他不怪我,若是顛倒身份,自己恐怕不會原諒,而他,卻說不怪我,是真話還是在蒙蔽我,迷惑我,他怎麽可能沒有一絲恨意,一定是在迷惑我,醒醒,不要被這人蠱惑了,阿煜還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想想他之前做的事,一定是在迷惑我,不要被他的外表和言語迷惑,心裏異常的糾結,身體不由得顫抖。

“怎麽了,沒事嗎?”白逍看秦澈一臉痛苦的樣子不禁更加擔心。

“啊,沒,沒事,師父,上座”,秦澈把白逍請到了上座,自己站在面前,恭恭敬敬地倒了一杯茶,端到白逍面前,“師父,一路趕來一定累壞了,你身體不好,我便以茶代酒,敬您!!”

白逍沒有接過來,心中只剩下了歡喜和感動,竟已是失神,這不由得讓秦澈心頭一震,難道他看穿了?不行,不能失敗,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下去,再次恭恭敬敬地端到了白逍面前,“師父若是不嫌棄的話,便把這杯殘水喝了,就當是原諒我了!!”

此情此景,哪裏舍得推脫,白逍拿過杯子一仰而盡,根本沒有註意到秦澈臉上滿意的笑容。正欲說點什麽,白逍只覺渾身無力,頭暈得厲害,修長骨感的手撫額,眼前陣陣泛黑,以為是自己大病初愈所致,想運內力稍稍緩解,卻發現剛剛運轉內力,心脈之處便疼痛不已,好像是有鋼釘敲進了自己的心臟,痛得眼前一黑,便倒在了桌子上。

一切都在自己計劃之中,只是沒想到如此順利,這人真是傻得可以,嘴角微揚,轉身喝道,“來人!!”

門外的侍衛連忙跑了進來,深施一禮,“教主,已經好了?”

“不錯,他的內力已經被我封住了,不過只有三日,好好伺候他,明白嗎?”

“是,可是,教主,您也喝了那茶,不會……?”

“哼,不錯,我是喝了,那茶裏沒有藥”,秦澈眼底的得意更深了。

“沒有?那……?”

“藥確實不在茶裏,而在杯口上,我這邊沒有,他那邊才有,明白了嗎?”

那侍衛一臉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如此,教主高明!!”

“把他帶下去,好好伺候”,秦澈擺了擺手,便回了寢殿。

寢殿內,燭火通明,映得床上那人臉色更加慘白,嘴裏不住地呢喃著什麽,秦澈把他緊緊地摟在懷裏,不停地說,“沒事了,沒事了,很快就會好了!!”

鬼醫恭敬地跪了下去,“教主,陳公子的傷,不能再拖了,一定要快,否則……”

“我自有分寸,下去吧!!”

不知怎得,心裏竟有幾分猶豫,懷裏的人突然顫抖起來,一下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我在想什麽?真是該死,三日,一定要讓阿煜好起來,周身的黑氣再次浮現,沒有人註意到懷中的人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覺的哂笑。

此刻,陰寒潮冷的地牢內。

“唔”,白逍緩緩睜開了眼睛,暈眩的不適感逐漸散去,略微動了動身體,卻引得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左右瞅了瞅,原來自己的手被鐵鏈鎖得死死的,手腕被磨出了血泡,定在兩邊,只是那痛楚不是這裏發出來的,緩緩地低下了頭,發現兩塊天蠶鐵索穿透了自己的鎖骨,鋒利的鉤子直挺挺地抵在自己的脖頸處,怪不得,自己一動,便是連皮帶骨的撕裂的痛感,手中欲轉內力,卻無半分回應,白逍不由得長嘆,秦澈,你何苦如此,其實這條路,只是我自己在走,我不奢求你能同我一起,你只需在盡頭等我,我便是拼了全部也會到你身邊,護你一生,而你,卻連這樣的機會都不肯給我,終究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絕色的臉上滿是傷情。

忽地,地牢的門開了,地牢兩旁的侍從紛紛跪下,口中喊著“教主萬安”。

來了,是他,果然是他。

“師父,我的屬下,可伺候的好啊?”

好,自然是好,這都是我該承受的,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不說話就當你同意了,既然好的話,是不是該做點什麽?”

“你想如何?”

話音未落,白逍只覺那撕心裂肺的疼痛逐漸清晰了起來,不錯,正是秦澈拽住了那天蠶鐵索的鉤子,自己甚至聽到了骨頭的響聲,痛得一下咬緊了下唇,豆大的汗珠瞬間冒出。

“還在裝傻,你以為天衣無縫,殊不知漏洞百出,你既然不肯承認,我便奉陪到底”,秦澈一下推開了白逍,只聽”撲哧”一聲,那鉤子又來回晃動,直把那處鎖骨再次穿碾,痛得那人再也忍不住,悶哼一聲,隨後又咬緊了牙關,不肯發出一絲聲音。

“瞧瞧,這手生得多好,纖纖玉指,美如柔荑,只可惜……”

只聽唰的一聲,一枚水蔥似的指甲掉到了地上,連帶著一塊軟肉在地上,鮮血在透明的指甲下格外顯眼,再看那手指,已是空了一塊,鮮血順著那處不斷地往下流淌,自己抓著那人的手腕,明顯感覺到了緊縮和顫抖。

“怎麽樣,說不說?”秦澈那處一塊絲帕,擦了擦手上的血,漫不經心地問著。

毫無回應。

“好啊,來人,給我繼續,免得臟了我的手”,秦澈轉身背對,旁邊的侍從聞令立馬執行,一瞬間,地牢內只剩指甲分離血肉的聲音,不消片刻,剩下的九枚指甲全然拔掉,地上滿是晶瑩的指甲和鮮血,再看上方,汩汩的鮮血還在不停地滲出,伴隨著侍從的審問,而那人,卻一聲不吭。

此番情景不由得讓秦澈心生怒火,走到一旁,拿起了針線,細線緩緩地穿過針眼,走到了白逍面前,“既然你不肯說,那留著你這張嘴著實也是無用了”,捏住那人的臉頰,只聽“噗呲”一聲,銀針已經穿透了唇瓣的軟肉,細線緩緩地縫合,而看向那人,除了眉頭緊皺,好像體會不到痛一樣,正欲再穿,鬼醫卻上前,在秦澈耳邊呢喃了兩句,便退下了。

電光火石間,那針瞬間拔出,只見那唇瓣處血流不止,染得牙齒鮮紅,隨後,那針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沒有時間和你蘑菇,既然你不說,就別怪我心狠手辣”,隨後兩手張於胸前,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忽地,左手掌心對準了白逍,眾人不禁呆了,這是,移形換影大法,此法乃是弒天教絕頂武功,不僅可以快速換轉,還可吸食內力,都說教主根骨極差,眼前一幕讓他們大為震驚。

白逍只覺體內的真氣在緩緩地抽離自己的身體,但是自己卻無可奈何,不由得苦笑一聲,任其離去,也罷,就當是還他養父母的恩情了,若無那夫婦,自己怎有機會存活,上山拜師,有了如今的地位,罷,罷,罷了。

隨著最後一絲真氣抽離,白逍已然癱軟,再也支撐不住,可是,鐵鏈和鐵索不容他倒下,只要稍稍下沈,那鐵索便會再次穿透鎖骨,痛徹心扉,憑著自己的意志,努力讓自己保持著清醒。

眼前的黑影逐漸離去,自己的耳朵好像什麽也聽不見了,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寢殿內,秦澈把吸食的內力緩緩地渡到了陳煜體內,果然,那人臉色好了許多,身上的傷逐漸愈合,全部內力渡完之後,陳煜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感覺如何?”秦澈臉上的喜悅簡直要溢出來了。

“好多了,只是,辛苦你了”,陳煜擡手摸了摸秦澈的臉頰,滿臉溫潤的笑意。

“說什麽辛苦,只要你沒事我便安心了”,秦澈寵溺地看著陳煜,忽地轉過頭,問道,”如何?”

鬼醫連忙下跪,“陳公子身上的傷已然痊愈,有了這至純至凈的內力,也可暫時壓制寒毒,只是,也只是暫時壓制,還是要把解藥尋來服下,那時便萬無一失了!!”

只剩兩日了,說什麽也要讓他把解藥交出來,我倒要看看,如今你沒了內力,形同廢人,還怎麽和我杠下去!!

轉眼次日清晨,秦澈要去殿內議事,戀戀不舍地抱了陳煜,纏綿許久,方才離去。

只待片刻,陳煜對著後面的小廝冷冷地吐出三個字,“我們走”。

大牢的門緩緩地打開,陳煜不緊不慢地走了進去,看見那人此刻仍在昏迷,好看的唇瓣微張,“潑醒他”。

“嘩啦”一聲,桶內的鹽水全部灑在了白逍身上,不斷地刺激著傷口,火燒火燎的疼痛一點點湧上來,劇痛之間,不禁微微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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