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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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白光如流星疾風,劍光刺眼,快到那人肩部一尺時,白黎穩住心神,只是往右側輕閃,正定之際,劍鋒猛地回轉,這一次,白黎先發制人,一個閃身到他身側,秦澈心裏一驚,好快,腕部回挽,直刺白黎頸部。白黎被逼的節節後退,直至後腰撞到柱子上時,一手伸出兩指狠狠夾著劍身,一手揮了揮長鞭,秦澈到底是實戰經歷太少,不像白黎那般,經受過絕境的考驗,因而無法應對突發的情況,一時沒跟上,被鞭子狠狠地抽到了右臉,臉頰上紅色的血痕異常駭人。擡手擦了擦血跡,心想不如速戰速決,找好時機,一擊即中,周身黑氣隱隱浮現,只見劍光如閃電,一縷黑色煞氣繞在劍尖,提劍刺出,空中頓時被劃破,地面出現一道道深邃的裂痕,顯然破釜沈舟,按捺不住,帶著怒氣急迫劈向白黎。伴著腰間白色串鈴的清脆聲,手中的長鞭靈動揮動,一瞬間,纏住了那人的佩劍,想著出其不意,直劈他肩部,忽地,餘光掃到了上座,白逍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上盡是擔憂之色。

唉,罷了,略施小戒好了,就不下狠手了,這樣想著,竟沒有註意到秦澈悄悄拔下腰間的匕首,電光火間,“撲哧”一聲,刀刃上鮮血一片,目的達成,趕忙入鞘。

白黎完全沒有想到這小子居然能傷她,也不再客氣,手中運足內力,鞭子泛著藍色的火光,猛地揮出,竟是勒住了那人的脖頸,火光燒灼肌膚,猛地松開,“啪”地一聲,朝左臉打了過去,瞬間乍現血痕。正待二人再要出手,一把仙劍赫然插在二人中間,強大的劍氣震得他們節節後退,不錯,正是——殤月。

“停,今日比武,點到為止”,柒蒹連忙發聲,推著他二人回到了坐席,繼續走下面的進程。

眾位仙家互相談笑風生,推杯換盞,白黎還好,出了名的千杯不醉,可柒蒹著實慘了,只峨眉仙山掌門的一杯酒,就給醉倒了,趴在桌子上,不停地說醉話,還時不時地揮拳。秦澈看了看腰間的匕首,心生一計,端著酒壺朝一側走去,假意被絆倒,電光火石間,用魔教心術轉移了柒蒹中指的戒指,藏到袖子裏,裝作小解的模樣,走到一處偏僻的小路,把匕首鞘內的血滴了三滴在戒指中,方便帶回去給陳煜,另外拿出一個酒杯,在晶瑩透潤的酒水中,混入了一滴毒血。白黎見那人醉的一直說胡話,著實看不下去了,便起身去找蕭若宸弄醒酒湯。

回返坐席,秦澈端著酒杯慢條斯理地走到白逍面前,深施一禮,道,“師父,徒弟學藝不精,給您丟臉了,這杯酒敬您,十分感謝您一直以來對我的栽培和關心,我心裏一直記得您對我的好。”

“欸,剛剛看他的心法招式,不像是正道之人,反倒像是魔教的功法,難不成……”坐席中幾人小聲議論著。

“我的徒弟,我心裏自有定論,秘靈族亦正亦邪,我與白黎同出師門,傳與秦澈功法,各位,有何異議?”一道寒氣直沖那幾個小輩,嚇得不敢作聲。白逍嘴角上揚,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心裏仿佛抹了蜜一般,若不是眾仙在場,只怕遮掩不住笑意。正欲開口,忽地,看到柒蒹躺在座椅上,醉的不省人事,還時不時地說胡話,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白逍走了過去,把那人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打算送他回房,又看了看秦澈,有些猶豫。

“師父,您先去吧,這座談也結束了,有小師叔和我來送他們,您就放心吧,等您弄好就回來,我在這裏等著”,秦澈恭恭敬敬地施禮說道,活像個乖巧的小白兔。白逍點了點頭,看來他是真的回心轉意了,便帶著柒蒹向束雪閣走去,期間不放心地回眸三次,要不是知道他之前對陳煜做的那些混賬事,只怕自己就被他這無辜魅惑的皮囊給迷惑住了,他幫你堵住別人的嘴,只是為了他仙尊的名聲,不能信不能信,這樣想著,悄悄跟了上去。

“嘿嘿,人生得意須盡歡,嗯……嗯,泉香而酒冽,好酒好酒”,柒蒹看著身側,白衣飄飄,長發如墨,容貌絕色出塵,這細皮嫩肉的,“我說姑娘,這男女授受不親,我知道我長得好看,可你也得矜持一點啊”,柒蒹拍了拍白逍的肩膀迷迷糊糊地說著。白逍不禁懵了,“什麽”,剛要繼續說,就被柒蒹打斷了,“放心,姑娘,既然我碰了你,絕對會負責的,呃……這樣吧,你姓甚名誰,家住哪裏,我明日就去你家裏說明緣由,光明正大地娶你進來,怎麽樣?”看著師弟一臉認真的模樣,白逍又氣又笑,半天不知道說什麽好,楞楞地站在原地。

“欸,姑娘,你怎麽了,莫不是不相信我?哎呀,放心吧,我絕對會負責的,這裏我熟,我帶你去我寢殿坐坐?”說著便拉著白逍東走西串,嘴裏還不停地說著家底和門脈。白逍自是不能讓他胡來,又想著秦澈還在等他,更是焦急,連拖帶拽把人拉到了束雪閣門口,忽地,那人板起臉來,“對了,秦澈那小子好像來了,我得去教訓他,把我師兄害成這樣,絕對不能便宜他”,說著猛地一拳打了過去,白逍未曾留神,那一拳生生打在了自己的胃腹,瞬間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微微彎下了腰,皺了皺眉。

“一拳可不夠,再來”,說著運著真氣又要打過來,白逍可長了記性,右掌直接在柒蒹脖頸劈了下去,便倒在自己肩膀,暈過去了。白逍一手揉了揉胃腹,一手拖著柒蒹進了寢殿,細心地把他放到床上,脫去鞋襪,蓋好被子,想起有件東西在自己屋裏,打著送給秦澈,便一個轉身,回到了九幽宮,絲毫沒有註意樹叢中的黑影。

打開了暗格,白逍將那枚玄月玉佩取了出來,這玉佩是玄清道長所贈,戴在身上,邪佞之人不可近身,對自身修為也能起到作用,送給他最為合適,這樣想著,剛站起身,還沒走一步,小腹內一陣狠過一陣的翻攪讓他不由得站在原地,沒有太在意,可能是前幾日沒有休息好,胡亂揉了揉便要往前走。

然而下一秒,白逍只覺得小腹裏的柔腸仿佛被一雙有力的手撕裂了一般,尖銳的疼痛從肚臍下一寸開始,逐漸蔓延,到整個小腹。再也忍住,“唔”地一聲,一手狠狠按住了小腹,一手扶著身旁的案幾,勉強坐在了椅子上,由於動作幅度太大,腸子狠狠地左右蠕動起來,白逍一下子把身子折了下去,頭深深地埋在雙腿上,修長好看的雙手死死地頂按著肚臍下的小腹,整個人一動不動,也不敢用力呼吸,只是小口小口地喘著。毒血在腸道一點點流淌蔓延,每到一處,腸壁的軟肉便被逐漸腐蝕,而在腐蝕過程中,腸道也在反抗掙紮中,像擰毛巾一樣瘋了一般左右翻轉擰絞,在血肉殆盡之前做最後的掙紮。

白逍的指尖狠狠戳著腹部,一下一下按揉著,希望能緩解一二,卻不曾想越來越痛,按揉沒有起到效果,反而愈演愈烈,索性雙手緊握成拳,死死地抵在腹部,頭越埋越深,額頭上的汗不停地冒出,身子微微顫抖,雙手不停地下往深處頂,卻沒有絲毫作用。

好疼,我,這是怎麽了,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揉按絲毫沒有作用,腸道裏面的抽縮擰絞沒有停止的意思,毒血滲透到一處脆弱的地方,腸壁突然瘋狂蠕動翻攪起來,白逍只覺得自己的腸壁被針紮刀刺一般,又像是血肉腐蝕殆盡,痛得忍不住在椅子上左右輾轉,翻滾間,一個重心不穩竟是“咣當”一聲滑到了地上,再也忍不住這劇痛,不禁輕哼出聲。

“唔呃”,白逍後背緊靠著椅子,雙腿不住地蹬踹,修長好看的手不停地往裏戳按,自己只覺得手都要按到脊梁骨了,小腹裏的柔腸還在不停地翻攪刺痛,猶如萬蟲啃食,又像數千根細針狠狠紮進去,再出來,再進去,再出來。

而在殿外,一個人影躡手躡腳地靠近窗子,微微側頭偷瞄,正看見白逍痛得倒在地上來回輾轉,痛不欲生,哼,平日裏高高在上動不動就罰自己,不把自己當人看,冷若冰霜的仙尊也會栽在我手裏,縱使法力無邊容顏絕世又如何,做盡了壞事,這是你應得的,秦澈不禁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心滿意足地往束雪閣走去。

此刻正是腸道愈合中,雙手猛地收回,一下一下狠狠地砸著胃囊,胃中的蠱蟲被震得七葷八素,又是猛地一口,狠狠咬在了那處損傷,白逍只覺得有股熱流往上走去,“噗”地一口,點點鮮血灑在了地上,整個人無力地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不行,他,他還在等我,我不能暈,想著秦澈還在坐席等著他,心裏便焦急萬分,我,要去找他,一手扶著旁邊的案幾,一手按著胃部,打算強撐著坐起身,可蠱蟲偏偏不想放過他,又是一口,狠狠地咬住了那塊脆弱的胃壁,手上力道一時沒跟上,整個人狠狠地又摔回了地面,胃中的酸水上湧,嗆得白逍不停地咳嗽,“咳咳……呃……唔咳咳咳”,劇烈的咳嗽引得胃囊不停地收縮,這是,要痙攣了。

心裏暗罵自己這副破身子怎麽如此不爭氣,想著那人還在等著自己,一定著急了吧,然而越想越痛,在地上掙紮了半天,還是未能坐起來,一遍遍地摔回地上。終於胃囊再也受不住折騰,狠狠痙攣了起來。

白逍雙手交叉死死地抵住胃部,手指因過於用力而泛白,依稀記得蕭若宸說過痙攣需要揉開,可此時除了狠狠掐著,根本沒有耐心按揉,也找不對痙攣點。胃部的肌肉不斷地收縮擰絞,那處損傷在劇烈的抖動中漸漸地穿孔,然而胃酸並沒有因此停止,仍舊在不斷地腐蝕,他死死地摳住胃部那塊潰瘍,把自己蜷縮了起來,衣服上的絲線被按的有些微微開裂。

那處潰瘍隨著痙攣被胃酸不停地侵蝕,蠱蟲牢牢地扣在上面,越按越痛,翻滾間胃部不小心杵到了桌角,痛得他猛地揚起了脖頸,胃中痛到了極致,嗆咳間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零星地濺在地上。眼皮漸漸沈重,身子也軟,馬上就要睡過去了,電光火石間,景鑠的話語在耳邊縈繞,“師父,我會在這等你”,猛地睜開了眼睛,不行,不能暈,他還在等我,強撐著坐了起來,盤腿閉目,靜心凝神,催動內力,真氣緩緩註入體內,勉強暫時壓制了這駭人的疼痛,胃中的蠱蟲被定住了一般,卻仍是扣在胃壁上,好在不是剛才那般劇烈的疼痛,只剩下悶悶的鈍痛,得抓緊時間,為了再見他一眼。

白逍扶著案幾勉強緩緩站起了身,走到玉鏡前,發現自己整個人像從水裏撈上來似的,腹部的衣服被□□的褶皺不堪,臉色慘白,眼角還帶著淚,嘴角的血雖然幹了,卻依舊駭人。要是這樣去見他,肯定會擔心的吧,素手一揮,著裝平整,只是臉色還是虛弱蒼白,用手使勁揉了揉,希望能變得好點,卻無濟於事,沒時間多想,拿起玄月玉佩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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