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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露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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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玄機都在木子然身上!”高琴平覆下來,思索道:“他與莊若離也不過是數面之交,怎會牽扯在一起,其中必有隱情!”

蜀中,德昭和穆晟已經在唐家堡外徘徊了兩日,可唐曉和唐紹都沒有出門相迎,更沒有請他們進來的意思,穆晟心急如焚,陸莘周旋於二者之間,也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讓他們走吧!”唐紹神情淡然的說,“唐家堡不歡迎他們。”

“唐大哥。。。”陸莘急道,“李德昭今非昔比,他可是當今聖上!”

“那又如何!他是朝不保夕的晉王之時,我又何曾忌憚過他的身份,如今就算是九五之尊,我也不會因此逢迎了他!”唐紹面露不悅,“他若是有本事,只管派兵殺進來便是。”

如嫣款款進屋,沖陸莘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再勸了。“陸莘,你跟我出來吧,你唐大哥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倔的跟什麽似的,你越逼他,他就越不依。”

陸莘一跺腳,轉身便出去了,如嫣也沒有與唐紹搭話,輕輕關上了房門。

“如嫣,你為何不讓我再勸勸?皇上在唐家堡外苦等兩日,這。。。唐紹不為自己,也要為整個唐門著想。。。”

“唐紹當若離如親妹妹,親妹妹流落周國,德昭不聞不問,還要靠他去斡旋打聽,換做是你,你會不生氣?”如嫣語氣雖是柔柔的,可柔中帶剛陸莘也聽得出來。

陸莘一時無語相對,執拗道:“可人家畢竟已是皇上。。。唐家堡雄踞蜀中,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嫣,他們父子固執,你可得看看通透。”

如嫣輕嘆一聲,“也罷,陸莘,還要勞煩你你去通報一聲,今晚,如嫣會去見見皇上。”

陸莘心中一喜,“如嫣,真是拜托你了!”

深夜,見唐紹睡下,如嫣起身披上衣服,悄悄的出了門。侍女點著燈籠,灑著藥粉驅散了周邊彌漫的瘴氣,扶著如嫣出了唐家堡。

“皇上,如嫣姑娘來了!”穆晟忙迎上去,“皇上為了等你,守在這裏寸步未離。”

如嫣拘了個禮,“民女參見皇上。”

“如嫣姑娘免禮。”德昭忙扶起她,“可是唐紹讓你出來見我?”

如嫣搖搖頭,“是如嫣自己來見的皇上,唐紹並不知道。”

德昭略顯失望,“看來唐紹還是不肯原諒朕。”

“如嫣待不了多久,皇上,您有什麽話想問,就問如嫣好了。”

德昭回過神來,“若離。。。她好不好。。。”

如嫣會心的一笑,“皇上,您苦等兩日,就是為了問若離可安好?唐紹都可以不顧一切奔去周國,您心中掛念她,為何不自己去瞧一瞧?”

德昭被問的啞然,如嫣也不想見他尷尬,繼續說道:“若離在周國好得很。南宮旭為她可以連命都不要,已經封了昭離皇貴妃,皇恩浩蕩,皇上您大可放心了。”

“她既然活著,為何不回來找朕!”德昭顫抖著聲音,“她寧可做南宮旭的妃子,也不肯回到朕的身邊。。。”

如嫣幽幽的說:“女子所求,不過是一顆真心,縱使唐紹只能許我一個侍妾,我也甘願留在他身邊。您追封她一個皇後又有何用,將她丟在西北,就已經足矣讓她心寒了。”

“是朕對不起她。。。”德昭悔恨不已,“若不是朕一時貪戀皇位,早就去周國了,哪怕是帶回她的屍骨,至少也對無聲谷有個交代。”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入夜微涼,如嫣輕咳了一聲,“誰都沒有錯,只怪命運弄人,皇上既然與若離有緣無分,就此放手吧。如嫣不能出來太久,得先回去了。皇上,我公公與唐紹性子就是這樣,還望皇上千萬不要見怪。”

“我拿唐紹當兄弟,又談什麽怪罪?”德昭雙目無神,“人得到一些,就會失去一些,謝謝如嫣姑娘這麽晚還出來見我。”

如嫣漸行漸遠,消失在夜色裏。“皇上,那我們現在。。。”穆晟試探著。

德昭仰望蒼天,“還能怎麽辦!如嫣說得對,我與若離有緣無分,她因我吃了那麽多苦,只盼南宮旭好好珍惜她。。。穆晟,我們走吧。”

周國,元休領兵出征定在三日之後,南宮旭見若離也不與他提起此事,心裏只當若離是踏實與他過日子,不再理會李元休的事,也頗覺得高興。正巧西域進貢來一批上等的寶馬,南宮旭是愛馬之人,自然是要好好去挑一挑,李元休出征在即,南宮旭也想著送他一匹算作是討個好兆頭。見若離一直安分的待在宮裏也有些無聊,便拉著她一起去。

“我不想去!”若離一口回絕道。

見她不想去,南宮旭反而非要拉她,壞壞笑道:“這選馬可也是件有趣的事,宮裏那幾位可也要去看熱鬧,見識見識朕和諸位將軍的騎術,莫不是,你覺得自己騎術不精,怕丟了人?”

“我是不善騎術,可也不至於丟人!”若離搶白道,“去就去,還怕你們不成!”

南宮旭見若離果然著了道,一陣偷笑。

天色晴好,難得可以出宮,加上皇上也在,幾位妃嬪都格外重視,傅青蓉是文臣之女,並不怎麽會騎馬,但還是好好打扮了一番,一身明黃色煙紗散花裙,鬢發低垂斜插碧玉瓚鳳釵,盡顯皇後威儀,其餘幾位都是武將之女,騎術當然不在話下,今天也是打算好要在皇上面前露露臉,高琴身穿玫紅色修身錦緞袍子,凸現出修長勻稱身姿;衣衫顏色之嫵媚似少女臉頰上的誘人紅暈;衣袖、襟前、袍角都用素金色鑲了寬寬邊兒,更襯出颯爽之氣。

眾人都知道今日皇上還要給即將出征的木子然選馬,木子然儼然也是今日的主角,穿著一件藍色雲翔符蝠紋勁裝,腰間系著淡金色衿帶,綴著一枚羊脂白玉,黑發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著,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神情淡漠讓人覺得高不可攀、低至塵埃,引得其餘貴族待嫁女兒頻頻側目,看的臉蛋羞紅。

段小玨陪在他身邊,今日倒並不張揚,只是一身家常衣裳。

見南宮旭來了,眾人都跪拜下來。“今天不過是借著選馬,讓大家都來踏踏青,不用拘禮了,都起來吧!”南宮旭牽著若離的手,今日也就穿了件雪白的直襟長袍,腰束月白祥雲紋的寬腰帶,其上只掛了一塊墨玉,形狀看似粗糙卻古樸沈郁。烏發用一根銀絲帶隨意綁著,沒有束冠也沒有插簪,額前有幾縷發絲被風吹散,和那銀絲帶交織在一起飛舞著,看起來心情很是輕松愉悅。身邊的若離不過是淡妝素容,一身粉色長裙,除了發髻邊那支白玉簪子並無其他裝飾,透露出一份淡淡清雅,沁人心脾。

吉嬪見莊若離似乎完全不把她們幾個放在眼裏,輕輕哼了一聲。

元休擡眼看了看若離,眼神並未有異,若離掃視到他,也是一副波瀾不驚,高琴裝作無意的打量著他們二人,也沒看出什麽異常來。

“今年這批馬,哪一匹是上上之品!”南宮旭召來馴馬師問道。

“那一匹九花虬!”馴馬師指著一匹赤色駿馬說道,“此乃馬中極品!不過性子甚烈,可不好對付,但只要是馴服了它,可謂是得了一件寶物!”

“哦?”南宮旭饒有興趣的走近細細打量起來,“毛色赤焰,雙目炯炯,看上去確實不錯。”南宮旭轉身問道,“可有誰替朕試一試這匹九花虬?”

大家都聽說過九花虬性子暴烈,雖也想著在皇上面前表現一番,可若是失了手,也夠丟人的,一時間無人敢上前。高琴忽然走了出來,“不如,臣妾來試試!”

“你?”南宮旭懷疑的看著她,“慧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你可要想清楚。看你纖纖細細的模樣,只怕禁不起。”

“皇上,您忘了,臣妾自小可也是跟著父親練習騎射的,三年前的選馬,臣妾可是馴服了一匹玉逍遙呢!”高琴並無怯色。

“朕想起來了!”南宮旭回憶道,“那匹玉逍遙摔傷了好幾個人,確實是你馴服的,好,朕準你試試它!”

高琴微微一笑,縱身騎了上去,馬嘶鳴不止,前蹄高高擡起,高琴並無半點懼色,揮舞著馬鞭,夾緊馬肚,旁人看了都嘖嘖稱嘆起來。南宮旭扭過頭對著高榮笑道:“高都尉,朕都忘了高琴還有這一手,您真是教女有方!”

可這九花虬比起玉逍遙又暴烈了不少,眼看著高琴就要被甩下馬背,元休一個箭步沖了上前,勒緊了馬繩,不住的輕撫著馬脖子,好不容易九花虬才平靜了下來。高琴臉色煞白,元休扶著她顫顫巍巍的下了馬。

“高琴,還不快謝謝木將軍!”南宮旭喊道。

高琴緊張的看了看木子然,竟說不出話來。

“慧妃娘娘受驚了!”元休說道,“這畜生擰得很,娘娘能堅持這麽久已經很不易了。”

高琴紅著臉回到南宮旭身後,吉嬪見她露臉不成,捂著嘴偷笑起來。

“看起來倒很有意思,我也想試試!”若離玩性一起,便要上前,卻被南宮旭一把拉住。

“你看看就好,別鬧!”南宮旭裝作生氣的說。

“你非要拉我過來,又不讓我試試身手!”若離撅著嘴,“我都不怕丟人,你怕什麽!再說,這馬這麽厲害,就算我馴服不了,也沒什麽丟人的!”

“不行!”南宮旭語氣不容質疑,攥緊了若離的手就是不放開。

元休見狀說道:“昭離娘娘,這馬您可訓不得,不如讓屬下試一試,若是能馴服它,娘娘再騎著過過癮?”

“木子然,你有把握?”若離歪著頭問。

元休淡淡的笑著說:“不如就試試吧!”

元休湊在馬耳邊嘀咕了幾句,一個翻身上馬,馬蹄躍上一米之高,元休攥緊馬繩,女眷們尖叫聲一片,元休卻是面不改色,似乎成竹在胸。段小玨捂著胸口,也為他捏把汗。

九花虬顛婆不止,幾次都像是要把元休甩下,元休卻都一次次克服了過去,漸漸的,九花虬像是屈服了一般,竟止住了嘶鳴,乖巧的就地打著轉,段寧琛忍不住大聲的叫起好來。

“木子然,你還真有兩下子!”南宮旭哈哈大笑道,“朕都沒有把握,你居然成了!有意思!你對它耳邊說了什麽?”

“屬下只是說,你擰,我比你還要擰,不信試試!”元休跳下馬背,笑道。

南宮旭深邃的看著李元休,元休並無躲閃他的目光,冷冷回應了過去。

“木子然,既然你馴服了這匹九花虬,朕就把它賜給你,作為你此次攻梁的坐騎,如何?”南宮旭愛撫著馬背,說道,“這可是這批寶馬中的翹楚,朕還真有點舍不得!”

“屬下不敢奪皇上所愛!”元休單膝跪地道。

“朕雖知道這是匹難得的寶馬,可若是馴服不了,得了又有什麽用?它即已被你馴服,也不會屈服於別人,只能賜給你了!”南宮旭將韁繩遞給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木子然,你如此非凡,相信此次攻梁定能勢如破竹,無往不利!”

“臣謝過皇上!”

若離也好奇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撫摸著馬背,讚嘆著:“這匹馬真是漂亮,你看著馬毛,赤色發亮,根根豎起,我還從沒見過這麽漂亮的馬!”

“昭離娘娘是不是想試試?”元休問道。

“可以麽?”若離猶豫起來,看了看南宮旭。

南宮旭見她想騎又不敢騎的樣子,甚是楚楚可憐,揮揮手說:“騎吧騎吧!摔慘了你以後才不會再瞎鬧!”

若離咧開嘴笑了起來:“木子然,它要是摔傷了我,看皇上怎麽怪罪你!”若離輕輕發力,一個輕躍上了馬背。

就是這一瞬,一邊站著的簫長青看傻了眼——這。。。這個上馬的背影,不是那日軍營裏的“段小玨”麽?怪不得我覺得如此熟悉。。。原來。。。竟是她!簫長青如五雷轟頂一般傻怔怔的不知所以。

“看來這馬真是被你馴服了,不知道它腳力如何?”若離稍稍用力踢了踢馬肚子,一旁的高琴見南宮旭愛憐莊若離,心生妒意,彈起一顆石子擲向馬蹄,九花虬一驚,忽然長嘯起來,前蹄一擡沖了出去,事出突然,若離還未牽緊馬韁,只得趕緊抱住馬脖子。眾人見九花虬忽然撒了野,都驚慌的躲到一側,若離被顛的上下起伏,幾番都像是要馬上墜地。

南宮旭大驚,正要騎馬去追,只見元休輕點腳尖,縱身踏著草地飛奔出去,一個七步縱也跳上了馬背,右手抓緊了韁繩,左手不住的輕撫馬頭。

九花虬好一會兒才慢慢停下來,馬蹄刨著泥土,哼哼唧唧的好似還在為剛剛的受驚不滿。

若離也是被嚇慌了神,見馬安靜下來,膽戰心驚的松開馬脖子,回頭瞧見是元休,這才踏實下來。

“別怕!有我在!”元休輕聲說。

若離點點頭,眼角噙淚,強忍著不敢流出來。元休騎著九花虬調轉馬頭,自己先下了馬,轉過身拉住韁繩走到南宮旭跟前,將韁繩交給他,跪地道:“屬下無能,昭離娘娘受驚了!還請皇上降罪!”

南宮旭扶下若離,關切的問道:“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若離甩了甩膀子,輕松道:“沒事沒事,我哪有那麽嬌氣。”

“木子然,事出突然,怕是人多不小心讓馬受了驚,不管你的事,你起來吧!”

“謝皇上開恩!”元休緩緩起身,站到一邊。

高琴沒料到自己原本只想嚇嚇莊若離,竟反而見了這麽一出,真是收獲頗大。傅青蓉顯然也是看出了道道,食指豎在雙唇之間,對著高琴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先不要聲張。

簫長青的心裏七上八下,他已知道木子然就是梁國太子李元休,眼下又撞見昭離皇貴妃喬裝去見他。。。這。。。該不該讓皇上知道?簫長青不是個愛嚼舌頭的人,可這回是真真犯了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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