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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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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路,晉王走的很慢很慢,慢到他幾乎想永遠也不要進城,他不敢面對空蕩蕩的王府,那十餘箱的聘禮還在等待著他和若離回來,新房應該也已經布置妥當了,可那喜慶的紅色此刻對他而言就像是殷紅的鮮血一樣殘酷;他不敢面對無聲谷,自己在穆氏劍莊當眾立下的誓言還回蕩在耳,可若離卻再也不會回來了。。。

可該來的終究還是回來,距京十裏之時,晉王下令全軍素衣進城。晉王接過葉軒遞來的白緞,束在額間,“王爺,天色將晚,早些進城吧!”葉軒輕聲道。

肖英跟隨大軍從西北回京,此次的首要任務便是擁立晉王為帝,雖然肖英早已經成竹在胸,可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妻子的親姐妹,當朝的皇後。自古忠義不能兩全,肖英知道自己已經錯過一次,不想一錯再錯。

城樓守將見大軍皆戴孝,一陣驚動,守將遠遠見著領頭的是晉王,並不見皇上和太子,晉王身後眾人擡著個巨大的楠木棺材,棺上描著金邊,心知不妙,正在猶豫,副將勸道:“看來皇上怕是已經不測了,城外這麽多兵馬,還是能堵著不讓他們進來。。。識時務者為俊傑。。。”守將一拍大腿,“顧不得許多了,開城門!”

和肖英預料的一樣,守將雖然覺得有異,可大軍壓在面前,他也別無他法,晉王等人順順利利的進了城,直奔皇宮。

宮中皇後已經得知只有晉王一人回來,癱坐在椅子上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快,快去叫葉子陵將軍來見!”

葉子陵身為禁軍首領,已經是皇後最後一道屏障,見皇後臉都變了色,早已經是手足無措了,“葉將軍,晉王率軍擡棺進城,不見皇上與太子。。。莫不是。。。”皇後掩面痛哭起來。

葉子陵兩日前便已經收到葉軒的飛鴿傳書,知道軍中異動,心裏也早已經有了打算,即便也同情驟失丈夫的皇後,可李翰害他長子殞命,也只有一死才能解了他的心頭之恨。

“皇後,只怕晉王片刻便會直入宮中了。”

“什麽?”皇後擡起頭,“晉王大膽,他是想謀朝篡位麽!”

“屬下已經得到消息,皇上去相國寺被困賀州,突圍之時被周國二皇子南宮旭重傷,回滄州後不治身亡。。。太子殿下下落不明,也是兇多吉少。。。晉王忠心護主,又不遠千裏帶回皇上,怎麽能說是謀朝篡位?”

“葉子陵!”皇後紅著眼睛怒道,“皇上對你恩重如山,如今太子只是下落不明,並不知生死,都是千年的狐貍,其中緣由你應該心知肚明!你身為皇宮禁衛首領,難道任由晉王胡來!”

“皇後!”葉子陵笑道,“皇上是對我不錯,我長子葉斌因他命喪賀州,也算是對得起他了!”

皇後聽聞葉斌戰死,心底一寒,知道葉子陵是指望不上了,哀嘆一聲,“元婷呢?叫公主來見我!”

旖旎公主哭哭啼啼的撲進母後懷中,“父皇真的沒了麽,還有大哥。。。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皇後抱住元婷,愛憐的擦去她的眼淚,“別哭!別忘了你是梁國公主,就算你父皇不在了,你還是梁國的長公主!”

葉子陵搖了搖頭,門外有人來報,說是晉王已經往宮中來了。

皇後小聲叮嚀道:“元婷,記住母後的話!等晉王來了,不管母後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要對晉王不敬!”

“母後,您說什麽呢!母後怎麽會有事呢?”元婷抽泣著,“德昭哥哥一直尊敬母後,也很疼愛元婷。。。”

皇後淒然嘆道:“縱然李德昭本性仁厚,他既然能下得了狠心,就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晉王了!元婷,記住!只要你還叫他一聲德昭哥哥,他會保你周全的!”

說話間,晉王,肖英等人已經直奔皇後宮中。“臣等參見皇後!”

皇後輕輕推開旖旎公主,鎮定道:“晉王,哀家已經聽葉將軍說了皇上太子之事,哀家不信他!哀家想聽你親口說!”

“皇後。。”肖英上前一步欲幫晉王開口。

“妹夫!”皇後笑了笑,“不對,是肖大將軍才是!哀家問的是晉王。”

這一聲妹夫叫的肖英臉紅,肖英開口也不是,不開口也不是。晉王拉住肖英,回皇後道:“葉將軍說的,便是德昭要說的。”

“元休下落不明?什麽叫下落不明?”皇後站起身喝道,“太子失蹤,你們沒有去四處尋找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句下落不明就要敷衍哀家!哀家不認!”

“肖將軍派人在西北數城找尋多日,可還是沒有太子的下落。。。”

“肖英!”皇後眼中噙淚,“元休可是你的親外甥!”

肖英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回避著不去看她。

“德昭,現在皇上駕崩,太子失蹤,可是要由你做這個大梁皇帝了!”皇後冷冷笑道,“李家皇嗣單薄,本還指望你與元休相互扶持,想不到你竟然。。。元休一直拿你當親兄弟,還多次勸皇上要待你寬厚,你。。。你怎麽忍心謀害他!”

“晉王沒有謀害太子!”葉軒忍不住插嘴,“我可以作證!”葉子陵瞪了葉軒一眼,葉軒不敢再多說。

“皇後!”葉子陵勸道,“事已至此,您還是節哀順變吧!死者已矣,您再糾結又有何用?不如想開一些,不為自己,也要為了旖旎公主。。。”

旖旎公主站在一旁已經哭成淚人一般,晉王只覺得心中無限悲涼,可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肖英怕晉王動了惻隱之心,忙對葉子陵使了個眼色。

“來人,把皇後和公主帶回內宮休息,未免皇後和公主傷心過度,你們可要好好看著,不得有誤!”葉子陵下令道。

“誰敢!”皇後掙脫開侍衛,“哀家是皇後,是這後宮的主人!你們誰敢動哀家和公主!”

“帶下去!”葉子陵揮了揮手。

“李德昭!你狼心狗肺!當日皇上留你性命,你卻恩將仇報!元休!!!我的兒!!李德昭!你不得好死!。。。”皇後哀嚎著,罵聲不休。

“王爺,這個女人瘋了,瘋言瘋語沒有人會在意。”葉子陵說。

旖旎公主回頭怯怯看了晉王一眼,“德昭哥哥。。。”

“元婷。。。”晉王應道,想上前攔住押走元婷的侍衛,卻被肖英攔住。“王爺,不可!您還有大事籌謀,萬萬不可在這些小事上仁慈!”

晉王止住了腳步,重重的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德昭哥哥!。。。”旖旎公主的聲音越來越遠,肖英也被喊得心亂如麻,趕緊也出去了。

劉氏驚聞李翰已死,元休失蹤,緊握身邊老嬤嬤的手,顫抖道:“是不是我聽錯了。。。”

老嬤嬤不住的抹著眼淚,“夫人!您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李翰,你活該有今日!你欠我們母子的,我兒子還是奪回來了!”劉氏跪在佛像前不住的磕頭,“多謝佛祖保佑!多謝佛祖保佑!”

“母親!”德昭喊了一聲。

劉氏緩緩轉過頭去,“德昭!我兒德昭!”劉氏在嬤嬤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晉王忙上前扶住她,“德昭不孝,讓母親掛心了!”

“好孩子!”劉氏眼淚止不住的滑落,“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晉王沒有馬上應答,扶著母親坐下,揮揮手示意宮人們退下,殿內只剩他們母子二人。

“是我殺了李翰!”晉王也坐了下來,平靜的說,“離開滄州的前一晚,我才下了決心,那日李翰醉酒,是最好的時機,在滄州動手,就算有異動,肖英也可以助我,若是等到回京之後,只怕再難有機會了。。。”

“德昭,你忍辱多年,母親都已經被你說服,怎麽你又突然。。。莫不是你早有打算,只是一直靜待時機。。。“劉氏不解道。

“母親!”德昭哽咽住,眼睛都紅了,“若離死了。。。”

“什麽!”劉氏聲音都顫抖起來,“若離。。。死了。。。”

晉王強忍痛楚數日,心中早已經負重不堪,眼前是自己親生母親,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難過,伏在劉氏臂腕裏痛哭著,說不出話來。劉氏輕輕拍著他的背,自己已經多年不曾見兒子落淚,哪怕是在先皇的葬禮之上,都不曾見他哭的如此傷心。

晉王擡起頭,恨恨的說:“要不是李翰,若離根本不會死!他既已害死我最心愛的人,他欠我的,我就要拿回來!江山美人若只能得其一,身邊有若離相伴,我早已經知足,若離已死,唯有奪他江山方能解我之恨!”

劉氏聽的是唏噓不已,“這些年我吃齋念佛求佛祖保我們母子平安,只求安度餘生,不再求江山覆還,想不到風雲突變之快讓人實難預料,看來一切冥冥中早有定數,該是你的就是你的,若離福薄,實在是可惜了。。。德昭,你也不要太傷心了。”

劉氏還想再勸慰兒子幾句,殿外葉子陵求見。“王爺!皇後自盡了!”

劉氏一驚,眼神轉向晉王,“她。。。她怎麽這麽想不開?”

“丈夫暴斃,兒子下落不明,她已經看不到希望了。。。”晉王心裏覺得沈甸甸的,他知道皇後對母親還算寬厚,皇後雖不是自己所殺,可自己也有脫不了的幹系,知道母親心中必定難受,安撫了她幾句,“我先去那邊瞧瞧,母親早些歇息,明日我再來看您。”

劉氏目送晉王出去,轉身便又去了佛堂,這一念又是一整夜。

“旖旎公主怎麽樣?”晉王問。

“李元婷安好,皇後稱自己累了,去了寢室休息,李元婷坐了一會兒放心不下,進去才發現皇後已經懸梁自盡。。。臣等趕到的時候,身子都已經涼了。”葉子陵回道。

“她知道我不會殺了他們,她決意一死,是不想我這個皇位坐踏實,死也要讓我背負謀朝篡位的惡名。。。”晉王神色黯淡。

“那又如何?”葉子陵坦然道,“眼下只有王爺您能力挽狂瀾,梁國上下只有指望您了,不管她死與不死,都不會有絲毫改變!”

晉王還未走進皇後宮中,已經聽到旖旎公主悲慟的哭聲,晉王遲疑著不敢進去,葉子陵看出晉王的揪心,“王爺,要不,您還是別去了?”

晉王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她也算善待我,畢竟,她還照顧了阿羅這麽些年。。。”

旖旎公主看見晉王,止住了哭,“德昭哥哥。。。”

這一聲叫的晉王心都碎了,“元婷。。。別太難過了。。。”

旖旎公主跪倒在晉王腳下,“元婷已經沒有父母和哥哥了。。。” 晉王拉起旖旎公主,這個才剛滿十六歲的少女,一夜之間從天之驕女變得一無所有,晉王只覺得心疼不已,輕聲道:“元婷別怕,德昭哥哥會好好照顧你。”

“王爺。。。這。。。”葉子陵眉頭一皺,看了看晉王。

“元婷才十六歲。。。她一個孤女已經夠可憐了,葉將軍不要再說了。”晉王冷冷道。

葉子陵見李元婷哭的梨花帶雨,殿中眾人看得無不動容,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沈默不語的肖英,肖英再鐵石心腸,也不忍心再殺了這個僅剩的外甥女,已經逼死了阿羅的姨媽,若是再對李元婷下了黑手,只怕自己的親生女兒也會不認他這個父親了。肖英搖了搖頭,葉子陵知道他們其中的關系,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旖旎公主又哭了好一陣子,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晉王這才稍稍放心,一出殿外發現葉子陵等人還在。

“王爺,就剩下一個李元婷,您可有想好怎麽安置。。。”肖英問。

“原先怎樣,以後也怎樣。她既是我堂妹,就還是那個旖旎公主。”

肖英暗自舒了一口氣,李元婷無恙,這對阿羅也算是有個交代了。

“那還要繼續追查李元休的下落麽?”肖英繼續問道。

晉王躊躇著,沒有說話。

“王爺!”葉子陵勸道,“一定要找到李元休!李元休對您失了皇位一直心中有愧,李翰一死,算是一命抵一命,尚能作罷,可是。。。皇後自盡,李元休若是還活著,絕對不會就這麽算了!此等後患,留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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