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忠烈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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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節,祝大家雙節快樂啊!!!馬上有錢馬上有對象!!!沒有對象也要開心快樂啊!!!

進入過節,就暫且一更了!!!不好意思!!!!

滄州,經過林茹兒數日的悉心照顧,晉王的傷好了很多,不過他的話還是很少,總是怔怔的發楞,肖英他們知道晉王還是很難接受若離不在的事實,可又沒有人敢去安慰。眼見著他英俊的面龐一日日消瘦憔悴,除了扼腕嘆息也別無他法。

這是晉王數日來第一次踏出房門,“我想去賀州。”晉王說,眾人一楞。

“王爺。。。怎麽又想去賀州?”肖英不解。

“去看看南宮旭將若離葬在何處,我要把若離帶回去,不能讓她一人留在這裏。。。”

肖英怕晉王觸景傷情,可知道如果不去賀州,只怕晉王永遠也走不出這個陰影,思前想後,肖英說道:“好,屬下陪王爺去。周軍已經撤出了賀州,王爺隨時都可以去。”

“那就今日吧。”晉王說著話,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表情,儼然已經心死了。

“王爺!”茹兒說,“您的傷還沒有完全好,這就去賀州。。。不如,再等幾日?”

“就今日!”元休走了過來,“我和你們一起去。”

晉王淡然的看了元休一眼,什麽都沒有說。

既然定下了今日,林茹兒也想去祭拜父親,便和他們一道出發了。

賀州城外,還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大片的土地上還是經久不褪的殷殷紅色,肖英久經沙場,一看便知道那日的廝殺有多慘烈,晉王能活出回來,真算是個奇跡。城外數裏,立了一個巨大的墓冢,下面埋著的應該就是那日戰死的梁國將士了,墓冢上沒有立碑,但南宮旭沒有讓梁國將士暴屍荒野,已經是天大的仁義。

阿羅鼻子一酸,不忍去看。穆晟眼前浮現起當時廝殺的一幕幕,一片朦朧。

眾人進了賀州,周軍已撤,賀州守軍那日差不多都已經戰死,整個城池如同死城一般,只有相國寺還巍峨的矗立在那裏,見證著一切。

住持大師聽說有人來訪,出來迎接,見是晉王,不由得老淚縱橫,“王爺,還記得那天王爺隨同聖上到訪,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不過才數日未見,王爺竟像變了一個人。。。還好佛祖庇佑,王爺您還安好!”

“我一人安好又如何,我寧願佛祖庇佑的是別人。”晉王傷懷道,“大師,還要勞煩您帶我們去看看他們。”

住持知道晉王所指,點了點頭道,“請隨我這邊來。”

住持邊走邊說:“就是三日之前,周國二皇子派人來到賀州,掩埋了城外戰死的將士,還特意來我相國寺為他們做了場法事,立下了三個靈位,王爺請看。”住持走到寺中一處幽靜的偏殿,“靈位就立在那裏。”

晉王和元休同時走進去,只見正中間的臺子上立著三座牌位,牌位前各供奉著一盞長明燈,燈火點點,在昏暗的殿中更顯淒涼。牌位上分別寫著“忠勇大將軍林玉亭之位”,“忠義大將軍葉斌之位”,“忠烈之女莊若離之位”。

阿羅邊看邊摸著眼淚,林茹兒早已經是哭出了聲,“爹。。。”

葉軒雖然還強忍著淚水,可身子卻禁不住的抽動,穆晟拍了拍他的肩,沒有說話。

“若離。。。”晉王拿過若離的牌位,輕撫著牌位上的名字,大滴大滴的淚珠滴落下來,“我來看你了。。。”

元休轉過身跑出殿外,蹲在院中,難以自制的痛哭起來。

晉王攥著牌位許久,開口問:“大師,他們葬在何處?”

“王爺,這邊走。”

晉王手中仍攥著若離的牌位,跟在大師身後,元休站起身,擦擦眼睛,也跟了過去。在寺廟後院僻靜處,有兩座新墳,南宮旭還讓人刻了兩座石碑,寫著林玉亭和葉斌的名字。

“爹!”林茹兒撲倒林玉亭墳前痛哭不止,阿羅忙上前扶著她。

“大哥!”葉軒直直的跪了下來,“弟弟沒用,你讓我回去怎麽和爹交待!”

晉王和元休環顧四周,遍尋不見第三座墓冢,“大師,還有一人呢?”

“王爺和太子有所不知。”住持大師說道,“安葬在此的,只有這二人。”

“靈位有三個,怎麽會只有兩座墳?”元休疑問道。

“據來人說,他們二皇子與那莊若離有一面之緣,又敬重莊姑娘剛烈忠勇,不忍她死後葬在賀州孤苦無依,要帶回周國好好安葬,因此只在寺內立下牌位尊享香火供奉。”

“什麽?”穆晟一拳打在旁邊的樹幹上,怒道,“南宮旭居然連若離的屍首都要帶走!”

晉王眼睛一閉,兩行清淚滑落,“我本還想帶若離回京,居然連這個都做不到。。。我還有何面目去見莊谷主莊夫人,還有何臉面活在這世上!”

元休回憶起滄州首戰那天,南宮旭糾纏若離許久,所謂一面之緣應該只有那次,南宮旭雖然狡詐狠辣,可也算是個性情中人。元休再細想想,總覺得其中有說不出的蹊蹺,無法和別人言語,可就是有那麽點不對勁。

阿羅見林茹兒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淚,問道:“茹兒姐姐,要把林伯伯的遺體帶回去好好安葬麽?”

林茹兒搖了搖頭,“爹既然已經入土為安,就不要再驚擾他了,葬在相國寺也好,日日香火不斷,還有大師們為他誦經祈福,只願爹爹能早登極樂,不用再經歷世間的打打殺殺。”

“葉軒,你要帶你大哥回去麽?”穆晟問。

葉軒擦了擦眼睛,哽咽著:“也罷,帶大哥回去,爹娘見了也只會更加傷心,大哥已經這麽累,好不容易可以歇一歇,又怎麽忍心讓他再跟著我們一路顛簸。”

穆晟點了點頭,“說的也是。還好他們二人也可以在此作伴,不至於孤苦。”

回程之時,晉王途經大雄寶殿,殿中佛像依舊,可那笑容似乎又別有一番深意,晉王久久凝視,卻始終參不透。

“佛祖在上,德昭別無他求,只願與身邊女子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那日的心願還縈繞在耳畔,可身邊之人卻已經不在,“縱然一片虔誠,卻始終不能如願,既然如此,又何須再拜!”晉王說著拂袖而去。

大家聽晉王說出這樣大不敬的話,嚇得臉色大變,阿羅撲通一聲跪在大殿前,磕了幾個響頭,口中念道:“菩薩千萬別怪罪晉王,晉王痛失所愛才會一時糊塗說下這話,他不是有心的,菩薩大慈大悲,千萬別怪罪晉王啊!我肖阿羅替他多磕幾個頭賠罪!”林茹兒也跟著跪了下來,拜了幾拜。

晉王不願再在這傷心地多逗留,頭也不回的走出相國寺,上馬離去。元休卻是一步三回頭,面露不解之色。

“太子,我們走吧。”葉軒見太子走在最後頭,轉身去喊他。

“葉軒,你有沒有覺得怪怪的。。。”

“什麽怪怪的?”葉軒沒聽懂太子的話。

“就是。。。哎呀,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元休想說又不敢說,“沒有若離的墓冢,你覺不覺得奇怪?”

“住持大師不是說了麽,南宮旭憐惜,把莊姑娘帶回周國厚葬了。。。”

“就是這裏不對勁!”元休打斷住,“你說,會不會若離。。。若離還活著!”

“太子!”葉軒急道,“您是想莊姑娘想的入魔了吧!當時大家都看到了,那一箭直中莊姑娘心口,莊姑娘倒地之後,周軍一擁而上,怎麽可能還活著。。。”葉軒覺得自己說的太殘酷,可又想斷了太子的胡思亂想,也顧不得許多了,“您這幾日都恍恍惚惚的,伊人已逝既然已經成了事實,您和王爺都要向前看!”

元休絲毫沒有聽進葉軒的話,口中念念有詞:“我還是覺得不對,這個南宮旭到底打的什麽主意,肯定有不對勁的地方。。。”

葉軒無語,只希望隨著時間流逝讓太子和晉王都早些走出來。

李翰見晉王的傷勢也漸漸好轉,提起了回京一事,林茹兒的臉色有些微變,又不敢當著皇上的面挽留,咬緊著嘴唇滿腹的落寞。

“阿羅,你還回京城麽,還是和爹娘留在涼州?”肖英問。

阿羅不假思索道:“爹,女兒要和穆晟他們回京!”穆晟心頭一喜。

“穆晟?”肖英像是看出了什麽,“你和穆晟。。。”

穆晟顧不得許多,這次錯過了機會,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肖將軍,“肖將軍,穆晟愛慕阿羅郡主已久,還望肖將軍。。。望肖將軍成全!”

阿羅羞得臉通紅,拍打著穆晟,嗔怒道:“你也不害臊,當著這麽多人的面!”

“就是人多,你爹才不好一口拒絕我啊!”穆晟憨憨的笑道。

肖英對穆晟也是頗為讚賞,出身名門,模樣英挺性子憨厚,更是有個熱心腸,配阿羅是再好不過了。肖英拍了拍穆晟的肩膀,“你要好好待我女兒才是,她可是個出了名的暴脾氣,不好應付啊!”

“好應付好應付!”穆晟連聲說,“我覺著郡主好得很呢!”

眾人聽著都笑了出來,晉王見阿羅有穆晟這個好歸宿,也覺得欣慰。

“茹兒姐姐,你和我們一起回京城吧!”阿羅像是想到了什麽,拉過茹兒的手,“林伯伯已經不在了,你在滄州又沒有別的親人,不如和我們回京!”

“這。。。”林茹兒一楞,“這怎麽行。。。”

“這有何不可!”阿羅急道,“你是功臣遺女,皇上一定會好好撫恤你的。”

“可。。。”林茹兒心裏歡喜,可嘴上仍推辭著,“我在京城也舉目無親,去了又能做什麽!還不是給你們添麻煩!”

“林姑娘會做的可多了,精通醫術,又有一手好廚藝,你來京城我也讚成!不然把你一人留在滄州,我們也不放心。”葉軒讚同道。

林茹兒沒有說話,偷偷瞄了瞄晉王,晉王像是在出神,沒有說話。林茹兒心裏有些失望,可要是晉王不開口,自己去京城又有什麽意義。

阿羅見除了葉軒沒有人應她,有些急了,推推了穆晟,示意他也挽留下,穆晟沒有出聲,氣的阿羅直對他翻白眼。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林茹兒心裏涼涼的,眼睛都紅了。

“茹兒姐姐,來了京城你和我同住就是了,皇上一定會許你住在宮裏,我在宮裏的住處可大了。。。”阿羅見沒人附和,自己又不停了說了起來。

“郡主你又說笑了。”林茹兒擠出笑來,“我一介民女,身份卑微,怎麽可以和郡主一起住在宮裏?我看我還是留在滄州就好,我有手有腳,總可以活下去的!”

“茹兒姐姐。。。”

“林姑娘,你跟我們回京便是了。”晉王輕聲說道。

“王爺。。。”穆晟有些詫異,“這。。。”

元休也是一驚,猛地擡起頭。

“林姑娘,要不是本王帶林將軍去滄州,你爹也不會殉國,每每想起這個,本王心中就覺得愧疚,你就聽阿羅的,和我們回京。”

元休和穆晟早就對林茹兒向晉王示好有所不滿,見晉王也要帶林茹兒回京,心裏很是不痛快。元休站起身,冷冷看了眼林茹兒,走了出去。

“王爺。。。這樣不妥吧!”林茹兒含淚看著晉王。

“回京之後,你暫且住在晉王府中,等本王給你找個合適的地方再說。”

“王爺!”穆晟還欲說些什麽,被阿羅一把拉住,穆晟無奈之下,只有又咽了下去。

“茹兒謝過王爺!”林茹兒不再推辭,起身給晉王行了個禮,心中的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雖說剛剛喪父,但能和晉王回京也是喜事一樁,自己終於可以永遠離開滄州了。林茹兒眼中含笑,莊若離已經死了,雖說晉王的心也死了,可縱使是一塊寒冰,林茹兒也有信心將它融化,自己活生生的人,還怕爭不過一個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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