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日起，梁國臣服於我大周，永為藩臣，歲歲進貢！如何？”南宮旭挑釁的笑道，“李德昭，你沒得選了！”

“南宮旭，你這是癡人做夢！”葉斌金槍指向南宮旭喝道，“降書？妄想！”

“葉斌！你是我手下敗將就別廢話了！現在這賀州被我圍的連只螞蟻都出不去，您是想要死在這裏麽！”南宮旭眼中兇光畢露。

“葉將軍年輕氣盛，出言不遜，你別和他計較！”晉王拉住葉斌，輕聲道，“葉斌，不要放肆！”

“李德昭，算你識趣！怎麽樣，答不答應！”

“王爺，不能投降！”林玉亭哀嘆道。

晉王卻像沒有聽見一樣，繼續和南宮旭說道：“凡事都有的商量，不過遞降書是大事，也不是由我說了算的，不如請二皇子給我些時間，讓我勸一勸皇上，如何？”

“李德昭，你倒也爽快！”南宮旭有些許驚訝，不過想到他也沒別的法子，只有順了自己的意才有一條生路可言，“果然不是自己的江山，也不會心疼！”

“二皇子說的對，保住眾人的性命，才是最要緊的。”

“好！”南宮旭大笑起來，“我給你半個時辰，你去讓李翰親筆寫下降書，讓他親自出城交給我，若是半個時辰後沒有動靜，或是你們要使什麽詐。。。即刻攻城！一個不留！”

“王爺！”林玉亭氣的渾身發抖，“讓老夫出城殺了這個小人！”

“林將軍稍安勿躁。”晉王轉過身去，“你們隨我去見皇上。”

見晉王帶著眾人離開，南宮旭笑了起來，喊到：“李德昭，只有半個時辰，所有人的性命，可都在你的一念之間！”

眾人匆匆趕往李翰處，一路上晉王一反剛剛在城樓之上的鎮定自若，眉頭深鎖一言不發。穆晟忍不住問道：“王爺，不會真的是要向周國投降吧！”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法子麽？”晉王反問。

“大不了和南宮旭拼了！”葉斌攥緊拳頭。

“你有萬夫莫當之勇，拼殺出去尚有一線生機，可皇上和那些個隨行大臣怎麽辦，留在賀州任南宮旭處置？”

葉斌知道晉王說的有理，自己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葉斌，你現在趕緊去其他三面城樓看看周軍的兵力部署，速速來報！”

“是！我這就去！”

李翰在屋裏來回走了無數遍，豆大的汗珠一粒粒滑落下來，見了晉王，忙迎了過去，“德昭，情況怎麽樣！”

“南宮旭要皇上親自交予他降書，梁臣服於周，永為藩臣，歲歲進貢！”晉王回道。

“什麽！”李翰臉色煞白，“絕不可能！”

“南宮旭已經包圍了賀州，若是半個時辰內遞不上降書，便會下令攻城。”林玉亭補充道。

“攻城。。。”李翰聲音低沈了下去，目光都有些渙散了。

“賀州守軍不足五百人，能戰者不足一半，滄州來的輕騎雖然是軍中翹楚，可也是寡不敵眾，若要硬拼，只怕要全軍覆沒了。”葉軒咬緊嘴唇說道。

“這該如何是好，這該如何是好！”李翰哀嘆到，“莫不是天要亡我大梁！”

真是諷刺！晉王心中暗嘆道，昨日才進香還願，祈求基業千秋萬代，今天就命懸一線國之將亡，李翰啊李翰，為你的愚昧搭上這麽多人的性命，真是不值！

“不如。。。殺出去！”穆晟小心翼翼的試探道，“穆晟不才，縱使保不住所有人，豁出性命應該也能護住皇上太子。。。”

“不行！太冒險！”晉王搖了搖頭。

“德昭，你還有什麽辦法？”李翰帶著企盼，他從未覺得這個侄子有這麽重要。

晉王長嘆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現在看來，只有一個法子了。。。”

“快說！”

“。。。詐降！”

大家豎起耳朵準備聽晉王的計策，葉斌猛地闖了進來。晉王忙問道：“快說說！”

葉斌顧不得許多，忙說道：“西面兵力最少，但粗略算算也有三千餘人，不過和其他三面相比，已經削弱許多了，西面出城去滄州多是小路，南宮旭大軍要追擊並不容易，小隊殺出去倒是有一線生機！”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晉王自言自語說著。

“王爺的意思是。。。”林玉亭已經猜出了晉王的意圖。

晉王點了點頭，說道：“準備一份假詔書，在東門與南宮旭拖延時間，其他人護送皇上從西門沖出去！”

“此計可行！”林玉亭讚同道，“南宮旭為人極度自負，他處心積慮困住我們，肯定料到我們亦無他法，只有投降了，西面的人馬雖然也不少，可我們帶出來的輕騎軍英勇善戰，未必殺不出去！”

李翰聽著，覺得看到了希望，“那。。那就照德昭說的準備吧！”

“可是。。。”穆晟插嘴道，“南宮旭很快就會發現降書是假的，這樣一來，前去詐降的人豈不是必死無疑了。。。”

“這。。。”李翰眼神又黯淡下去，“由誰人替朕。。。”

元休忽然跪了下來，說：“父皇，讓兒臣去吧！”

“不可！”李翰喊道，“你是太子，怎麽可以去冒這個險！”

“父皇！”元休哀求道，“南宮旭陰險狡詐，隨便找個人去遞降書，他一眼便能覺察，這樣父皇您也出不去了，我是太子，南宮旭曾遠遠見過我，由我去，他應該不會生疑！”

“不行！”李翰聲音都有些顫抖，“就算朕死，也絕不能讓你有事！”

“父皇！！”元休埋下頭來。

房中死一般的沈默，良久，晉王平靜的扶起元休，“太子，您不用堅持了。沒有誰比我更合適了，我去。。。”

“王爺！不可！”林玉亭老淚縱橫，“老臣去！”

晉王搖了搖頭，”你這又是何苦！”

“軍士要當死於邊野，以馬革裹屍還葬，老臣縱橫沙場多年，今日就讓老臣再痛快的殺一場吧！”

葉斌也跪了下來，“臣也願意一道去！”

“大哥！”葉軒像是要哭出來，“我和你一起去！”

“葉家有我一人去就夠了，你別忘記了爹的囑托！”葉斌拉住了弟弟，沖他搖搖頭，“你還要保護好皇上和太子殿下！”

“大哥！”葉軒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晉王的眼神擋了回去，示意葉軒不要說了。

“眾人聽令！”晉王道，“林將軍，葉斌將軍率人隨本王出東門會會那南宮旭。葉軒，穆晟，你們率輕騎軍保護皇上，太子從西門出城，直奔滄州！”

“我要和你一起！”若離不知道什麽時候擠了進來，“我陪你去見南宮旭！”

“若離，什麽時候了，你還胡鬧！”晉王訓斥著，“穆晟，帶她下去！”

穆晟想拉走她，卻被她徑直甩開，若離撲通一聲跪在李翰面前，紅著眼睛說：“皇上，求您準我和德昭一起，引開南宮旭。”說著，給李翰磕了個頭。

“這。。。”李翰不知所以，看了看晉王。

“莊若離！”晉王震怒道，“在聖上面前，你竟敢如此放肆！還不快退下！穆晟，你楞著做什麽，還不快把她拉走！”

“若離，別這樣，我們走！”穆晟拉住她，若離卻紋絲不動，兩行清淚無聲的順著臉龐滑落下來，淚眼朦朧，看得李翰心都酸了。

“皇上！德昭以身犯險，我是他即將大婚的妻子，怎麽能棄他不顧，夫妻二人，自當同生共死永不分離，我莊若離絕非貪生怕死之人，求皇上，讓我和他一起。。。”

沒等若離說完，已被晉王打斷，晉王一把拉起若離，若離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地上，晉王雙目怒視，大聲呵斥道：“你還沒鬧夠麽？是不是還要再痛打你一頓你才罷休！滾出去！”

在場諸人從沒見過晉王發這樣大的火，一時間無人敢上前阻攔。

若離的眼淚肆無忌憚的奔湧而出，僵僵的倒在地上，剛欲起身攥住晉王的衣角，晉王已決然的轉過身不去看她，“來人，把她給我拉下去！好好看住她！”

“德昭！。。。”若離哭著喊道。

晉王緊閉雙眼，死死咬住嘴唇，強忍著不去回頭看她，只怕就看一眼，也會抱住她永遠也不放開。

見若離被拉了出去，晉王才緩緩平覆下來，繼續說道：“葉斌，你讓人去找一輛馬車，你坐在車裏裝作是皇上，穩住南宮旭，待南宮旭得到假降書，你伺機一箭射死他。擒賊先擒王，南宮旭要是死了，周軍大亂，我們的生機也大一些。。。”

“臣領命！”葉斌匆匆出去了。

“大哥。。。”葉軒帶著哭腔喊道，葉斌頓了一頓，卻沒有停下腳步。

晉王鎮定的安排好一切，眼看半個時辰的期限就要到了。見時候差不多了，晉王跪在李翰面前，李翰鼻子一酸，不忍直視。

“叔叔，德昭此去吉兇難料，恐怕是難以平安回來繼續為國盡忠了，還望皇上多多保重。”

“德昭。。。”李翰見晉王最後喊他一聲叔叔，心中也知道東門那邊兇多吉少，怕是一個也回不來了，心裏想到多年來對德昭忌憚，甚至不止一次還想斬草除根，沒想到最後對他舍命相救的，竟還是這個侄子！李翰不免心中一陣愧疚，只恨自己是沒有機會好好補償晉王了。

晉王站起身來，“時間快到了，穆晟，葉軒，你們帶皇上太子他們速速去西門！”

穆晟遲疑的一步三回頭，只覺得心中淒涼，前途叵測，更是為晉王不值，唏噓不已。

“太子，等等。。。”晉王喊住了元休。

元休停下了腳步，他雖一直沒有說話，可眼角也已經噙滿了淚水。

晉王走到元休身邊，盯著他的眼睛說道：“元休。。。我求你，答應我一件事！”

元休已經明白他的意思，狠狠的搖著頭：“我不會答應你！你答應別人的，你自己去做！”

“你要讓我帶著牽掛走麽！”晉王抓住元休的肩膀，“答應我，如果。。。如果我沒能回來，替我好好照顧若離。。。”晉王說著，眼眶濕潤了。

“我不答應！”元休喊道，“你一定會活著回來，照顧她一世一生！”

“你答應我！”晉王近乎哀求的說。

“太子，你就答應王爺吧。。。”穆晟不忍晉王這樣，只恨自己沒有能力保護晉王。

“我。。。”元休心如刀絞，他深愛若離，可如今的允諾，又是如此的絕望無力，“我。。。我答應你。。。”

晉王松開手，戚戚一笑，“那我也沒什麽放心不下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