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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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聽到阿羅郡主要回西北涼州的消息,目光轉向了晉王。

晉王神情並沒有什麽異常,淡淡的說:“若是阿羅來向母親告別,您就和她說,女孩子家,還是留在父母身邊比較穩當,至少父母,都是為她好。”

說完晉王就走了,註視著兒子的背影,劉氏是踏實的,先帝早年只顧著打江山,中年才得了這個兒子,雖視若珍寶,但管教也得當,德昭是皇子,卻是謙和的很,教導過他的各個師傅,都讚許不已,力撐他將來必成大器。現在卻不得不隱秘鋒芒,實在是委屈了這個懂事的孩子。劉氏不再怨恨先帝,事實證明德昭是對的。李翰一登基,劉氏一族被貶速度之快讓人咋舌,幾乎是一日之間紛紛落馬,妃嬪母家顯赫的,如德妃母家,也調職的調職,或是隨便找個理由免了官。教導過德昭的師傅們,也都找了罪名發配至邊關。如果不是早已籌謀,何來如此神速。只怕若是當年她們母子去找李翰,也是有去無回了。

阿羅郡主的昭陽殿中,已是亂作一團。郡主說要回涼州,馬上就走,一時間太監宮女們手忙腳亂不知該幹什麽好了。旖旎公主在殿中嚶嚶的哭著,“阿羅姐姐,幹嘛忽然要走啊!”

“是啊,你要回涼州,提早說一聲也好,這也太突然了。”元休也說道。

“我回自己家,也要提前說麽?”阿羅瞪了元休一眼,“行了,不要收拾了,我家中什麽都不缺!”小宮女被她一吼,嚇得不敢動。

阿羅撿了幾件常穿的衣裳,打成包袱。

“你好歹也是郡主,回自己家也得像個樣,就這樣走,驃騎將軍還以為是我們趕你走的。”元休有些看不下去了。

此話觸到了阿羅的痛處,她竟哭出聲來,“我就是被趕走的!我一個女孩子家,臉都不要了,還被人這麽輕賤!他竟都不願再見我!”

皇後正打算去昭陽殿勸勸阿羅,被李翰派來的人攔下了。“皇上說,阿羅郡主想回就回去吧,遠離父母四年,也該回去盡孝了,旁人無需再挽留。”

阿羅在身邊這幾年,皇後對她也是頗為喜愛,也讓旖旎公主有了伴,開朗了許多。這說走就走,也不許挽留,皇上也未免太薄情了些。但皇上下了旨意,她也不能違抗,轉身又回去了,只能趕緊寫封書信給驃騎將軍,把事情說清楚,以免誤會。

阿羅原指望皇後,或是劉夫人挽留,或是晉王心疼,來瞧一眼她也好。聽聞皇上下了“無需挽留,回家盡孝”的旨意,心也涼了,自知是不走也不行了。

送她出宮的,只有元休和旖旎公主,皇後命人護送阿羅回涼州,阿羅沒有接受。

“阿羅姐姐,你見過爹娘,還要再回來啊!”旖旎公主哭著說。

“阿羅。。。你別怪他。”元休說,“你知道,他是為你好,為你們一家好。”

阿羅淒然一笑,“我知道,但我不在乎。從四年前我決定留下,我就沒有怕過。德昭,只是心裏沒有我罷了。”

“你們回去吧,有機會,來涼州找我!”言罷,阿羅頭也不回的牽著馬向宮門外走去。

“太子哥哥,你去求晉王,讓他留下阿羅姐姐吧!”旖旎公主哭成淚人一般。

元休也是於心不忍,可也無計可施。沒有人生性涼薄,一切,都是不得已。

宮墻上,晉王註視著阿羅郡主緩緩離去的背影,他想起四年前那個守靈的晚上,她輕手輕腳溜進來遞給他的那塊餅;在登基大典的朝堂上,她有意無意偷看他時那慌張羞澀的眼神;在王府的院子裏,她比劍輸了,嘟著嘴耍賴不認輸的刁蠻。。。

阿羅似乎感覺到有人在宮墻上看她,可欣喜的回過頭去,只有守宮門的侍衛。她失望的流下了眼淚。

待在晉王府的穆晟,也不知晉王什麽時候回來,等的無聊,打算去市集逛逛。走在街上,迎面看見一個女子騎著馬往城門方向去,看著面熟,定睛一看,不是阿羅郡主麽!

阿羅並沒有看見他,徑直出了城。

穆晟有些疑惑,打算回頭問問晉王到底怎麽了。

待晉王告訴他阿羅郡主已經回涼州了,穆晟幾乎是從凳子上蹦了起來。

“什麽!!忽然就回去了!”穆晟驚道,“我應該把她攔下來的,你們,你們一個個都不挽留,郡主的心,真是涼透了!”

“她回涼州,比待在宮中,要安全的多。”

“可是,可是。。。”穆晟欲言又止,“不說了!反正這件事,我覺得晉王您太絕情了。”

晉王笑了笑,“穆兄說什麽,便是什麽。”

幾乎是在剎那間,穆晟做了一個決定。

“晉王,我是不能陪你去找若離了。”

“你說什麽?”晉王一驚

“家父今日飛鴿傳書,要我回去協助三月後武林大會的事宜。”穆晟煞有其事的說道,“我此次走的突然,家父已經很生氣了,這要再拖些時日,只怕家父要來京城把我綁回去了。還望王爺見諒啊!”

“這。。。這。。。之前我們說好的。。。”晉王沒想到穆晟來這麽一出。

“王爺也別失望啊,計劃和之前一樣,只是,我不陪您去而已。”

“可是,我與莊姑娘,互不認識,再說,就是我見到她,和她說什麽?她不把我當賊人就算好了,又怎會帶我進無聲谷?”

看到晉王有些著急,穆晟有幾分小得意,暗想,誰讓你傷了阿羅郡主呢,就當替郡主治治你了。嘴上說道:“王爺放心,若離是個很好說話的人,王爺玉樹臨風氣度非凡,怎麽看也不像是壞人,定能取得若離的信任,再說了,如果她不信您,您大可說你是我穆晟的好朋友,我與她情同兄妹,她一定會給我這個人情。”

穆晟這樣說,晉王也無話可說了。心中覺得可行,可又沒有把握,但也沒其他法子了。

“那請問穆兄,若離姑娘有什麽特征麽?若是認錯人,就尷尬了。“

穆晟哈哈一笑:“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就是我若離妹妹了。”

“這。。。”晉王有些為難,“你總得告訴我,她的身形,喜歡穿什麽顏色,盤什麽發髻,眉眼可有什麽特別之處。。。”

“王爺,若離身形中等,什麽顏色都愛,發髻也隨著心情更換,眉眼俊俏,其他我也說不出來了。”

晉王知道穆晟那裏是問不出什麽來了,也就不再細問了。

次日清晨,穆晟就向晉王告辭:“王爺在穆晟這裏沒有學到穆氏劍法,不過到了無聲谷,莊谷主只要稍加指點,王爺武功定可大為精進!”

出門後,穆晟又回過頭來,“王爺,若離沒有踏出過無聲谷,您若是真見到她,還拜托您一路多多照顧,她不知道世間的人心覆雜,王爺可要真心待她。”

晉王點了點頭。

送走了穆晟,晉王算算時日,也啟程出城,到穆晟所說的那個地點去等莊若離。

晉王心中其實並不抱太大的希望,莊若離會不會出谷尚未確定,穆晟最後的描述也太籠統,十個姑娘有五個都如他所說,自己總不能見到姑娘就上前詢問吧。但晉王還是打算去一趟,心裏實在對無聲谷充滿好奇,再者。。。對於穆晟口中念念不忘的若離妹妹,他也很想一睹其芳容。也罷,不如就信穆晟一次。

“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晉王念叨著。

晉王在穆晟所說的小茶館已經等了整整一日。他覺著,穆晟也許是高估莊若離對唐紹的用心了。怎麽會有女子為了賭口氣,走近十日,就為去罵一句狼心狗肺。

晉王開始覺得,自己是著了穆晟的道了。

這個茶館是方圓幾十裏唯一的落腳點,因此順帶也經營著幾間客房供晚來的客人過夜,晉王約莫著今兒是走不了,不如住一夜明日再說。正打算喊夥計開一間客房,眼角卻瞄見一絲異樣。

店夥計們眼神異樣,互相打著手勢,似乎是要關門,打雜的兩個老媽子進了後院,後門放進來幾個精壯的漢子,腰上還別著家夥。

晉王明白了,這裏晚上。。。就是個黑店。

白天是茶館,走南往北的喝口水歇歇腳也不覺得異樣,小本買賣經營的也像模像樣,這裏要留宿的,大多是身上揣著貴重財物不想趕夜路的人,正巧栽進黑店裏了。

晉王起身想走,可看著店中還有五六個打算過夜的客人,覺得於心不忍,琢磨著法子護大家周全。

就在夥計準備關門的一霎那,店門砰的被撞了開來,大家被嚇了一跳,紛紛朝門口看去。

“天才剛黑就打烊,怎麽也得讓我喝口水吧!”一個男子打扮的少年走了進來。

為什麽說是男子打扮。因為看到她第一眼,晉王就看出,她是個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好辛苦!!堅持堅持!!女主角要出場了!!撒花!!!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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