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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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侃說完這句後,簡閱忍不住問道:“那她的父母什麽時候結婚的?”

顯然電話那頭的人對這個問題沒太聽懂,單純的啊了一聲。

“你說他的父母從小就離婚,那麽她們什麽時候結的婚?”

對方思考了片刻,選擇掛掉了電話。

於是,送兩個孩子回孤兒院的任務就擔在了簡閱一人的肩上。

兩人看上去關系不錯,肉球一路牽著玉米面的小手,反倒更像個哥哥。

據肉球說講,因為玉米面一個人在孤兒院的緣故,每逢周末有空,他媽媽都會領著他前來看望這位小表叔。

簡閱頓時對這位母親有了高度的好感,回憶那一次和他媽媽見面的模樣,心想,果然胖子的心地都比較善良。

然後,他們在孤兒院隔壁的老年活動中心,看到了正在臺上搓麻將的好媽媽。

好媽媽將活動中心特發給臺桌上人一人一個的蘋果遞給簡閱,作為對她送孩子回來的感激。

簡閱接過,吞了吞口水,遞給肉球,肉球接過又吞了吞口水,遞給玉米面,玉米面接過再次吞了吞口水,咬了一口再遞還給肉球,之後是他倆你一口我一口的情景。

一旁口幹舌燥的簡閱,內心呻吟:你們忘了我,忘了我……

在肉球被一屋子老年人捏腫了半面臉後,淚眼婆娑的堅持要去玉米面所在的孤兒院,而簡閱作為善良知心大姐姐在好媽媽有事忙碌去情況下理應為其護送。

孤兒院裏的設施不錯。娛樂設備,圖書館設施,居住條件都很到位。老師們很貼心,在看到歸自己管的小孩被人送回來後,遞了一杯水表達感激,這次簡閱並不再謙讓,一飲而盡。

已經時過八點,簡閱算算時間也該回去了,卻被肉球拖住,非得讓她看看玉米面的房間,簡閱也沒按捺的住好奇心,就這麽去了。

玉米面的房間是個雙人房,並行的兩張小床還有兩張矮小的,地面是由拼圖拼成的,圖上拼的是宮崎駿筆下的一只龍貓。簡閱覺得從小就對孩子進行這種崇洋媚外的教育是不對的,下次應該找校長提議將地板拼圖改成大耳朵圖圖或者是喜洋洋與灰太狼。

屋外傳來嬰兒的哭聲,渾厚嘹亮,此起彼伏。孤兒院多的是新生遺棄的嬰兒,晚上哭鬧很正常,本來沒什麽,可是小孩子的情感是很容易受影響的,特別面前的兩個小孩才五歲大。

玉米面聽著哭聲忍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肉球緊憋著嘴,含住在眼眶中打轉的水汽,給玉米面擦眼淚。

看到如此動情的一幕,簡閱都有些忍不住了,心想:怪不得玉米面又黃又瘦,原來是天天晚上陪嬰兒哭,睡不上好覺的緣故。

簡閱拿出紙巾遞給這兩人:“不哭不哭,回頭咱跟校長說,讓他加強嬰兒房的隔音效果。”

肉球對著玉米面直點頭。

簡閱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什麽,問:“以前晚上也會這麽吵嗎?”

玉米面吸了吸鼻子點點頭,又搖搖頭,說:“以前……也會哭……不過……這幾天……哭的更厲害了……一定……一定……是想媽媽了……”

語畢,肉球的眼淚沒攔得住,老大一顆碎在了地上:“沒事……沒事……我媽媽就你媽媽……”

多麽俠骨柔腸的一幕,簡閱也不免為之感傷。但心中卻在思考,大量的嬰兒盜竊案之所以查不到線索,可能跟孤兒院有關,畢竟孤兒院孩子多,不易察覺,而在購買嬰兒用品時也有大量的理由作屏障。

如此想來,隱隱覺得這所孤兒院的可疑,決定今晚回去要等陸烜澤回來跟他說一下自己的發現。

在連番的安慰後,簡閱起身離開。

夜晚,風更涼,霜更重,簡閱束了束衣口,出了孤兒院。

孤兒院門口,一車一人形影相吊。

微愕之下,簡閱忙扯高衣領,狗腿一笑:“看,我穿了大衣!”

說完又覺得不夠,補充道:“特地從侃侃身上剝下來穿好才出門的。”

陸烜澤不置一詞,幫她合緊了衣領。

指腹觸及臉頰,癢癢的暖暖的。

簡閱的笑容還未來得及放大,便聽他說:“原來是侃侃的尺寸,怪不得看著漏風,怎麽會不冷。”

然後直接被他塞進了車裏。

一路上,簡閱忙著替侃侃受傷。

回到病房,簡閱才想起來孤兒院的事,頗為得意的跟陸烜澤說了,陸烜澤聽完說,案子今天剛破了,兇手就是警局裏的女警員,是內部犯案。

“啊,”簡閱有些反應不來,“哪個女警員?是上次那個。”

陸烜澤點頭。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是覺得工作太閑了?”

陸烜澤不說話。

最後在簡閱的多番打聽下知曉,那為女警員何曉,暗中聯結出獄不久不能及時適應社會的犯人,給錢指使他們綁架嬰兒,而嬰兒果真藏在孤兒院。犯案動機很簡單,只是為了引起警長的註意,滿足自身隱蔽的快/感。

看到簡閱僵硬的臉蛋,林致銘拍拍她肩膀:“愛情是讓人瘋狂的。”

又看了看陸烜澤:“所以你們自己小心啊。”

說完和侃侃一前一後的上了車。

作者有話要說:

☆、餃子風波

小陸和小簡都是可憐人娃,自陸易啟詐死後,他倆就在也沒吃過一頓完整的團圓年夜飯,不是趕上了有人趕稿就是趕上了有人出差拍攝,琛律在家還好,若是不在家,甭說是頓完整的年夜飯,就是一頓飽飯,也是種奢求,那時陸烜澤15歲,而簡閱才13歲。

陸易啟回來後,辭了國際警察的工作,轉戰二線帶新人和陪老婆。於是卲筱也跟隨著怡晨的步伐,榮升為四等殘廢中的一員。

安波市的案件解決的很是時候,剛回來,便趕上了年夜飯,看到滿桌子的飯菜,簡閱幾欲老淚縱橫。

十年來的分離和十年後的聚首,能再次擁有便是天大的福分。於是,一次舉家歡慶合家團圓的一幕也算圓是了簡閱從小就有所缺失的年夜夢。

現實是……她想的太美好了。

年夜飯是這樣進行的:喜氣洋洋的一群人在桌前大吃大喝談笑風生,唯獨她一人縮在了廚房裏啃幹饃饃。

這是應怡晨的那句話:“古來英雄皆寂/寞,人多的地方不適合你這位女英雄,自個兒去那享受寂/寞去。”

說完下巴一挑,指向廚房處。

幹饃饃是怡晨親自準備的,親手烹飪而成,為的,就是能配上她這個孤獨女英雄的身份。簡閱為了保命一口口的吃著,味同嚼蠟,苦不堪言。

簡閱知道怡晨在對她的跳水救人事件耿耿於懷,也不好反駁,只能應承。不過她還是個懂得感恩的好孩子,怡晨沒讓她去廁所吃她已經很滿足了。

陸烜澤沒讓她失望,端著一杯熱水過來,默默的放在地上,走開。

蹲在角落的簡閱接過去,一口喝光。

廚房外的歡聲笑語混合著濃郁的飯菜香飄到她面前,她隱隱的有些明白詩上說所的“紅消香斷有誰憐”是何種心境。

晚飯後,食客們果斷的丟下了筷子,成對出去散步,臨行時簡閱聽見了怡晨的聲音,“英雄,洗碗!”

然後是她們約定一對往東散步,一對往西散步的事兒,為的是避免卲筱和怡晨的意外碰面,引起不必要的鬥爭。

於是,陸烜澤落單了。

然後,簡閱由洗碗的人升級為看人洗完的人。

簡閱手挽在背後,靠在廚房門上,燈光在她下垂的眼瞼下塗上憂傷的yin影。

“好吃嗎?”

心無旁騖洗碗的某人答:“挺好。”

“吃飽了嗎?”

“挺飽。”

簡閱不再言語,底下頭去,一抹苦笑劃過她嘴角:“還記得我奶奶嗎,小時候唯一一個會給我們講睡前故事的人,可惜去世的太早了,你還有印象嗎。”

陸烜澤對她突如其來的懷感反應不大,“嗯”了一聲,繼續洗碗。

簡閱緩緩的擡起頭,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小時候,在別人爸媽講唯美的床頭故事時,我們爸媽在講鬼吹燈……你還記不記得你5歲那次,睡前被阿姨的鬼故事嚇哭了,怎麽哄也停不了,最後是我奶奶將你抱回來,邊講童話故事邊哄著你睡覺……”

簡閱的煽染能力很強,陸烜澤漸漸放緩了手上的動作,輕聲道:“怎麽會不記得……”

又道:“自從你八歲聽說這件事後,就一直不間斷的在我面前重覆,我怎麽會能忘掉。”

簡閱舔了舔嘴唇,努力維持著憂郁的氣氛,兀自繼續:“奶奶講的故事很好,我現在都會時不時想起她……”

適時的沈默又出現了,陸烜澤又嗯了一聲作為對她沈默的回應。

“小時奶奶常常跟我說,一年中最美好的一天一定是除夕夜,因為這是個家人團圓的日子,年夜飯更是不不可少,它是家庭美滿的象征。我一直都堅信她說的,沒想到最後卻發現那一切都是騙人的,是哄小孩的。”

……

陸烜澤洗碗的手有了明顯的抖動。

簡閱抹了一把幹淚,發洩出滿腔悲憤:“原來年夜飯可以不顧自己的小孩,一家人安心吃著;原來年夜飯可以不管多年的故友,一個人安心的吃著;原來……”

一盤胖乎乎的餃子出現在簡閱面前,及時的遏制住她喋喋不休的抱怨。

“留個你的。”

簡閱盯著餃子,吞下了嘴邊的話,沈默片刻,幽怨的看向他:“你太奸詐了,不早點拿出來,知道我剛剛浪費了多少昂貴的腦細胞嗎!”

說完伸出了貓爪。

不料,卻撲了個空。

陸烜澤將餃子從簡閱面前收回來,悠哉道:“既然我那麽奸詐,還是等到明天給你當早飯吧,也省的你剛用掉的腦細胞全浪費了。”

簡閱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這人,這還是陸烜澤嗎?還是那個從不愛跟她計較的這些小事的陸烜澤嗎?

陸烜澤倒是饒有興致的反駁她,微笑著將餃子往冰箱裏遞。

“住手”情急之下,簡閱伸手攔截,還振振有詞道,“不,你不能這樣做,你不懂餃子的悲傷。”

餃子在冰箱門口頓了頓,陸烜澤看向她。

“餃子的價值就是給人吃的,你偏偏剝奪它實現自身的價值的願望,你太殘忍了。”

陸烜澤覺得好笑:“我又沒說不給你吃,只不過是明天再吃。”

“那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它本來可以在人生最燦爛奪目的時候有所成就,你卻偏偏將它逼成了人老珠黃,你怎忍心!”

說完搶下餃子。

陸烜澤也不與她爭,含笑給她遞過去一雙筷子:“吃吧。”

簡閱拿著筷子,含情脈脈的看向餃子,須臾,又看向陸烜澤:“這……還是生的?”

陸烜澤轉身將洗好的碗擺放好:“你要相信這股新生力量,吃吧,你不是說這是它最燦爛奪目的時刻麽。”

她決定要重新認識一下陸烜澤,他今天笑的次數比以往幾年加起來都多,也學會跟她鬥嘴了,不再是當年那個無論自己怎麽拍打頂多‘含笑’而過的人了。

這種改變好像自她落水後開始的,相較曾經的淡然,如今更添了一點人氣。

不過她還是喜歡以前那個,至少不會跟她過不去。

簡閱憋著氣,準備自己開火煮。

“對了,提醒你一下,這是今天最後一盤了。”

言下之意是煮壞了就沒得吃了。

果然,簡閱猶豫了。

她看了看水池旁的陸烜澤,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然後咬了咬牙拿著餃子靠過去:“今天是除夕……”

沒反應。

“是你六年後回來的第一個除夕……”

僅僅是身子微動下。

“我只是覺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對方的反應還是不明顯,最後簡閱破釜沈舟,孤註一擲的叫到:“澤~”

“哐當”一聲,陸烜澤手中的碗碎了。

簡閱將餃子放到他空空如也的手上,又一聲:“澤~”

陸烜澤動作迅速,三下五除二就開火燒水煮餃子。

簡閱滿意的點點頭,困難不可怕,弱點靠人找,惡心惡心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散打特訓班

散步回來的怡晨在到垃圾桶裏的碎碗後很滿意,因為可由此認定碗是簡閱自己洗的,而非得他人幫助。

年夜飯後的沒幾天,卲筱夫婦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原因是卲筱整天忙著和易啟膩歪而長時間的拖交欠稿,只能出門躲債。離開時,怡晨很痛快的送了她兩個字“活該!”

卲筱倒是不以為意,反而樂滋滋的拖出行李箱,當作是去度蜜月。

陸烜澤的事務所很忙,但是他卻很閑,林致銘一天幾十個電話催他回去,他卻不為所動,不過,現實也不容他所動。

在怡晨的敕令下,陸烜澤成了散打社臨時教練,簡閱作為義工陪同前去。

對於這種類似保姆的身份,在怡晨的yin威,簡閱只能敢怒不敢言。

散打特訓班的學生很辛苦,紅包還沒拿全就要過來上課。

散打特訓班的同學很艱苦,那麽多教練偏偏落在怡晨的手中。

散打特訓班的同學很命苦,難得的新年碰上了怡晨脾氣不好的時候。

總之,散打特訓班的同學今天很苦。

不過幸好陸烜澤來了,這給了散打特訓班的女同學們一個苦中作樂的機會。

這個班一共二十多個人,十二個男同學,八個女同學,外加教練和端水的。

怡晨一只腳剛踏進教室,教室裏原本開展的茶話會頓時變為沈寂的哀悼會,輕松閑適的氣氛頓掃而光,個個腰板挺直的站好。

簡閱不禁肅然起敬,看看看看,這就是高手的警覺性!

然而,當陸烜澤從怡晨身後出來時,哀悼會又變成了小聲的研討會,一陣竊竊私語交頭接耳。

但是,只要怡晨眉頭微動,又是恢覆到一片死寂的沈默。

簡閱再次肅然起敬,瞧瞧瞧瞧,多麽敏銳的洞察力!

難怪怡晨的學生個個出類拔萃,原來都是這樣日覆一覆磨練出來的。

簡閱為他們的成功而深感不易。

今天是體能訓練,按怡晨的話說,不管多麽優秀的散打運動員,只要有稍稍的松懈,實力就會大不如前,所以每日長跑是必不可少的。

於是乎,黑色的隊伍像一條靈活輕快的游魚,游刃有餘的奔跑著,當然,這不包括早已氣喘籲籲的簡閱。

簡閱穿了一身紅色的運動裝,落在了隊伍最後方。

最後忍無可忍,仰天大叫:“我只是義工,只是義工……”

怡晨聽見了,停了下來,走到簡閱身邊。

簡閱立馬換上了哀怨的表情,上氣不接下氣的說:“我的媽啊……我只是……”

還沒說完,她的媽抽出了一張毛爺爺。

“就算……就算你給我十張毛爺爺我都不會再跑了,我只是義……”

怡晨說:“義工,去買一紮水,然後再跟上來。記得動作要快,別讓我的學生渴倒了。”

簡閱看著手中不知何被塞上的紅票票,鮮紅的顏色仿佛是浸透了她的血淚:“你就不怕把你女兒給累……”

她的媽腿腳很矯健,話還沒說完就消失在視線裏,空中殘留著一句,“對於你這位英雄來說,做一個小小的義工還不手到擒來。”

對於跳水那件事她到底要記恨多久!多久!

看著漸行漸遠的隊伍和隔街而望的店面,簡閱不禁愴然涕下。

24瓶的一紮水就這麽扛在了肩上,硬是將這個向來筆挺的腰板壓得低人一等。

漫漫長路連拖帶拽,不知灑了多少汗,費了多少勁,終於跨過一條街。正當簡閱頗有成就感的出口氣時,一轉眼發現剛剛賣水的超市依然停留在視線裏。

也許我不是她生的,簡閱不由得進行合理的猜測起,很可能是她仇人的孩子,特地帶回家虐待解恨的。

於是簡閱認真的細數了一遍怡晨的仇人,由於工程量帶大,只能暫時作罷。

最後,大掌一揮,攔下一輛出租車。

在路邊的露/天運動場上,簡閱看到了那群人。怡晨坐在臺階上,嘴裏叼著一根不知從哪尋來的野草。

對這個從出租車裏下來的義工,沒人感到意外。

“媽,一看你就沒聽過一首歌?”

“嗯?”

“路邊的野草,你不要采……”邊唱著邊晃起了一根手指。

怡晨送了她一個白眼。繼續悠哉的叼著,整一個女流氓。

運動場上,是一群奮鬥的青年。

男生們在賣力裏做著俯臥撐,女生們則和陸烜澤互動的很勤快。

劈叉本來是個可以自力更生的活,但是淩空劈叉卻因其頗高的危險度少不了一些和教練的互動。

八位女生們雙腿架在了兩張相隔較遠的凳子上,騰空壓著韌帶。這種訓練方法簡閱不是沒見過,只是每次見到都忍不住替她們腿痛。

於是乎,陸烜澤有事忙了。

那八位女同胞就像是八個定時的鬧鐘,每隔幾分鐘就有規律的顫動著,然後陸偵探再一個個將她們扶穩。

簡閱不滿的揉了揉鼻子,切了一聲:“這種沒技術含量的事不用教練我也能做。”

“你,哼。”怡晨莫名的冷笑一聲,“你去的效果和他去的效果能一樣嗎。”

簡閱癟了癟嘴,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之後她才明白怡晨所說的效果寓意何在。

女生們是用生命在劈叉的,雖說平衡性比往常差了很多,但是耐久性卻是以往的數倍,直到氣力用盡,才在陸烜澤的攙扶中虛弱的從凳子上下來。

怡晨默默記下了她們所支撐的時間。

潛力就是這麽被挖掘的。

簡閱也忙著上前攙扶,不忘朝陸教練冷哼兩聲。

“教練,您具體是在哪裏教散打的?我們以後有問題想去請教你。”剛被陸烜澤扶下來的女同學靦腆的問著,手還抓著他的手臂不放。

簡閱一雙炙熱的眼睛緊盯著她那只手。

陸教練不露聲色的收回手臂,做著簡單的回答:“我不是教練。”

“那您是哪個散打隊的?是哪位教練教的?”一旁的女生也來了勇氣,幫著追問。

簡閱冷眼看著,冷臉笑著。

陸烜澤答:“趙怡晨教練。”

怡晨的名字一爆出來,就再也沒人開口了。

可見自家的老娘是多麽的不受人待見!

男生那邊也不平靜了。

早時聽怡晨說過,雖然這個班僅有二十人,但從中組建出來的情侶檔卻不是小數。

男同志們看見自家女友被迷得七暈八素的模樣,頓時肝火驟漲,俯臥撐一個連一個做著,氣都不帶喘。

怡晨默默的收集好資料,從臺階上走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散打特訓班二

怡晨拿下嘴裏含的那根草,倍兒有範的講著:“好,既然熱身完了就可以開始訓練了。”

諸位同學被怡晨“熱身”兩字給震的半餉沒反應。

“下面男生進行攻擊練習,女生進行防守練習。”

嘿嘿,這個好啊,方便大家你來我往眉目傳情。

果然男生們樂了,女生們也羞se的笑著。

“男生的攻擊對象是陸教練,女生的防守對象是我。”

所以人突然笑不出來了。

怡晨輕咳一聲擺出理解體貼表情:“當然考慮到你們剛剛耗費了太大體力,我允許你們兩個兩個的上。”

命令一落下,男生們原本歡樂的雙眸露出大仇即報的快/感。

看了看那二十八個精壯的肩膀,簡閱不忍:“還是兩個對兩個吧,我也可以參加攻擊練習,和他一起防守。”

陸烜澤看過來,嘴角若隱若現的勾出弧度。

怡晨看都不看她一眼:“你要是閑他一對二太簡單了你就去吧,反正也不在乎多你一個礙手礙腳的。”

蠢蠢欲動的身體停住了。

先是讓他與女生親近,借此引發男生的不滿和怨氣,再通過進行攻擊訓練給男生出氣的機會,提高戰鬥力。

用心險惡到如此地步,簡閱好生佩服。

隱隱能猜出怡晨這麽做的緣由,十有□還是與她跳水有關,陸烜澤大概是因保護不當惹到了她。

簡閱很愧疚。似乎自從陸烜澤回來後,她的人生就很容易愧疚。

兩場訓練進行的很火熱,在怡晨生死肉搏下,一半女生已經陣亡,怡晨很盡職,毫不手軟招招致命。

再看陸烜澤那邊,對手個個進攻兇猛,像是活動在月圓之日的某種犬科動物。可憐了她家澤,只能防守,不能進攻。

不過陸偵探的身手也不是蓋的,就算是只能防守,也能將攻擊者硬生生拖到累垮。

簡閱忍不住跑過去給他打氣叫好。

“好,這招漂亮,帥氣,對對,就這麽側身格擋……”簡閱很興奮,掄起手腳亂舞,“好樣的,不愧是跟著我長大的,閃的漂亮……”

三兩下結束了防守訓練的怡晨走來送了她一個爆栗。

嘣的一陣脆響,簡閱痛苦的抱頭蹲下。回頭一眼,看見地上高摞成一頓的屍/身。

防守雖說是個持久戰,但好在俯臥撐時已經消耗了他們很多體力,所以沒太久也結束了。

簡閱跳到陸烜澤身邊,用眼神將他裏外掃蕩了一遍。知道他毫發未損後,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只是手還沒夠到,就被揉住了腦袋。

看到他嘴角邊蕩出的若隱若現的笑紋,簡閱揣摩著可能是剛剛的打氣起了作用。畢竟被人當眾誇讚的確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陸烜澤任臨時教練期間,怡晨不僅收集了許多關於日常訓練的情報,還借機發洩了心中的不滿。

物盡其能後,陸烜澤終於可以功臣身退。

當日下課後,怡晨爽快的丟下簡陸二人,開車直奔電影院。

電影院門口一位身材俊朗滿面笑顏的中年男子手持兩張電影票等待著。

簡閱和陸烜澤慢悠悠的散步回家。

他倆選了一個寧靜的小徑,這是他們小學放學回家的必經之路,也是陸烜澤中學回家的必經之路,由於簡閱初中沒考好,所以走上了另一條回家的路。

晃/眼間,曾經稀疏的小樹杈如今已變得蔥蔥蘢蘢。

小徑很窄,肩並肩的兩人只能貼著走。

陸烜澤走了一段,突然滯住腳步轉身。

“以後只能那麽看我。”

“啊?”簡閱莫名的看著他,不知所以。

陸烜澤將她扳轉向自己,煞有其事道:“今天訓練結束時看我的眼神以後只能對我用。”

簡閱脫著下巴回憶了半天,想著訓練結束時自己的眼神。

問:“你以為那是哪種眼神?”

“褻瀆。”陸烜澤回答。

“……”

冤枉啊……

她發誓她當時只是關心他是否受傷!

簡閱很想好好解釋,可是看著他頗為愉悅的背影又不知如何開口。

為啥自覺被褻瀆人還能這麽開心。

人生無非是早飯午飯晚飯的事兒,而簡閱的人生無非是等早飯等午飯等晚飯的事兒。

一到晚飯點,就有一雙炙熱的眼睛巴望著他。

陸烜澤給她遞了一杯水。

“先喝點水,外賣一會兒就到。”

……

這真不能怪他,自從年夜飯的那頓後家裏就再也沒進過任何食材,顆米不剩。

簡閱只能悲苦的端起水杯,捧出電腦,看韓劇療傷中。

韓劇之所以能擄獲萬千少女的心,與其強大的劇情渲染力是密不可分的,而這種強大渲染力又和有個帥氣養眼的男主密不可分。

飯桌上的簡閱被劇情渲染的直嘆氣。看看人家這對青梅竹馬,從小兩小無猜親密無間,真是羨煞旁人,再瞧瞧自己的,自己才上高中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想著想著不由嘆氣搖頭,嫉火在心中漸漸滋長起。

“對了!”簡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對陸烜澤道,“我隱約記得你好像還欠我一件事情。”

“是。”

得到對方的承認,簡閱眨巴眨巴眼睛緩緩低頭,深沈道:“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

霍然起身,手指指向屏幕,大聲道:“去,給我找個像這種的青梅竹馬出來!”

“……”

說著不忘將電腦屏幕轉向他,蠻橫無理道:“就像他倆一樣的,智商差距不太聊天話題一樣沒有秘密親密無間,還要比他帥,比他聰明,比他可愛!”

陸烜澤看著她撒潑。

“難嗎,不難吧,我既沒讓你殺人放火也沒讓你打家劫舍,這算合理要求吧。你不會不滿足我吧,你不是一向說到做到麽……”

陸烜澤起身給她添了一杯水。

簡閱嘰裏呱啦說了一大通後,因看韓劇而引起的嫉火也抒發的七七八八。

看著陸烜澤無言反駁的樣子,頓覺心身愉悅。這種無聊逗他玩的事也已經好久沒做了,沒想到現在做起來還是這麽上手。

心滿意足後,哼著小調合上電腦去了房間,完全忽視了客廳裏的人。

陸烜澤靜靜的喝掉了桌上剩留的半杯水。

作者有話要說:

☆、噪音

一連幾日,簡閱頻頻夢見了被蛇追趕,無奈之下,找到了周公。

依周公所講,夢見被蛇咬會交好運,但若只是頻繁忙於逃生,乃是不祥之兆。

於是每晚臨睡前,簡閱都不斷告誡自己,待會兒記得跑慢點,要是能將手送到它面前那就更好了。

奈何怕死的精神力過於強大,一入夢,奔跑的雙腿都快趕上風火輪。

簡閱想的很通透,反正連鬼門關都晃過了,還能有什麽更不詳的呢。

可是當她看到滿屋的火煙後,再也不這麽想了。

淹死的好歹還有個人樣,要是被燒死的,那就太難看了。直接燒的屍骨無存倒也罷了,萬一沒燒透,只是燒成個面目全非可咋辦。

幸好消防員來的很快,迅速將臥房中的簡閱和廚房中的怡晨救下,遭撲滅了大火。

事後陸烜澤在房子裏轉了一圈。

“油煙過旺引發的火災,損失不大,就毀了個廚房。”

怡晨一聽,安心了。這種毀廚房的損失對她來說就是沒損失。

“都怪你爸買了這麽水的鍋,害我隨便炒兩下鍋底就穿洞了。”

簡閱為那身價幾百的鍋心疼不已。

簡琛律在接道通知後第一時間趕了回來,看到一片焦黑的廚房後說:“也好,也好,這幾天也省的我做飯了。”

從這句話中,簡閱仿佛看到了形容枯槁在街頭要飯的自己。

於是乎自然而然的看向了陸烜澤。

陸烜澤回答她:“我明天上班了。”

“沒事沒事,我過幾天也開學了。”

言外之意是,我這幾天跟著你走。

怡晨嚴厲抹殺了她蹭飯的自由:“不行,你這幾天要留在家了。”

“為什麽!又不用我鎮宅!”

“誰說不用,這幾天有人過來裝修廚房,你留下鎮宅。”

“……”

簡閱的目光再次投射過去,這次是含淚的。

終於在簡閱一遍又一遍的深情呼喊“澤”後,陸烜澤敗了。

由於裝修工人工作態度的仔細和認真,埋在櫥櫃各死角的考試卷得以重見天日。這些滿篇紅叉的試卷是簡閱小學初中時藏進去的,由於藏的太好,竟能完好無損的在火災中全部幸存下來。

簡閱腆著臉從裝修工叔叔受傷接過考試卷,看著上面飄逸滿灑的“趙怡晨”三個字,低調的瞥了眼在客廳裏看資料的陸烜澤。

這上面的家長簽字是出於陸烜澤之手。

小學就能考出四五十分的成績,就算是當年她智商沒開化也全知道,一旦被怡晨看到了那就是斬立決的命。

於是無奈只能求助於陸烜澤。

本以為他會無語驚訝,可沒想到竟然毫無反應。

“比我預計的多了五分,不錯。”

“……”

雖然在學習方面簡閱有所欠缺,但在小聰明方面絕對比一般人高出數等。就從藏試卷這事看吧,那麽小就看出了廚房和怡晨水火不容的關系。果然,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都沒發現。

簡閱將考卷收好,準備回頭扔掉,卻被不知何時來到身邊的陸烜澤看到。

陸烜澤看了看試卷再看了看廚房狹角,心中了然道:“東西保存的不錯。”

心虛的將試卷們卷起來,盡量掩住上面的紅數字。

“咳,好歹都是木漿做的,算是為綠化做點貢獻吧。”

陸烜澤道:“就怕補考時會浪費更多木漿。”

簡閱莫名的感受到屈辱,老生常談的反駁道:“反正你都說笨是天生的了,我能怎麽辦。”

果然陸烜澤無言反駁。

正當洩氣解恨時忽聽到:“天生的技能那麽多,你為什麽偏偏攤上這個。”

“……”

他又聰明了。

在家幾日,簡閱徹底的知道了噪音汙染潛藏著多麽大的摧毀力。知道古時打仗為啥要先擊鼓吶喊嗎,這不僅僅是為了鼓舞士氣,最重要的是為了制造強大的噪音,先震得對手頭痛腦脹心緒不寧,再乘機一網打盡。

可見我們的古人是多麽的聰明。

盼星星盼月亮的終於盼到了開學,在駛向學校的途中,簡閱淚眼婆娑道:“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

砰,腦袋撞了車頂。

陸烜澤看了車頂一眼,雲淡風輕:“加層綿果然是對的。”

自從簡閱在坐車時頻頻出狀後,他就將車內完全改裝了一番,有棱角的地方全部磨圓,硬實堅固的地方全部上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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