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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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球緩緩搖了搖頭。
這是指全身上下已經疼得沒知覺了？
侃侃心裏又是一縮，顫巍巍的撫摸著他的肉臉。
肉球虛弱的張口，小聲道：“姐姐”
“姐姐在，在這……”侃侃淚光閃爍。
肉球撇開她，看著簡閱：“姐姐……”
意識到是在叫自己，簡閱立馬學著侃侃樣子應聲：“在，在，我在。”
肉球吃力的閉了閉眼：“我……我想吃雞腿。”
“買，買，現在就去買。”這麽幹脆的回答是來自於侃侃，一肘捅向簡閱。
簡閱吃痛，立即附和：“買，買，我去買。”
說完轉身出門。
超市離校醫室很近，一個能用目測的直線距離，可惜超市不賣雞腿。
單程十五分鐘，來回半個小時，徒步帶回了一個已經被風吹的冰冷的雞腿。
病房空無一人，泛黃的被單上只有一個被壓出來的下陷弧形。
尋覓半天不得蹤影，無奈之下只能詢問那個磨完指甲撲粉底的值班員。
“走了，早走了，一聽要驗血跑得比兔子還快，那麽靈活還來看什麽病。”
簡閱懵了，回想了剛剛病床上那個柔弱無力的表情，再和值班員口中跑到比兔子快形象進行對比，腦子一片漿糊。
打電話給侃侃也沒有人接，想著有颯驕在身邊應該不會有事，於是不急不慢的沿著小道慢慢找起來。
梧桐樹在道路兩旁整齊劃一的排列著，秋風細細，掛在樹尖上的葉子搖搖欲墜，太陽的角度切換到頭頂，灑下一片暖意，光線透著枝杈射下，被數葉暈染成斑駁的淡黃色。
柔和的光柱下，簡閱看見兩個和諧的背影，大球牽著小球在樹蔭下靜靜的向前滾動，輕紗般的光線罩在身上，越發顯得祥和寧靜。
這一幕和簡閱想象的不太一樣。本以為會看見兩球相逐的景象，耳邊必定是侃侃急切大叫：聽話，必須回去做檢查。
現實出入很大。
還未開口，侃侃蔫然而笑“做過全身檢查了，很好，沒受傷。”
想到剛剛來回途中聽到的肉球在地上慘烈滾動的那一幕，半信半疑。
“你確定是沒有受傷而不是沒查出傷口。”
“沒沒，全身上下扒光了看了一遍，一點擦傷都沒有。”
“那也應該等驗完血再走。”
侃侃擺擺手，憨笑：“都沒事了，還驗什麽血。”
簡閱十分匪夷所思，怎麽也想不通侃侃會是這種反應。
一個糯糯的聲音響起：“姐姐是怕我驗完血後萬一需要輸血，她不得不當臨時血庫。”
簡閱更想不通了，又不是什麽大出血為什麽會需要輸血。
侃侃慈愛的撫摸他軟軟的頭，眼裏凈是感激：“老弟，多虧你提醒，不然我們都要白白的被針戳了。”
肉團臉上拉扯出大大的微笑。
這姐弟兩的世界果真不是她能理解的。
簡閱將雞腿塞給他，捏了把肉臉：“剛才還奄奄一息怎麽現在這麽有精神？”
肉球靦腆一笑：“剛剛被那個大哥哥抱的跑太舒服了，晃著晃著就睡著了。”
難道真是肉多不怕摔的緣故！簡閱很費解。
走著走著突然發現少了個人。
“颯驕呢？”
“他見我弟沒事就繼續回去比賽了。”侃侃快樂的回答。
男籃一役成就了一個人——颯驕。
突如其來的意外裏，一個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身影成了校園裏的一段傳奇。
颯驕頓時人氣高漲，遠超韓勁。
上次的撞擊顯然沒在肉球心裏留下任何不良Yin影，事隔兩天便鬧著要出去透氣。兩位長者見逐漸舒爽的天氣也覺得是時候出去踏青。
為樹立其在肉球心中德高望重的形象，兩人沒有去桃花多多難不采拮的大學城，而是選擇了學校後面的一座山林。
看山觀水，向來很有境地。
古詩有雲：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
高山總能讓人展開胸襟，遙想未來。
雖然面前的這座與其說是山不如稱之土丘。
但也曾有詩雲：山不在高，有仙則明。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顯然這座山是相當有靈氣的。
剛到半山腰，就在樹叢下看見一對隱隱綽綽的身影。
大學是個什麽都講究自由的年代，對於這種事她們本就不願多加打探，和侃侃竊喜一下也就過去了。
可惜肉球不讓，冒出一個清亮的聲音：“姐姐，姐姐，快看，快看，那個哥哥就是撞我的那個人。”
簡閱的第一反應：這肉球小小年紀竟是如此記仇。
下意識的看去，是一副長針眼的場景。
侃侃吞了吞口水，閉上可以塞進兩個雞蛋的嘴。
草叢後的兩抹身影微微一顫，低埋的一只頭掀開，迎上直視而來的六道視線。
果然是韓勁。
面對眼前著水乳交融的情形，簡閱環視四周，山谷幽靜，氣氛清雅，擔心逃脫不了被滅口的命運。
偏偏肉球仗著有一身肥膘罩著，很是不要命，竟朗朗詢問：“這樣壓著，下面的姐姐不會很累嗎？”
簡閱一手遮住了他的眼，頂著一個可以煮雞蛋的臉，單臂夾起肉球往前跑去。
奮勇向前，氣勢浩蕩，一路的荊棘，陡坡，滑壁在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一口真氣落下，肉球已被送的老遠。
回望，侃侃已不見。
“站在這不要動，我去救你姐姐。”
語畢轉身而去。
侃侃沒練過散打，萬一韓勁起了殺心，她可是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一路奔波回來，還好，侃侃還在，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凝望著。
而樹影下還是那個微揚的頭。
應該都累了。
簡閱默默的想著，拉起侃侃，離開這是非現場。
這次肉球很乖，在原地等著，沒出什麽岔子。
爬山已沒了情趣，對於只會用嘴巴流氓的兩個，在往後的一路都很沒市面的臉紅著。
山爬的異常平靜，像是例行公事一般，爬到山頂再爬下，一路上大氣都忘了喘。
“姐姐，姐姐，我們就這樣走了嗎，雖然那個哥哥撞了我，但我也撞他了，是不是應該回去跟他道歉吶。”
一路上，肉球一直在重覆這個問題。
多純真的娃啊！簡閱甚是感動。
可惜沒有人給他回答。
當晚睡覺，簡閱忽感身上沈重，伸手一摸，肉呼呼一團。肉球爬到她肚子上，自然的趴下。
順手給了他一屁股：“你這樣容易感冒，趕快睡好。”
真心話是：睡一邊去，快被你壓死了。
肉球不理，軟軟的腦袋還舒適的蹭了蹭。
“快睡好。”簡閱再一次催促。
肉球不滿了，黑暗中仰起頭，底氣十足：“今天那個哥哥趴在那個姐姐身上睡的好像很舒服，我也要，我也要。”
一口氣堵在喉嚨裏差點沒憋死。
肉球的聲音不低，估計侃侃有聽見。
安靜幾秒，臨床有了動靜，侃侃窸窸窣窣的起床聲，然後開燈聲，最後磨牙聲。
面色潮紅，牙口微顫。
指著簡閱：“你，過來和我睡。”
簡閱很無辜。
再指著肉球：“你，一個人睡好，給我把今天的事全忘掉。”
其實肉球也無辜。
幽怨道：“為什麽我不能像哥哥一樣趴在姐姐身上睡。”
“說不行就不行，不許在提這件事。”
肉球癟嘴中。
翌日，簡閱一整天都在打哈欠，肉球昨晚睡的應該很好，氣色看上去不錯。
中午侃侃帶來了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肉球父母快回來了，很快就能過來接他。
簡閱一臉興奮：“真的？大概什麽時候，明天還是後天？”
“一個星期。”
“……”
作為需要帶孩子的人生活本應該是兩點一線，上完課，回寢室，然後看著肉球乖乖呆在電腦前看動畫片。
不過這麽和諧的事好像不會發生在她們身上。
每次回去寢室空無一人，只有孤零零的電腦自播著動畫片，然後必須四處掃蕩一番，最後在某個旮旯處好不容易的發現圓鼓鼓的身體。
有時會在餵貓，有時會在采花，有時甚至在拔草。
今天將附近的所有旮旯角落翻遍，都未見肉球，兩人又一次緊張了。
侃侃撥開道旁的有膝蓋那麽高的某種綠色植物，向裏尋望著：“怎麽辦，報警嗎？”
“和警察說我們私養在寢室裏的小孩不見了嗎？”
侃侃聽後繼續向草叢尋找。
眼看天就快黑，兩人從寢室樓下一直找到了後山的腳下。
晚風鉆心，撩的簡閱一身寒意。
“對了。”侃侃大聲一叫，狠拍腦袋，“他有兒童機。”
翻兜掏手機。
寢室門一開，就見床上黑乎乎一團，暗沈的光線下根本分辨不出是何物，只感覺模糊中東西忽閃忽閃。
侃侃打開燈，瞧見那雙光亮的眼睛和一口晃/眼的小白牙。
肉球咧著嘴表情很諂媚。
侃侃怒視：“你是去滾泥漿的？”
肉球晃晃腿：“今天我看見哥哥和另一個姐姐在一起，我在後面叫他，他沒反應，跑過去找他，還是不理我，我跑得太快就摔到泥潭裏了。”
“哥哥？哪個哥哥？”
“就是上次撞我的那個哥哥啊。”
侃侃直了眼：“你為什麽想找他？”
肉球一臉純然：“我只是想問他，為什麽他可以趴在姐姐身上，而我就不行。”
簡閱顫栗不已，膽戰心驚問：“你應該沒問出口吧？”
肉球頗為傷感：“我叫他他不理我，只能在後面大喊，可是他卻走的更快。”
“你??????喊出來了？”侃侃眼中水霧蒙蒙。
肉球睜著無知的大眼點頭。
一個由牙簽撐起的顫巍巍的世界轟然倒塌了。
簡趙二人紛紛癱軟於床側。
這梁子算是結大了。
不出所料，兩日不到，學校裏有關謠言傳的沸沸揚揚，還越傳越離譜，最後的版本晉升為：韓勁倚賴自身美/色四處留情，始亂終棄，還得一子，且不與相認。
雖然前面一段簡閱給予默認，可是後面一段實在是胡扯。
良心受到些小小的譴責。
內疚中，舍管阿姨找上門來了。
記得開門的那一幕，沒有敲門聲，直接是鑰匙開鎖的聲音，兩人很快意識到不對勁，迅速將肉球往陽臺外塞，看侃侃那架勢頗有將其丟下去的沖動。
阿姨拎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沖進來，其中一個無毛泛光的禿鷲額頭相當紮眼——校長來了。
校長指著肉球橫眉怒視：“誰的？”
兩人縮在拖把旁不敢言語。
一旁主任搭腔：“膽子不小啊，視校規為何物了，養孩子都養到學校裏來了。”
這話聽上去怎麽有些別扭。
校長上下其眼的將肉球看了一遍，驚悚的冷笑：“別以為你們不說話我就不知道這孩子是誰的，兒隨母相……”
適當的頓了頓，厲聲：“簡閱，還不承認。”
啥？
簡閱掀著眼皮仰頭直視。
輔導員斥責：“要不是有人舉報，你們想要瞞到什麽時候？”
簡閱很傷心，這圓滾的眼睛，圓滾的體形怎麽看都是侃侃家的。
侃侃終於不樂意了：“這是我弟。”
禿鷲更是惱怒，吹胡瞪眼道：“不要包庇她，舉報信都寄到辦公室了。”
語畢，從主任手裏抽出幾張紙，丟去：“自己看。”
兩人詫異的打開，上面講述了一個女子離經叛道的故事。
故事林林灑灑總共五張紙，簡而言之描述了一個浪蕩少女四處留情偷摸產子，還不知其父親身份的故事。
整體篇幅用詞犀利，發人深省，相當真實。
簡閱有些懵了，百感柔腸的凝視著肉球，脫口而出：“原來你是我兒子。”
肉球很有思想，不屑一顧：“我媽媽是個大美/人。”
隨後，兩個費盡唇舌解釋。侃侃飛霞滿面，比簡閱還要激動，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這娃是我家的，他媽把他生出來不容易，怎能轉手讓給別人。
禿鷲的置若罔聞令侃侃惶恐不已，情急之下一把抓起簡閱的手指道：“你們再不信就滴血驗親，讓事實說話。”
眾人汗顏。
肉球挪到禿鷲腳邊，扒拉著褲腳，大有向上攀爬的意思，一剪秋水，楚楚動人。
禿鷲一怔，對上純真的眼睛，深念孩子的無辜。
彎下腰，慈愛的微笑慘不忍睹：“告訴爺爺，你媽媽是誰？”
肉球聲音清亮，滿臉蕩漾：“反正比她倆都漂亮。”
詢問，調查，聯系，費盡心力才還以清白。因私自帶外人居住，侃侃被通告批評，簡閱應知情不報，從旁協助也被記了過。
肉球的父母知道給她們帶了這麽大的麻煩也提前兩天趕回來帶走了這個燙手山芋。
看到肉球口中的漂亮媽媽後，簡閱將“漂亮”這個詞重新解讀了一番。
也許胖到了極致也是一種美。
風波過去後，兩人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討論，論題——“誰寫的舉報信。”
在經過一系列全面性的，非排他性的研究後，兩名疑犯浮出水面——韓勁和朱達。
雖然簡閱口口聲聲說沒有證據不能隨便懷疑別人，但是心底卻是默認的。
畢竟，一個是新仇，一個是舊恨。
作者有話要說：
☆、紅薯的寓意
目標選定後，侃侃很勤奮，四處搜集二人資料，尋找有力線索。
在讀了朱達的一篇論文後，十分肯定的幫他洗清了嫌疑：“絕對不是他，就這種語言的組織水平絕對寫不了那麽有深度的文。”
於是，兇手基本認定為韓勁。
若真是韓勁，那就沒什麽好追究的，畢竟他先為自己所害。
簡閱很放得開。
而原本激動的侃侃過度用腦後，也放棄了追查，不願再去傷腦子。
今晚是個值得銘記的日子，侃侃招到人生中的第一朵桃花，而且還是在這麽特殊的日子裏——11月11日。
凜冽的寒風吹的汗毛毅然聳立，侃侃如小鳥般依在簡閱肩裏，全不顧她的滿臉嫌棄，露在衣袖外的一根手指勉強勾著一個輕飄飄的袋子。
簡閱拉了拉衣領，縮了縮脖子：“這麽冷的天也就你好意思為了買零食還拉個人出來。”
“你這是對糧食嚴重的侮辱，不知道民以食為天的道理嗎。”
“你見過有哪個民是以奶片為天的？”
侃侃吸了吸鼻子。
未及言語，一陣熱氣撲來，面前多了一個人影，和著夜色的顏色，什麽都看不清。
兩人停住腳步，揣摩著熱氣和香氣，很快猜出了那是什麽。
黑影攔路不動，顯然早有準備，捧起雙手，聲音被風吹的打顫：“很久以前便愛上了你，卻不知該如何說出口，今天鼓氣勇氣和你表白為的是不要有終生的遺憾，沒有什麽能媲美你，只能想出這個來表達我的心意。”
呆立好久才分析出是和侃侃說話。
簡閱看著他手中完全看不清卻能猜的出的東西，頗感新意，轉眼對比了侃侃不禁頻頻點頭——又圓又胖，又暖又熱的紅薯的確很能表達。
也許侃侃也明白了其中真諦，深深凝望著那個看不清的東西，情感有了波動：“這是，給我的？”
“請你收下。”人影誠懇的說。
“可是……我……”滿嘴糾結的人卻完全沒有糾結的過程，直接一手接過捂在手心裏，溫婉一笑，“真暖和。”
不待人影言語兀自走開。
自此之後，寢室樓下多出了一個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小夥，以純情善感的目光註視著她們這棟樓。
每晚侃侃都能收到一個象征愛意的紅薯，飽滿香甜。
簡閱看不下去了，奪走她啃了一半的紅薯問：“你真就這樣坦然自在的吃著，也不表個態什麽的。”
侃侃咽下滿嘴的紅薯，老神在在“為什麽不吃，是他侮辱我在先，我現在要把損失吃回來。”
“侮辱，他什麽時候侮辱你了？”
“他拿紅薯羞辱我，說我又黑有壯，以為我聽不懂嗎。”說完搶過簡閱手裏的紅薯繼續啃食。
簡閱在桌前看了一會兒，出門去了。
秋風瑟瑟，寒流滾滾，樓下最亮的一張路燈旁站著一抹身影。
簡閱不忍，上前勸告：“同學，你條件不錯， 別在侃侃身上浪費時間了，找個正常姑娘談談吧。”
小夥子不樂：“什麽叫找個正常姑娘談，侃侃不是正經姑娘嗎，不許你這樣拐彎抹角的侮辱侃侃。”
簡閱眉心一跳，伸手擦了擦鼻頭被碰到的灰，無奈的深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寢室裏侃侃已經將她的象征物品啃完。
本來毫不愧疚的人在被俊小夥沒日沒夜的監守下終於有了反應。
打開臺燈揚起臉：“你說，為什麽我最近眼睛一閉就能感受到白森森yin寒寒的目光”
“紅薯吃多了。”
侃侃閉上了嘴。
當晚臺燈開了一夜。
一個月後，侃侃終於爆發了，而爆發的初始形式是拒收放在門前的紅薯，要知道這一舉動對她來說是多麽的難能可貴，十分不易。
侃侃嫌棄的揮揮手說：“快快，把門口的這個紅薯拿走，不要再讓我看到它，吃了一個月我現在聞到這個味道就要吐了。”
“……”
細心的小夥在發現樓下垃圾桶裏多出的幾個眼熟的紅薯後，深深意識到自身行為上的漏洞，也許是犯了滯後主義讓人家感到膩煩了。
於是毅然停止了紅薯寄情的舉動搖身變為激進份子。
寢室裏，侃侃心驚肉跳的悟緊耳朵，努力隔絕這陣陣穿腸的魔音。
“我愛你 愛著你，就象老鼠愛大米，不管有多少風雨，我都會依然陪著你。我想你想著你，不管有多麽的苦，只要能讓你開心，我什麽都願意，這樣愛你”
可憐了整棟寢室的人，莫名其妙的陪著她一起穿腸，竟然也沒一個人叫罵。
也許在這個男女比率1：80的校園裏，出現這麽一副男追女的場景是多麽的不易，沒有人忍心破壞它，盡管自己的耳朵即將被破壞。
簡閱深深覺得人性的大部分還是美好滴。
侃侃滿臉憔悴：“為什麽，為什麽他會唱這首歌，還是我覺得最俗不可耐的一首。”
拉緊了簾縫，縮到廁所門口，精神混亂的喃喃自語：“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的，想用這招逼著我下去，這家夥的心機該有多重。”
簡閱很想說是你自己多慮了，光從人家小夥子堅定不移的認為你是正常女孩的這點來說，可以看得出他的多麽的單純。
周末，為了躲避這慘絕人寰的嗓音，侃侃覺得遠離寢室，考慮到家中無人煮飯而該市又沒有她熟悉的人，於是她賴上了簡閱。
“閱閱閱啊，你忍心看著我帶在這飽受摧殘嗎，求你帶我離開吧。”
“忍心，是你自找的。”簡閱說的很傷感情，“當初誰讓你為了幾個紅薯不去說清楚。”
侃侃頓做嘔吐狀：“不要提這兩個字，再說我就要吐了。”
簡閱何其鄙視：“周末我也不回家。”
侃侃傷心的思酌片刻：“不回去也沒關系，我們出去開房吧，我長這麽大還沒開過房，你也一定沒試過，我們一起去嘗試嘗試吧。”
簡閱忽有種給她嘴巴灌水銀的沖動。
“我很堅信我人生的第一次開房絕對不會和女人度過。”
侃侃在她眼神中讀出了嫌棄。
一方面被纏的沒辦法，另一方面也實在無法忍受樓下的魔聲，簡閱偕同侃侃從後面的小門偷溜了出去。
沒有目的地，走哪算哪。
若是抱著出游的態度那還好過些，可是她倆現在卻有種被放逐的感覺，步履艱難，苦不堪言。
“要不我們去陸偵探那吧，他那休息室多，借一間來住住應該沒有關系。”
被故意遺忘在心底的夜霧一吻浮現腦海，做賊心虛：“不行，不行，凍死街頭也不能去。”
“為什麽”侃侃意味深長的問，“就因為上次他親了你。”
簡閱面紅耳赤，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我瞎說的。”侃侃笑的一副欠抽樣。
簡閱沈默的向前走去，冷漠的丟下一句：“別忘了我是為了誰才淪落到這種被放逐的境地。”
侃侃不笑了。
最後兩人還是去了事務所，原因很狗血，半路發現沒來得及多帶點銀子，沒有開房的資本。
同樣的錯誤犯多了就難以原諒了，比如簡閱實在是不好意思踏進事務所大門一步，可是侃侃好意思。
本來就笑的很職業的前臺客服看到是她倆後笑的更職業，直接戳重點：“簡小姐，陸先生現在不在。”
這麽一聽倒是松了口氣。
侃侃並沒有太多失落的表情，問：“那林致銘呢，他在嗎？”
簡閱斜瞄了她一眼，提議來這果然是有動機的。
“林先生也不在，他和陸先生一起去美國了。”
“嗯？”感覺沒聽懂。
客服很耐心：“陸先生和林先生一道去美國了。”
簡閱感覺有一只幹瘦的手在揪住她的心臟，木木的站在原地。
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情況侃侃也倍感驚訝：“他們什麽時候去的？為什麽突然要去美國？大概什麽時候能回來。”
面對接二連三的提問，客服再次顯示了她強大的職業性，回答的有條不紊：“陸先生他們差不多半個月前就走了，至於原因也不是我們能知道的，他離開時並沒有說回來的時間。”
簡閱很快的離開了，面無表情的離開，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侃侃忙不疊的跟在身後。
“幹嘛走這麽快，我還沒問借住的事。”
“又一聲不吭的走了，還有什麽好問的。”
不算回答的回答，但是侃侃聽懂了。
楓葉已在不經意間紅了，紅的適時，紅的應景，猶如此刻心情，血紅色。
20分鐘的車程被她用腿走完，也許只是錢沒帶夠的緣故。
侃侃尾隨著她回了寢室，竟然也沒一句抱怨。老鼠愛大米的歌還在鍥而不舍的放著，不似先前的激揚反倒有些杜鵑啼血的味道。
簡閱竟一點也不嫌吵，顛覆性的坐在書桌前看起了教科書。
侃侃很想借機表達綈袍之義，皺眉安坐一旁陪同，最後還是憔悴的躲到廁所裏。
其實簡閱都知道。
知道陸烜澤只是一時有事才去美國，而且一定還是急事。
知道他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畢竟事務所還在這。
況且他還欠著一件事，雖然她一直沒說，但他卻是答應了。
簡閱記得他向來都是說到做到的人。
其實簡閱一點都不擔心，一點都不難過。
作者有話要說：
☆、回歸
打電話問問卲筱這個點子侃侃提過好幾次，可是簡閱卻從未想過。
樓下追求者在行動上又有了新的變化，老鼠愛大米的歌被停唱了，其而代之的是一首稍微新潮點的歌曲——嘻唰唰。
並且還是剪切版的嘻唰唰，只是不停的重覆一句“拿了我的給我送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簡閱再一次認識到自己的眼光是多麽的睿智，僅憑一次思維上沒能接軌的對話就看出了這小子內心的單純。
真的是太純了，純到以為被侃侃吃下去的東西還能吐出來。
那晚簡閱去了樓下，雖然她一點也沒覺察到吵鬧，但還是去了。
她只做了兩件事。
踢爛了他的音響，然後丟下一句話：“你這樣的人，根本沒資格說喜歡。”
從此整棟樓的居民耳根清靜了。
最近，簡閱開始研究起手機，將那個好不容易讓陸烜澤設置成中文版的黑色手機又設成了全英文版，也許是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需要提要英文水平。
而那個被她遺忘已久的白色觸碰也被她翻出來，上次誤發給陸烜澤的汙蔑信還在上面，想了想還是懶得去刪。
侃侃突然覺得舍友有了種爆發戶的氣質，隨身攜帶兩個如此紮眼的高檔手機。
手機被保養的很好，及時充電，從不關機，相當平靜，一絲的震動也沒有過。
“你再盯著它它也不會響，要不你打給他試試，說不定他已經回來了。”侃侃無奈勸之，誠心提議。
“你多想了，我只是在研究手機內部結構。”
對著屏幕研究？侃侃幾欲爆出口。
一個星期後的周末手機終於響了一次，來自怡晨。
口齒清晰的說完‘不回去’三個字後掛了電話，還是在老媽掛斷之前掛的，怡晨奇跡般的沒有致電過來惡斥。
也許是老爸在家，心情好好的緣故。
兩日後，簡閱收到了人生第一份邀請函，是學校下屬醫療室遞送的，附帶在廣告卡上，宿舍樓上一門一張。
看著信函上‘獻血邀請書’後，她鬼使神差的去了。
沒有想法，動機單純，撩起袖子，伸出胳膊。
然後好似被蚊子叮了一口後，400毫升的血貢獻了。
簡閱面不改色的回了寢室，滿心的成就感。
走著，走著，走著。
當暈眩感逐漸頂替了成就感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月假昨天才來。
也許應該只抽200毫升的，這是簡閱倒下前的最後想法。
記得上次發燒昏迷，清醒時就能看見陸烜澤。
抱著這種想法簡閱睜開眼。
白天，正午，肉球睡過的病床上。
侃侃一臉忍無可忍：“沒事跑來獻什麽血，你自己都不夠用了。”
簡閱覺得侃侃說這句話時一定忘了旁邊還站了位護士，小護士的臉明顯黑了黑。
“我睡了多久。”
“你都暈了4個小時了，為了你我連午飯都還沒吃。”怒斥的言語，暗藏的幽怨。
原來才四個小時，怪不得他沒出現。
突然有了這種變態的想法。
這次的簡閱暈倒對於醫療院來說有點因公殉職的味道，於是她被贈予了一份免費的盒飯，雖然沒有豬肝沒有鴨血，但一個壯碩的雞大腿卻不是騙人的。
侃侃可能因為剛剛說的話惹惱小護士的緣故，拒絕附送她一份。於是她只能悲催的去食堂買了份煎餅充饑，食堂過了午飯時間只有煎餅賣。
簡閱倍感內疚，決定將自己碗裏的雞大腿給侃侃吃，她知道侃侃一定不會吃，一定不忍心吃。
可惜她錯了，流著口水看著雞腿葬了侃侃的五臟廟。
侃侃丟下骨頭，舔舔油嘴道：“你身體虛，不能大補。”
“……”
休息一陣後，簡閱在侃侃攙扶的回了寢室。
路上侃侃十分艱辛道：“你能不能稍微直點腰，不要把重量全壓在我身上。”
“不行，我體虛。”
“……”
為了讓簡閱的身體不在虛，侃侃下了血本，買了一包又一包的紅棗和花生，非逼著她一天吃半斤。
幾日後不但氣血正常，體格也健壯許多，侃侃很有成就感。
剛恢覆沒幾天，校運動會展開了，曾為女籃主力的簡閱被眾人推倒了風口浪尖，她覺得自己像只豬，先被養的白白胖胖然後一刀被宰。
運動會上沒見到韓勁，據說是因某些原因被責令退學。
學校明文規定，每位學生最多只能報3項，因此在全班的嚴刑逼迫下簡閱被套上了其他幾個名字，說白了就是替考。
於是她一人報了八項。
簡閱一直覺得上了大學後就沒什麽班級集體感，跟同學也沒有太多交集。這次的運動會讓她發現她的班級原來可以這麽的團結。
奇跡出現了，一向體育倍兒好的人在運動會中拿了八個倒數第一，這讓侃侃唏噓不已。班上的同學很善良，沒有一個怪她。
簡閱覺得也許她們根本不在乎成績，只在乎自己怎樣才能不參加比賽。
侃侃有一下沒一下的給她捏著肩，感慨：“八項都拿倒數也不容易。”
得到一聲敷衍性的傻笑。
“你剛手機響了，可惜都是英文，我不會幫你接。”
簡閱聽後，猛地一回身，直接流氓似的往她衣服裏掏著。
侃侃捂起衣服，說的很有腔調：“你猴急什麽，待會兒有你看的。”
“……”
接著悠哉悠哉的翻手機。
簡閱清楚的知道也許只是老爸老媽或者卲筱打來的，可是心中的緊張卻是按捺不住。
當看到“陸烜澤”三個中文字時，她眼酸了，緩慢的回撥過去，旁邊是壞笑的侃侃。
耳邊的待機聲像是百十張貓爪，撓她的心，她緊繃著神經，聚精會神的等待著，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擠縮在這段聲響裏。
電話接通了。
“你在哪兒，我在你樓下。”
雖然積了滿腹的不明所以，簡閱還是很快的飛奔過去。
侃侃看著矯健的背影，搖搖頭嘆惋：“要是剛才比賽能跑這麽快早拿第一了。”
現實總是和想法相差很大。比如先前，陸烜澤的消失讓她積壓了六年的質問和怒罵，誰想到一見面了卻都說不出口了。
現在也是這樣。
視線裏，一件黑絨外套的衣角被寒風任意擺動，舞出了不同的造型。
又是那抹雲淡風輕的背影，不亂不雜，沒有一絲反省，也不夾一點悔恨，神聖高貴的讓人無法接近。
這一幕狠狠地戳破了簡閱積脹已久的肺，怒不自勝。
按理來說這種時候應該氣火攻心，青筋暴露，怒目而視，或是目光冷然，面無表情，寒氣逼人。
可是這一切都沒發生在她身上，所有的壓制所有的忍耐終成徒勞，心底裏最真實的一處讓她化作一陣虛影，飛撲而去，緊緊抱住。
陸烜澤一驚，感受到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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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球緩緩搖了搖頭。
這是指全身上下已經疼得沒知覺了？
侃侃心裏又是一縮，顫巍巍的撫摸著他的肉臉。
肉球虛弱的張口，小聲道：“姐姐”
“姐姐在，在這……”侃侃淚光閃爍。
肉球撇開她，看著簡閱：“姐姐……”
意識到是在叫自己，簡閱立馬學著侃侃樣子應聲：“在，在，我在。”
肉球吃力的閉了閉眼：“我……我想吃雞腿。”
“買，買，現在就去買。”這麽幹脆的回答是來自於侃侃，一肘捅向簡閱。
簡閱吃痛，立即附和：“買，買，我去買。”
說完轉身出門。
超市離校醫室很近，一個能用目測的直線距離，可惜超市不賣雞腿。
單程十五分鐘，來回半個小時，徒步帶回了一個已經被風吹的冰冷的雞腿。
病房空無一人，泛黃的被單上只有一個被壓出來的下陷弧形。
尋覓半天不得蹤影，無奈之下只能詢問那個磨完指甲撲粉底的值班員。
“走了，早走了，一聽要驗血跑得比兔子還快，那麽靈活還來看什麽病。”
簡閱懵了，回想了剛剛病床上那個柔弱無力的表情，再和值班員口中跑到比兔子快形象進行對比，腦子一片漿糊。
打電話給侃侃也沒有人接，想著有颯驕在身邊應該不會有事，於是不急不慢的沿著小道慢慢找起來。
梧桐樹在道路兩旁整齊劃一的排列著，秋風細細，掛在樹尖上的葉子搖搖欲墜，太陽的角度切換到頭頂，灑下一片暖意，光線透著枝杈射下，被數葉暈染成斑駁的淡黃色。
柔和的光柱下，簡閱看見兩個和諧的背影，大球牽著小球在樹蔭下靜靜的向前滾動，輕紗般的光線罩在身上，越發顯得祥和寧靜。
這一幕和簡閱想象的不太一樣。本以為會看見兩球相逐的景象，耳邊必定是侃侃急切大叫：聽話，必須回去做檢查。
現實出入很大。
還未開口，侃侃蔫然而笑“做過全身檢查了，很好，沒受傷。”
想到剛剛來回途中聽到的肉球在地上慘烈滾動的那一幕，半信半疑。
“你確定是沒有受傷而不是沒查出傷口。”
“沒沒，全身上下扒光了看了一遍，一點擦傷都沒有。”
“那也應該等驗完血再走。”
侃侃擺擺手，憨笑：“都沒事了，還驗什麽血。”
簡閱十分匪夷所思，怎麽也想不通侃侃會是這種反應。
一個糯糯的聲音響起：“姐姐是怕我驗完血後萬一需要輸血，她不得不當臨時血庫。”
簡閱更想不通了，又不是什麽大出血為什麽會需要輸血。
侃侃慈愛的撫摸他軟軟的頭，眼裏凈是感激：“老弟，多虧你提醒，不然我們都要白白的被針戳了。”
肉團臉上拉扯出大大的微笑。
這姐弟兩的世界果真不是她能理解的。
簡閱將雞腿塞給他，捏了把肉臉：“剛才還奄奄一息怎麽現在這麽有精神？”
肉球靦腆一笑：“剛剛被那個大哥哥抱的跑太舒服了，晃著晃著就睡著了。”
難道真是肉多不怕摔的緣故！簡閱很費解。
走著走著突然發現少了個人。
“颯驕呢？”
“他見我弟沒事就繼續回去比賽了。”侃侃快樂的回答。
男籃一役成就了一個人——颯驕。
突如其來的意外裏，一個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身影成了校園裏的一段傳奇。
颯驕頓時人氣高漲，遠超韓勁。
上次的撞擊顯然沒在肉球心裏留下任何不良Yin影，事隔兩天便鬧著要出去透氣。兩位長者見逐漸舒爽的天氣也覺得是時候出去踏青。
為樹立其在肉球心中德高望重的形象，兩人沒有去桃花多多難不采拮的大學城，而是選擇了學校後面的一座山林。
看山觀水，向來很有境地。
古詩有雲：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
高山總能讓人展開胸襟，遙想未來。
雖然面前的這座與其說是山不如稱之土丘。
但也曾有詩雲：山不在高，有仙則明。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顯然這座山是相當有靈氣的。
剛到半山腰，就在樹叢下看見一對隱隱綽綽的身影。
大學是個什麽都講究自由的年代，對於這種事她們本就不願多加打探，和侃侃竊喜一下也就過去了。
可惜肉球不讓，冒出一個清亮的聲音：“姐姐，姐姐，快看，快看，那個哥哥就是撞我的那個人。”
簡閱的第一反應：這肉球小小年紀竟是如此記仇。
下意識的看去，是一副長針眼的場景。
侃侃吞了吞口水，閉上可以塞進兩個雞蛋的嘴。
草叢後的兩抹身影微微一顫，低埋的一只頭掀開，迎上直視而來的六道視線。
果然是韓勁。
面對眼前著水乳交融的情形，簡閱環視四周，山谷幽靜，氣氛清雅，擔心逃脫不了被滅口的命運。
偏偏肉球仗著有一身肥膘罩著，很是不要命，竟朗朗詢問：“這樣壓著，下面的姐姐不會很累嗎？”
簡閱一手遮住了他的眼，頂著一個可以煮雞蛋的臉，單臂夾起肉球往前跑去。
奮勇向前，氣勢浩蕩，一路的荊棘，陡坡，滑壁在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一口真氣落下，肉球已被送的老遠。
回望，侃侃已不見。
“站在這不要動，我去救你姐姐。”
語畢轉身而去。
侃侃沒練過散打，萬一韓勁起了殺心，她可是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一路奔波回來，還好，侃侃還在，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凝望著。
而樹影下還是那個微揚的頭。
應該都累了。
簡閱默默的想著，拉起侃侃，離開這是非現場。
這次肉球很乖，在原地等著，沒出什麽岔子。
爬山已沒了情趣，對於只會用嘴巴流氓的兩個，在往後的一路都很沒市面的臉紅著。
山爬的異常平靜，像是例行公事一般，爬到山頂再爬下，一路上大氣都忘了喘。
“姐姐，姐姐，我們就這樣走了嗎，雖然那個哥哥撞了我，但我也撞他了，是不是應該回去跟他道歉吶。”
一路上，肉球一直在重覆這個問題。
多純真的娃啊！簡閱甚是感動。
可惜沒有人給他回答。
當晚睡覺，簡閱忽感身上沈重，伸手一摸，肉呼呼一團。肉球爬到她肚子上，自然的趴下。
順手給了他一屁股：“你這樣容易感冒，趕快睡好。”
真心話是：睡一邊去，快被你壓死了。
肉球不理，軟軟的腦袋還舒適的蹭了蹭。
“快睡好。”簡閱再一次催促。
肉球不滿了，黑暗中仰起頭，底氣十足：“今天那個哥哥趴在那個姐姐身上睡的好像很舒服，我也要，我也要。”
一口氣堵在喉嚨裏差點沒憋死。
肉球的聲音不低，估計侃侃有聽見。
安靜幾秒，臨床有了動靜，侃侃窸窸窣窣的起床聲，然後開燈聲，最後磨牙聲。
面色潮紅，牙口微顫。
指著簡閱：“你，過來和我睡。”
簡閱很無辜。
再指著肉球：“你，一個人睡好，給我把今天的事全忘掉。”
其實肉球也無辜。
幽怨道：“為什麽我不能像哥哥一樣趴在姐姐身上睡。”
“說不行就不行，不許在提這件事。”
肉球癟嘴中。
翌日，簡閱一整天都在打哈欠，肉球昨晚睡的應該很好，氣色看上去不錯。
中午侃侃帶來了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肉球父母快回來了，很快就能過來接他。
簡閱一臉興奮：“真的？大概什麽時候，明天還是後天？”
“一個星期。”
“……”
作為需要帶孩子的人生活本應該是兩點一線，上完課，回寢室，然後看著肉球乖乖呆在電腦前看動畫片。
不過這麽和諧的事好像不會發生在她們身上。
每次回去寢室空無一人，只有孤零零的電腦自播著動畫片，然後必須四處掃蕩一番，最後在某個旮旯處好不容易的發現圓鼓鼓的身體。
有時會在餵貓，有時會在采花，有時甚至在拔草。
今天將附近的所有旮旯角落翻遍，都未見肉球，兩人又一次緊張了。
侃侃撥開道旁的有膝蓋那麽高的某種綠色植物，向裏尋望著：“怎麽辦，報警嗎？”
“和警察說我們私養在寢室裏的小孩不見了嗎？”
侃侃聽後繼續向草叢尋找。
眼看天就快黑，兩人從寢室樓下一直找到了後山的腳下。
晚風鉆心，撩的簡閱一身寒意。
“對了。”侃侃大聲一叫，狠拍腦袋，“他有兒童機。”
翻兜掏手機。
寢室門一開，就見床上黑乎乎一團，暗沈的光線下根本分辨不出是何物，只感覺模糊中東西忽閃忽閃。
侃侃打開燈，瞧見那雙光亮的眼睛和一口晃/眼的小白牙。
肉球咧著嘴表情很諂媚。
侃侃怒視：“你是去滾泥漿的？”
肉球晃晃腿：“今天我看見哥哥和另一個姐姐在一起，我在後面叫他，他沒反應，跑過去找他，還是不理我，我跑得太快就摔到泥潭裏了。”
“哥哥？哪個哥哥？”
“就是上次撞我的那個哥哥啊。”
侃侃直了眼：“你為什麽想找他？”
肉球一臉純然：“我只是想問他，為什麽他可以趴在姐姐身上，而我就不行。”
簡閱顫栗不已，膽戰心驚問：“你應該沒問出口吧？”
肉球頗為傷感：“我叫他他不理我，只能在後面大喊，可是他卻走的更快。”
“你??????喊出來了？”侃侃眼中水霧蒙蒙。
肉球睜著無知的大眼點頭。
一個由牙簽撐起的顫巍巍的世界轟然倒塌了。
簡趙二人紛紛癱軟於床側。
這梁子算是結大了。
不出所料，兩日不到，學校裏有關謠言傳的沸沸揚揚，還越傳越離譜，最後的版本晉升為：韓勁倚賴自身美/色四處留情，始亂終棄，還得一子，且不與相認。
雖然前面一段簡閱給予默認，可是後面一段實在是胡扯。
良心受到些小小的譴責。
內疚中，舍管阿姨找上門來了。
記得開門的那一幕，沒有敲門聲，直接是鑰匙開鎖的聲音，兩人很快意識到不對勁，迅速將肉球往陽臺外塞，看侃侃那架勢頗有將其丟下去的沖動。
阿姨拎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沖進來，其中一個無毛泛光的禿鷲額頭相當紮眼——校長來了。
校長指著肉球橫眉怒視：“誰的？”
兩人縮在拖把旁不敢言語。
一旁主任搭腔：“膽子不小啊，視校規為何物了，養孩子都養到學校裏來了。”
這話聽上去怎麽有些別扭。
校長上下其眼的將肉球看了一遍，驚悚的冷笑：“別以為你們不說話我就不知道這孩子是誰的，兒隨母相……”
適當的頓了頓，厲聲：“簡閱，還不承認。”
啥？
簡閱掀著眼皮仰頭直視。
輔導員斥責：“要不是有人舉報，你們想要瞞到什麽時候？”
簡閱很傷心，這圓滾的眼睛，圓滾的體形怎麽看都是侃侃家的。
侃侃終於不樂意了：“這是我弟。”
禿鷲更是惱怒，吹胡瞪眼道：“不要包庇她，舉報信都寄到辦公室了。”
語畢，從主任手裏抽出幾張紙，丟去：“自己看。”
兩人詫異的打開，上面講述了一個女子離經叛道的故事。
故事林林灑灑總共五張紙，簡而言之描述了一個浪蕩少女四處留情偷摸產子，還不知其父親身份的故事。
整體篇幅用詞犀利，發人深省，相當真實。
簡閱有些懵了，百感柔腸的凝視著肉球，脫口而出：“原來你是我兒子。”
肉球很有思想，不屑一顧：“我媽媽是個大美/人。”
隨後，兩個費盡唇舌解釋。侃侃飛霞滿面，比簡閱還要激動，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這娃是我家的，他媽把他生出來不容易，怎能轉手讓給別人。
禿鷲的置若罔聞令侃侃惶恐不已，情急之下一把抓起簡閱的手指道：“你們再不信就滴血驗親，讓事實說話。”
眾人汗顏。
肉球挪到禿鷲腳邊，扒拉著褲腳，大有向上攀爬的意思，一剪秋水，楚楚動人。
禿鷲一怔，對上純真的眼睛，深念孩子的無辜。
彎下腰，慈愛的微笑慘不忍睹：“告訴爺爺，你媽媽是誰？”
肉球聲音清亮，滿臉蕩漾：“反正比她倆都漂亮。”
詢問，調查，聯系，費盡心力才還以清白。因私自帶外人居住，侃侃被通告批評，簡閱應知情不報，從旁協助也被記了過。
肉球的父母知道給她們帶了這麽大的麻煩也提前兩天趕回來帶走了這個燙手山芋。
看到肉球口中的漂亮媽媽後，簡閱將“漂亮”這個詞重新解讀了一番。
也許胖到了極致也是一種美。
風波過去後，兩人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討論，論題——“誰寫的舉報信。”
在經過一系列全面性的，非排他性的研究後，兩名疑犯浮出水面——韓勁和朱達。
雖然簡閱口口聲聲說沒有證據不能隨便懷疑別人，但是心底卻是默認的。
畢竟，一個是新仇，一個是舊恨。
作者有話要說：
☆、紅薯的寓意
目標選定後，侃侃很勤奮，四處搜集二人資料，尋找有力線索。
在讀了朱達的一篇論文後，十分肯定的幫他洗清了嫌疑：“絕對不是他，就這種語言的組織水平絕對寫不了那麽有深度的文。”
於是，兇手基本認定為韓勁。
若真是韓勁，那就沒什麽好追究的，畢竟他先為自己所害。
簡閱很放得開。
而原本激動的侃侃過度用腦後，也放棄了追查，不願再去傷腦子。
今晚是個值得銘記的日子，侃侃招到人生中的第一朵桃花，而且還是在這麽特殊的日子裏——11月11日。
凜冽的寒風吹的汗毛毅然聳立，侃侃如小鳥般依在簡閱肩裏，全不顧她的滿臉嫌棄，露在衣袖外的一根手指勉強勾著一個輕飄飄的袋子。
簡閱拉了拉衣領，縮了縮脖子：“這麽冷的天也就你好意思為了買零食還拉個人出來。”
“你這是對糧食嚴重的侮辱，不知道民以食為天的道理嗎。”
“你見過有哪個民是以奶片為天的？”
侃侃吸了吸鼻子。
未及言語，一陣熱氣撲來，面前多了一個人影，和著夜色的顏色，什麽都看不清。
兩人停住腳步，揣摩著熱氣和香氣，很快猜出了那是什麽。
黑影攔路不動，顯然早有準備，捧起雙手，聲音被風吹的打顫：“很久以前便愛上了你，卻不知該如何說出口，今天鼓氣勇氣和你表白為的是不要有終生的遺憾，沒有什麽能媲美你，只能想出這個來表達我的心意。”
呆立好久才分析出是和侃侃說話。
簡閱看著他手中完全看不清卻能猜的出的東西，頗感新意，轉眼對比了侃侃不禁頻頻點頭——又圓又胖，又暖又熱的紅薯的確很能表達。
也許侃侃也明白了其中真諦，深深凝望著那個看不清的東西，情感有了波動：“這是，給我的？”
“請你收下。”人影誠懇的說。
“可是……我……”滿嘴糾結的人卻完全沒有糾結的過程，直接一手接過捂在手心裏，溫婉一笑，“真暖和。”
不待人影言語兀自走開。
自此之後，寢室樓下多出了一個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小夥，以純情善感的目光註視著她們這棟樓。
每晚侃侃都能收到一個象征愛意的紅薯，飽滿香甜。
簡閱看不下去了，奪走她啃了一半的紅薯問：“你真就這樣坦然自在的吃著，也不表個態什麽的。”
侃侃咽下滿嘴的紅薯，老神在在“為什麽不吃，是他侮辱我在先，我現在要把損失吃回來。”
“侮辱，他什麽時候侮辱你了？”
“他拿紅薯羞辱我，說我又黑有壯，以為我聽不懂嗎。”說完搶過簡閱手裏的紅薯繼續啃食。
簡閱在桌前看了一會兒，出門去了。
秋風瑟瑟，寒流滾滾，樓下最亮的一張路燈旁站著一抹身影。
簡閱不忍，上前勸告：“同學，你條件不錯， 別在侃侃身上浪費時間了，找個正常姑娘談談吧。”
小夥子不樂：“什麽叫找個正常姑娘談，侃侃不是正經姑娘嗎，不許你這樣拐彎抹角的侮辱侃侃。”
簡閱眉心一跳，伸手擦了擦鼻頭被碰到的灰，無奈的深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寢室裏侃侃已經將她的象征物品啃完。
本來毫不愧疚的人在被俊小夥沒日沒夜的監守下終於有了反應。
打開臺燈揚起臉：“你說，為什麽我最近眼睛一閉就能感受到白森森yin寒寒的目光”
“紅薯吃多了。”
侃侃閉上了嘴。
當晚臺燈開了一夜。
一個月後，侃侃終於爆發了，而爆發的初始形式是拒收放在門前的紅薯，要知道這一舉動對她來說是多麽的難能可貴，十分不易。
侃侃嫌棄的揮揮手說：“快快，把門口的這個紅薯拿走，不要再讓我看到它，吃了一個月我現在聞到這個味道就要吐了。”
“……”
細心的小夥在發現樓下垃圾桶裏多出的幾個眼熟的紅薯後，深深意識到自身行為上的漏洞，也許是犯了滯後主義讓人家感到膩煩了。
於是毅然停止了紅薯寄情的舉動搖身變為激進份子。
寢室裏，侃侃心驚肉跳的悟緊耳朵，努力隔絕這陣陣穿腸的魔音。
“我愛你 愛著你，就象老鼠愛大米，不管有多少風雨，我都會依然陪著你。我想你想著你，不管有多麽的苦，只要能讓你開心，我什麽都願意，這樣愛你”
可憐了整棟寢室的人，莫名其妙的陪著她一起穿腸，竟然也沒一個人叫罵。
也許在這個男女比率1：80的校園裏，出現這麽一副男追女的場景是多麽的不易，沒有人忍心破壞它，盡管自己的耳朵即將被破壞。
簡閱深深覺得人性的大部分還是美好滴。
侃侃滿臉憔悴：“為什麽，為什麽他會唱這首歌，還是我覺得最俗不可耐的一首。”
拉緊了簾縫，縮到廁所門口，精神混亂的喃喃自語：“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的，想用這招逼著我下去，這家夥的心機該有多重。”
簡閱很想說是你自己多慮了，光從人家小夥子堅定不移的認為你是正常女孩的這點來說，可以看得出他的多麽的單純。
周末，為了躲避這慘絕人寰的嗓音，侃侃覺得遠離寢室，考慮到家中無人煮飯而該市又沒有她熟悉的人，於是她賴上了簡閱。
“閱閱閱啊，你忍心看著我帶在這飽受摧殘嗎，求你帶我離開吧。”
“忍心，是你自找的。”簡閱說的很傷感情，“當初誰讓你為了幾個紅薯不去說清楚。”
侃侃頓做嘔吐狀：“不要提這兩個字，再說我就要吐了。”
簡閱何其鄙視：“周末我也不回家。”
侃侃傷心的思酌片刻：“不回去也沒關系，我們出去開房吧，我長這麽大還沒開過房，你也一定沒試過，我們一起去嘗試嘗試吧。”
簡閱忽有種給她嘴巴灌水銀的沖動。
“我很堅信我人生的第一次開房絕對不會和女人度過。”
侃侃在她眼神中讀出了嫌棄。
一方面被纏的沒辦法，另一方面也實在無法忍受樓下的魔聲，簡閱偕同侃侃從後面的小門偷溜了出去。
沒有目的地，走哪算哪。
若是抱著出游的態度那還好過些，可是她倆現在卻有種被放逐的感覺，步履艱難，苦不堪言。
“要不我們去陸偵探那吧，他那休息室多，借一間來住住應該沒有關系。”
被故意遺忘在心底的夜霧一吻浮現腦海，做賊心虛：“不行，不行，凍死街頭也不能去。”
“為什麽”侃侃意味深長的問，“就因為上次他親了你。”
簡閱面紅耳赤，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我瞎說的。”侃侃笑的一副欠抽樣。
簡閱沈默的向前走去，冷漠的丟下一句：“別忘了我是為了誰才淪落到這種被放逐的境地。”
侃侃不笑了。
最後兩人還是去了事務所，原因很狗血，半路發現沒來得及多帶點銀子，沒有開房的資本。
同樣的錯誤犯多了就難以原諒了，比如簡閱實在是不好意思踏進事務所大門一步，可是侃侃好意思。
本來就笑的很職業的前臺客服看到是她倆後笑的更職業，直接戳重點：“簡小姐，陸先生現在不在。”
這麽一聽倒是松了口氣。
侃侃並沒有太多失落的表情，問：“那林致銘呢，他在嗎？”
簡閱斜瞄了她一眼，提議來這果然是有動機的。
“林先生也不在，他和陸先生一起去美國了。”
“嗯？”感覺沒聽懂。
客服很耐心：“陸先生和林先生一道去美國了。”
簡閱感覺有一只幹瘦的手在揪住她的心臟，木木的站在原地。
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情況侃侃也倍感驚訝：“他們什麽時候去的？為什麽突然要去美國？大概什麽時候能回來。”
面對接二連三的提問，客服再次顯示了她強大的職業性，回答的有條不紊：“陸先生他們差不多半個月前就走了，至於原因也不是我們能知道的，他離開時並沒有說回來的時間。”
簡閱很快的離開了，面無表情的離開，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侃侃忙不疊的跟在身後。
“幹嘛走這麽快，我還沒問借住的事。”
“又一聲不吭的走了，還有什麽好問的。”
不算回答的回答，但是侃侃聽懂了。
楓葉已在不經意間紅了，紅的適時，紅的應景，猶如此刻心情，血紅色。
20分鐘的車程被她用腿走完，也許只是錢沒帶夠的緣故。
侃侃尾隨著她回了寢室，竟然也沒一句抱怨。老鼠愛大米的歌還在鍥而不舍的放著，不似先前的激揚反倒有些杜鵑啼血的味道。
簡閱竟一點也不嫌吵，顛覆性的坐在書桌前看起了教科書。
侃侃很想借機表達綈袍之義，皺眉安坐一旁陪同，最後還是憔悴的躲到廁所裏。
其實簡閱都知道。
知道陸烜澤只是一時有事才去美國，而且一定還是急事。
知道他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畢竟事務所還在這。
況且他還欠著一件事，雖然她一直沒說，但他卻是答應了。
簡閱記得他向來都是說到做到的人。
其實簡閱一點都不擔心，一點都不難過。
作者有話要說：
☆、回歸
打電話問問卲筱這個點子侃侃提過好幾次，可是簡閱卻從未想過。
樓下追求者在行動上又有了新的變化，老鼠愛大米的歌被停唱了，其而代之的是一首稍微新潮點的歌曲——嘻唰唰。
並且還是剪切版的嘻唰唰，只是不停的重覆一句“拿了我的給我送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簡閱再一次認識到自己的眼光是多麽的睿智，僅憑一次思維上沒能接軌的對話就看出了這小子內心的單純。
真的是太純了，純到以為被侃侃吃下去的東西還能吐出來。
那晚簡閱去了樓下，雖然她一點也沒覺察到吵鬧，但還是去了。
她只做了兩件事。
踢爛了他的音響，然後丟下一句話：“你這樣的人，根本沒資格說喜歡。”
從此整棟樓的居民耳根清靜了。
最近，簡閱開始研究起手機，將那個好不容易讓陸烜澤設置成中文版的黑色手機又設成了全英文版，也許是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需要提要英文水平。
而那個被她遺忘已久的白色觸碰也被她翻出來，上次誤發給陸烜澤的汙蔑信還在上面，想了想還是懶得去刪。
侃侃突然覺得舍友有了種爆發戶的氣質，隨身攜帶兩個如此紮眼的高檔手機。
手機被保養的很好，及時充電，從不關機，相當平靜，一絲的震動也沒有過。
“你再盯著它它也不會響，要不你打給他試試，說不定他已經回來了。”侃侃無奈勸之，誠心提議。
“你多想了，我只是在研究手機內部結構。”
對著屏幕研究？侃侃幾欲爆出口。
一個星期後的周末手機終於響了一次，來自怡晨。
口齒清晰的說完‘不回去’三個字後掛了電話，還是在老媽掛斷之前掛的，怡晨奇跡般的沒有致電過來惡斥。
也許是老爸在家，心情好好的緣故。
兩日後，簡閱收到了人生第一份邀請函，是學校下屬醫療室遞送的，附帶在廣告卡上，宿舍樓上一門一張。
看著信函上‘獻血邀請書’後，她鬼使神差的去了。
沒有想法，動機單純，撩起袖子，伸出胳膊。
然後好似被蚊子叮了一口後，400毫升的血貢獻了。
簡閱面不改色的回了寢室，滿心的成就感。
走著，走著，走著。
當暈眩感逐漸頂替了成就感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月假昨天才來。
也許應該只抽200毫升的，這是簡閱倒下前的最後想法。
記得上次發燒昏迷，清醒時就能看見陸烜澤。
抱著這種想法簡閱睜開眼。
白天，正午，肉球睡過的病床上。
侃侃一臉忍無可忍：“沒事跑來獻什麽血，你自己都不夠用了。”
簡閱覺得侃侃說這句話時一定忘了旁邊還站了位護士，小護士的臉明顯黑了黑。
“我睡了多久。”
“你都暈了4個小時了，為了你我連午飯都還沒吃。”怒斥的言語，暗藏的幽怨。
原來才四個小時，怪不得他沒出現。
突然有了這種變態的想法。
這次的簡閱暈倒對於醫療院來說有點因公殉職的味道，於是她被贈予了一份免費的盒飯，雖然沒有豬肝沒有鴨血，但一個壯碩的雞大腿卻不是騙人的。
侃侃可能因為剛剛說的話惹惱小護士的緣故，拒絕附送她一份。於是她只能悲催的去食堂買了份煎餅充饑，食堂過了午飯時間只有煎餅賣。
簡閱倍感內疚，決定將自己碗裏的雞大腿給侃侃吃，她知道侃侃一定不會吃，一定不忍心吃。
可惜她錯了，流著口水看著雞腿葬了侃侃的五臟廟。
侃侃丟下骨頭，舔舔油嘴道：“你身體虛，不能大補。”
“……”
休息一陣後，簡閱在侃侃攙扶的回了寢室。
路上侃侃十分艱辛道：“你能不能稍微直點腰，不要把重量全壓在我身上。”
“不行，我體虛。”
“……”
為了讓簡閱的身體不在虛，侃侃下了血本，買了一包又一包的紅棗和花生，非逼著她一天吃半斤。
幾日後不但氣血正常，體格也健壯許多，侃侃很有成就感。
剛恢覆沒幾天，校運動會展開了，曾為女籃主力的簡閱被眾人推倒了風口浪尖，她覺得自己像只豬，先被養的白白胖胖然後一刀被宰。
運動會上沒見到韓勁，據說是因某些原因被責令退學。
學校明文規定，每位學生最多只能報3項，因此在全班的嚴刑逼迫下簡閱被套上了其他幾個名字，說白了就是替考。
於是她一人報了八項。
簡閱一直覺得上了大學後就沒什麽班級集體感，跟同學也沒有太多交集。這次的運動會讓她發現她的班級原來可以這麽的團結。
奇跡出現了，一向體育倍兒好的人在運動會中拿了八個倒數第一，這讓侃侃唏噓不已。班上的同學很善良，沒有一個怪她。
簡閱覺得也許她們根本不在乎成績，只在乎自己怎樣才能不參加比賽。
侃侃有一下沒一下的給她捏著肩，感慨：“八項都拿倒數也不容易。”
得到一聲敷衍性的傻笑。
“你剛手機響了，可惜都是英文，我不會幫你接。”
簡閱聽後，猛地一回身，直接流氓似的往她衣服裏掏著。
侃侃捂起衣服，說的很有腔調：“你猴急什麽，待會兒有你看的。”
“……”
接著悠哉悠哉的翻手機。
簡閱清楚的知道也許只是老爸老媽或者卲筱打來的，可是心中的緊張卻是按捺不住。
當看到“陸烜澤”三個中文字時，她眼酸了，緩慢的回撥過去，旁邊是壞笑的侃侃。
耳邊的待機聲像是百十張貓爪，撓她的心，她緊繃著神經，聚精會神的等待著，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擠縮在這段聲響裏。
電話接通了。
“你在哪兒，我在你樓下。”
雖然積了滿腹的不明所以，簡閱還是很快的飛奔過去。
侃侃看著矯健的背影，搖搖頭嘆惋：“要是剛才比賽能跑這麽快早拿第一了。”
現實總是和想法相差很大。比如先前，陸烜澤的消失讓她積壓了六年的質問和怒罵，誰想到一見面了卻都說不出口了。
現在也是這樣。
視線裏，一件黑絨外套的衣角被寒風任意擺動，舞出了不同的造型。
又是那抹雲淡風輕的背影，不亂不雜，沒有一絲反省，也不夾一點悔恨，神聖高貴的讓人無法接近。
這一幕狠狠地戳破了簡閱積脹已久的肺，怒不自勝。
按理來說這種時候應該氣火攻心，青筋暴露，怒目而視，或是目光冷然，面無表情，寒氣逼人。
可是這一切都沒發生在她身上，所有的壓制所有的忍耐終成徒勞，心底裏最真實的一處讓她化作一陣虛影，飛撲而去，緊緊抱住。
陸烜澤一驚，感受到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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