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至少在那一刻她真的相信靳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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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鐘後,文潯在江城最奢華的婚紗館“天鵝座”頂級套房裏,訝異的看著工作人員進進出出,把一套套璀璨奪目的婚紗掛好,又將頭紗首飾鞋子等一應安排妥當。

效率驚人。

靳硯之靠在沙發邊,原本陪著文潯,中途接了一個電話,拿起了外套要出門的樣子。

文潯一把拉住了他:“靳硯之,你是不是剛剛被誰悔婚了?”

靳硯之挑眉:“想的什麽亂七八糟?”

“你要是沒悔婚,這些東西怎麽都是現成的?”

“天鵝座”的位置極其難預約,最便宜的VIP套餐一位也要六位數。靳硯之倒好,包了場,把人家試衣間用成了自家的衣帽間。

話是這麽說,文潯悄咪咪的拿過衣服和鞋子看過,都是正正好好她的尺碼。

“很意外?”靳硯之淺笑裏有一味莫名的酸意,“怎麽,你之前那些甜膩膩的小男友沒一個跟你談婚論嫁過?”

文潯一下甩開了靳硯之的手,抱著胸沒好氣:“沒事兒了,您忙去吧。”

靳硯之勾唇,一秒鐘就翻臉,真是一只花臉小貓。

貴賓經理正好進來安排人給文潯試衣服,瞧了瞧兩人,笑道:“靳太太真是好福氣。這些都是先生一手操辦,您只要安心做新娘就好啦。”

文潯內心:呵呵,有這種一句話能嘔死人的老公,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靳硯之急著出門,又忍不住停下腳步哄了哄她:“先換衣服,我馬上回來。”

文潯沒心思管他去做什麽,掃了一眼陳列成一排的天價婚紗,指了一套婚紗先試起來。

也是這個當口,陶姜來了電話。

“在哪兒,有急事。”陶姜語氣迫切,開門見山。

文潯心裏先“咯噔”了一下——完蛋,結婚這事兒還沒來得及和陶姜說。

“我在外面……什麽事?”

“電話不方便,給我地址,我來找你。”

“……”文潯憋出了三個字:“天鵝座。”

“什麽獅子座天鵝座……”陶姜嘀咕了一句,似乎在用車載導航搜,緊接著——“文潯你跑婚紗館去做什麽!!”

咆哮聲太大,文潯把手機拿遠了一些。

“那個、你來了再說。”

她紅著臉,果斷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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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姜剛剛推開試衣間的門時,文潯剛剛完成第一套婚紗的試穿和發型改造。

兩個人通過鏡子面面相覷,陶姜直接看呆在了原地——換上婚紗的文潯,差點美瞎了陶姜的眼睛。

陶姜掃了一眼試衣間裏滿滿當當的布置,了然這不是一時興起的玩笑。她沒好氣的開口:“說吧,那個混蛋把你拐這裏來的?”

身後,門再次開了。這次進來的,是抱著鮮花,拿著戒指盒的靳硯之。

陶姜臉一下冷了下去——呵,混蛋本蛋。

文潯心裏“咯噔”了一下,她沒料到靳硯之回來的這麽快。

陶姜和靳硯之從認識的第一天開始就彼此相當不對付。

陶姜一直把文潯過去“失控”的五年怪罪到靳硯之頭上,而靳硯之因陶姜之前交往過一個女朋友,現又與文潯“過從親密”而抱著本能的抵觸。

王不見王,大眼瞪小眼。

文潯趕緊轉身,倉促的對陶姜解釋:“事發突然,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靳硯之瞥了陶姜一眼,語氣淡然自若:“我和文潯要結婚了。”

“既然有見證人,”他掃了一眼試衣間,還有幾個工作人員也在場,“那麽……”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文潯身上

文潯選了一套最簡單的一字肩婚紗,沒有任何多餘的點綴,連頭紗也是一抹月影浮紗,婚紗的剪裁在腰部一下幾近幻動,形成了類似了玉蘭花一樣大氣典雅的線條。

文潯的美經由簡單雕琢,從內到外散發著致命的魅惑力和生命力。

靳硯之覺得身體深處裹了一團火,喉嚨幹澀,簡直無法移開自己的視線。

靳硯之慢慢的單膝下跪,先把花遞給了文潯。

文潯視線一下被玫瑰花束吸引了:三十三玫瑰算不得稀奇,這玫瑰花的特別之處在於玫瑰花的顏色——紅色十一支,白色十一支,還有稀有的黑色十一支。

“這是怎麽種出來的?”

靳硯之彎了彎眉眼:“喜歡麽?”

文潯動了動嘴唇,一時間沒有說出話來。

靳硯之緊緊盯著她的眸子,男人的目光專註而溫柔,像是真的要把文潯浸沒在自己的愛意裏。

她當然喜歡這一束玫瑰,這是靳硯之給她送的第一束玫瑰,也已完勝之前她從任何異性那裏收到的禮物。

“黑色,白色,紅色……文潯,我會不分晝夜的愛你。”

靳硯之話音落下,那些“天鵝座”的員工一個個抑制不住嗓音裏的尖叫聲,滿臉通紅,仿佛此刻被求婚的人是自己。

一個美如謫仙的男人下跪求婚,說出來的話還這樣一往情深,不管靳硯之是不是靳半城家的後嗣,這樣的沖擊力已經足以擊昏任何一個女人。

文潯承認自己還是一個小姑娘,在這樣突如其來的山盟海誓面前沒有任何抵抗力。

有個瞬間,她甚至酸紅了鼻子,想要撲到靳硯之的懷裏。

拋卻那些沈重不堪的現實,文潯也很想篤信靳硯之會成為自己的守護者,她會像童年時幻想渴望的一樣,做陽光下最幸運的小公主。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該有多好。

靳硯之不等文潯回話,從戒指盒裏拿出了戒指,套在了文潯的無名指上。

那是一枚碩大璀璨的方鉆,主鉆已經足夠無暇完美,除了典雅簡約的底托,沒有任何多餘的飾物。

戒圈裏頭,刻著兩人姓氏的縮寫。

“昨晚的提議太過倉促。我不想留下任何遺憾。”靳硯之俯身,吻住了文潯的手背,短促而深刻的一吻,烙進了文潯的心裏。

“別人有的,你也會有。”

“謝謝你,文潯。謝謝你,答應做我的妻子,成為我的終身伴侶。”

“謝謝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願意回到我身邊。”

文潯迷迷糊糊,只覺得周身裹著一層雲朵,整個人飄飄然不知要去到哪裏。

她恍惚裏看到許多人圍著他們拍手鼓掌,看到了陶姜擔憂的眼神,看到靳硯之低頭吻住了自己的嘴唇,也看到了自己倒映在靳硯之眼裏的模樣……

靳硯之眼裏的自己很美,美的足夠匹配的上他當下說的每一句承諾,不管這種幸福能持續多久。

在很久以後,文潯想起那日顯然是準備多時的求婚現場,在萬般覆雜的感受之中,率先能體會到的也是止不住的怦然心動。

她沒有去細細品味為什麽靳硯之說了好幾次“謝謝,也沒有去追問男人什麽是“最需要你”的時候,彼時她擁有的,是在歷經了種種變故後,依然有枝可依的幸福,在她準備孤註一擲獨自戰鬥時迎來了一雙臂膀的溫暖。

那對文潯來說,是超越一切的刻骨銘心。

不管世界末日有多遠,不管明日何時到來,至少在那一刻她真的相信靳硯之對自己有真心,也是真的相信了自己擁有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確幸。

--

簡單而精心準備的求婚儀式結束,陶姜的臉色始終沒有和緩。

她把“恨鐵不成鋼”的刺勁沖著靳硯之發去:“不得不說,靳總是挑選時機的高手啊。”

在文潯最落魄無依無靠的時候,以聯姻做橄欖枝,這不是明擺著趁火打劫。

靳硯之並不在意陶姜說了什麽,他占有欲極強的姿態摟著文潯的腰肢,充滿了主權占有的語調:“還是歡迎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陶姜一個白眼翻到天上。

文潯打圓場:“硯之,陶姜來找我說點公司的事情,你能不能讓我們單獨待會兒。”

靳硯之看了看她,滿臉溫順溫柔的表情,好像已經進入了“靳太太”的角色裏,他滿意的彎起嘴角:“好,我在樓下等你。你們慢慢聊。”

更衣室空了下來,看著男人離開關上了門,文潯嘴角的笑容也徹底隱沒了。

她揉了揉額頭,目光落在鉆戒上,眼神裏的喜悅卻被一絲茫然所取代。

陶姜懶得再提靳硯之,她也知道文潯這麽做一定要有原因。

“呂釗不見了。”

文潯一下擡起頭:“什麽時候的事情?”

她們倆還在等呂釗送化工工廠出事時附近路面的監控。

“昨晚。報社的人說他突然辭職的,一條短信後音信全無。領導去了他家裏,他女朋友也說呂釗一天一夜沒回來了。”

陶姜安慰:“我已經讓人去盯梢了,有他的去向我們馬上能知道。”

文潯沈默了。

呂釗是現如今能把父親從頂包案裏拉出來的唯一線索和希望。當然,除非文將益自己松口。

陶姜又說了一個好消息:“文將益這幾天能出來。暫緩開庭的消息出來以後,有人把他保釋出來了。”

“誰?”

話問出口的時候,文潯其實已經知道了答案。

靳硯之承諾過母親的——婚事定下來以後兩家人要一起吃個飯。

靳硯之要做的事情,沒有什麽可以阻礙在他面前。只是案情沒有水落石出,保釋只是買個一時平安。

陶姜忍不住:“文潯,你知道靳硯之並非良人……”

文潯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一直知道。”

文潯低頭,從包裏拿出了老爺子給她的婚前合同,遞給了陶姜。掃了一眼,陶姜睜圓了眼睛。

“老爺子說,他會出手幫我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文潯淒然的笑了笑,“只不過條件是,一年後,我主動提出離婚,靳家一分一厘和我沒有關系。”

“還有……我不可以懷上靳硯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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