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重回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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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潯以為自己會失眠。可掛了付媛的電話,沒多久,她就裹著毛毯在沙發上沈沈入睡了。

這一夜無夢,睡眠圓滿到文潯都以為自己被誰餵了足量安眠藥。

醒過來時天已大亮,大腦遲緩的轉動了起來,第一個跳出來的詞就是靳硯之昨天說的“結婚”。

手機裏有一條靳硯之的未讀消息:早餐會送到你房間,吃完了司機接你去選戒指和婚紗。

文潯抱著手機倏然覺得好笑。

靳硯之跳過了她現下最關心的諸如“靳老爺子是否首肯他們‘私定終身’的事情”亦或者“求婚之後正常的雙方見家長商議具體婚期等流程”,直接跳躍到了戒指和婚紗。

且把這兩件無比重要的事情說得像是例行公事,毫無浪漫情/趣可言。

她托著小臉反覆看了幾次那句話,不得不認同昨天付媛做的總結——若不是因為愛走進婚姻,大概率的會比公務還讓人乏味。

但轉念一想,是她自己親口告訴靳硯之她不愛他的,靳硯之回饋給自己同樣的待遇,想來也沒什麽可抱怨的。

不過既然是公務,文潯就有說“不”的權利。

她回了一行話:戒指和婚紗你看著辦。今天我有其他事情要處理。

消息發送完畢,文潯再瞅了一眼:恩,看起來酷酷的。

她起身,把手機丟在一邊,打客房電話訂了早餐,自己慢條斯理的去洗漱換衣服。

雲灰的大衣和同色系的短靴,中間是白色的窄腿牛仔褲和霜色打底衫,周身顏色清爽利索,唯一一抹亮色是她手包上系著的雪青色絲巾,那顏色和她耳釘顏色相稱。

鏡子裏的文潯已經褪去了大小姐嬌軟嫵媚的氣質,多了一分大女人的爽朗大方。她只上了一層淺淺的口紅,讓自己顯得有氣色一些,便推門離開。

四十分鐘後,文潯的車子停在了文家宅院不遠處。她關了引擎和空調,車內的溫度很快降了下來,低溫能讓大腦迅速冷靜下來。

文潯花了十分鐘準備好了措辭和思路,再次啟動了車子。

盧意當家以後,把文家內外的門禁全部做了更新。從前施秋染和文潯的指紋和門禁被一鍵刪除。

鳩占鵲巢也不過如此。

文潯站在門口,打開對講機時只覺得滿心的諷刺。

應答的人是梅姨。梅姨在文家做了幾十年,是從小看著文潯長大的老阿姨了。

當梅姨看到文潯的小臉出現在顯示器裏,顯然是開心多過驚訝。

“阿潯回家了!梅姨這就來給你開門!”

文潯鼻子一酸:“不用麻煩了梅姨。我開車來的,你直接開門,我把車開進來的。”

梅姨這下有些為難:“阿潯……家裏的車庫做過了安保升級……除非是先生太太和公子的車子,外人的車子只能停在門口。”

文潯一頓,嘴角勾起冷笑:“無妨。那你開門,我進來。”

“哎哎哎好。”梅姨想起了什麽又補了一句,“太太今天不在家,小姐快進來。”

門開了,文潯並不急著進屋子,先在院子裏轉了一圈。

母親從前很喜歡養花,庭院裏四季花卉不斷。

盧意顯然沒有這些閑情雅致,那些世界各地運回來,好不容易栽培成功的花卉被鏟的幹幹凈凈,剩下的只有松柏做的綠植雕塑,冰冷且一絲不茍。

她從小生於斯長於斯的家已經染上了陌生的氣息。

梅姨擦著手從家裏小跑了出來,看到文潯的那一瞬間眼眶先紅了:“我聽太太說你前天就到了,怎麽今天才回……”

那個“家”梅姨沒有吐出口,頓了頓換了換措辭,“才來看我啊……”

文潯拍了拍她的手:“被一些事情耽誤了。今天一有空就回來看看。”

梅姨知道自己不該多問,多問只能惹文潯難受,她點點頭:“好,梅姨給你泡花果茶,你回家裏暖和暖和。”

梅姨甚至舍不得松開文潯的手,就像小時候扶著小文潯學走路一樣,緊緊抓著她進了屋。

屋內陳設也做了很大的改動。看的出來,盧意對任何花裏胡哨的藝術品都不感興趣。

從前施秋染從歐洲花大價錢搬回來的漂亮家具全被冰冷的紅木取代,連掛在樓梯口一副巨型油畫也被摘了下來,空空蕩蕩的金色壁紙顯得不近人情又昂貴的高高在上,倒是和她文氏女掌門人的新身份相得益彰。

梅姨一趟趟的給文潯端點心水果,生怕她呆不了多久就走,幹脆問文潯中午要吃什麽,她好讓廚房立刻去準備。

梅姨在文家算是半個管家,盧意之所以沒有換走她,大概率是因為梅姨在傭人們中頗有威望。可是縱然如此,家裏傭人園丁什麽的也被盧意換了個七七八八,那些新來的人甚至不清楚文潯什麽身份,看她的眼神都多了一份提防和審視。

文潯知道自己呆下去勢必會給梅姨帶來麻煩,放下果茶,簡單的表明了來意。

“梅姨,我的房間還在不在?”

問到了重點,梅姨嘴動了動,沒有直接回答:“小姐的東西都被我收的好好的,你要找什麽?”

“也沒什麽,只是出國前忘了拿我們一家三口的合照了。如果方便的話,還想讓梅姨帶我去取一下。”她少許拔高了聲調,這樣周圍的傭人自然明白了文潯此行的目的。

她這個掃地出門的女兒不過是來拿一些關於文將益和前妻的舊物,就算要打小報告給盧意,明面裏也抓不出什麽把柄。

“相冊?哦,好好,我記得收在倉庫裏了。小姐你跟我來。”梅姨起身,領著文潯往樓上走。

果然,文潯的房間是大概率的不在了。盧意才不會好心好意的在文家保留一層空間供文潯回來住,重溫父女舐犢之情。

“二樓現在誰住。”

見梅姨領著自己直奔三樓,文潯壓低了聲音問道。

“是文鋒公子。”梅姨滿臉不忍,“為了保留您的房間,先生和太太吵了好大的一架,可是最後太太還是把小姐的東西全扔出來了。她說……”

梅姨站在三樓倉庫的門口,掏鑰匙的手都在微微顫動:“她說,這個家裏只有一個孩子。如果先生選擇女兒,那麽她和兒子就搬走。”

文潯冷笑,並不覺得意外:“她倒是把文將益吃的死死的。”

倉庫門開了。

這屋子在三樓的角落裏,原本是幼時文潯的琴房和舞蹈室,後來被盧意用作了儲藏間,她看不順眼的東西全丟在了這裏。當然這屋子裏盧意不想看到的,大部分都關乎施秋染母女。

梅姨念叨著相冊,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然後在堆積如山的舊物裏翻找了起來。

文潯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我也隨便看看有沒有其他可以帶走的”,腳步卻往外走去。

三樓,也有父親文將益的書房。

書房的門關著卻沒有上鎖。

文潯往後看了一眼走廊,推開了門。

文將益的書房軟裝做過了更新,其他的布置和記憶裏並沒有二樣。偌大的書桌上,放在上面的合照,已經變成了文將益摟著盧意,盧意身旁站著文鋒的照片。

文潯沒好氣的看了一眼,“啪”把相框合在了桌上。

文潯快速的掃了一眼書架和抽屜,確定沒有重要的資料擺在這裏,徑直走向了小沙發後的壁爐。

壁爐上擺著十八羅漢的微型塑像,這些塑像是從前與父親交好的銅塑大師生前的傑作,所以父親異常珍視。

在“歡喜羅漢”的底座下暗藏著一個小關竅,只要按動按鈕,偽裝成兩排書架的保險箱外門就會開啟。

小時候,文潯總是喜歡踮著腳尖玩那些羅漢,父親也總是告訴她,“歡喜羅漢”是那個最特別的一個。

這算是父女倆之間的專屬小秘密。

“爹地,保險箱裏裝了什麽呀。”文潯某次無意中打開了父親的保險箱後好奇的問。

文將益慈愛彎下腰,刮了一下女兒的鼻子:“傻瓜,裏頭當然是給我們家阿潯的嫁妝呀。”

文潯從記憶中抽身,書架應聲開啟。她直奔保險箱。

她記得第一層的密碼,她靈活的轉動手指,旋鈕到了第六次,一聲清脆的“嗑噠”聲,保險箱第一層開了。再裏面是36位數字和字母組成的鍵盤,密碼長度為十位。

文潯咬了咬嘴唇,小時候她並沒有看清楚父親曾經鍵入的內容。再者這麽多年,他很有可能也更換過密碼。現在一口氣猜對的概率無異於上天摘星辰。

門口有輕微的響動。

文潯手疾眼快,立刻把保險箱覆原,然後走回壁爐旁,她人剛剛站穩,書房門就被打開了。

“梅姨……”文潯正準備跟梅姨解釋自己進書房的原因,一扭頭,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是文鋒。

他顯然是剛剛起床,松垮垮的褐色睡袍還掛在身上,胡子拉碴不修邊幅。

文鋒一看到文潯,眼鏡片後的眼裏閃過一道精光,他若無其事的關上了門。

“傭人說我們家的小美人回來了,我還不信……”文鋒一邊笑一邊往文潯的方向走過來,“嘖,怎麽回來也不來哥哥房間打個招呼?”

文鋒在文潯面前站定,貪婪的眼神忍不住上下打量著她,閉眼聞了聞:“噴了什麽香水,這麽好聞?”

說著話男人的手就要落在文潯臉頰上。

文潯內心泛起一陣惡意,直接拍開了他。

“李成峰,你在游艇上□□的破事你媽給你擦幹凈屁股了?”

聽到“李成峰”這三個字,文鋒的臉瞬間就變了色。他咬牙,陰鷙的模樣恨不得吃了文潯。

“小丫頭片子你找死。”

眼見著文鋒要伸手掐自己,文潯想也不想,擡腳就朝男人褲/襠踢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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