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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們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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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琉夜間的集市很是熱鬧,水色華燈相接,喧鬧聲不絕於耳。

沈呈錦和青湛租了一個游船,等靠岸,兩人跳下船,付了錢相攜抄朝道中心走。

到了街口,遠遠跑過來一個身穿粉色布衣的小姑娘,朝沈呈錦舉起一籃子的玫瑰花,“姐姐,上次的玫瑰花補給你。”

沈呈錦沒有接,蹲下身笑瞇瞇看著她,“我相公說了,那些銀子不用你找。”

她人蹲了下來,青湛尚且拉著她的手,乍一聽見她的稱呼,下意識收緊力道,心底像是有羽毛劃過,軟軟柔柔的,抿抿唇,只是註視著旁邊的姑娘,沒有說話。

賣花的小姑娘將目光轉向青湛,楞了一下,怎麽感覺這個人柔和了很多,明明之前都是像凍了三尺的寒冰,嚇人的很,要不是看沈呈錦一直對這個人溫溫柔柔的樣子,她都懷疑漂亮姐姐是不是像街上被惡霸強搶的民女,被他搶回家的。

她不敢註視太久,又將籃子塞到沈呈錦懷裏,問:“姐姐,你院子裏是不是種上了梨花樹?”

“你怎麽知道?”

“那是我爹爹養的。”她指著青湛道,“這個大哥哥前天晚上來到我家,挖走了我家養得最好的花樹。”

那晚若不是青湛開口說要買樹,小姑娘都以為他是來殺人越貨的,原本只是挑樹苗,結果看上了她爹精心培養的梨花,丟了一袋銀子,直接挖出來扛走了。

沈呈錦:“……”

“那他給你錢了嗎?”

“給了啊,給了好多。”小姑娘眼睛彎成了月牙,“我爹爹種了好多花,不少是這個季節見不著的,姐姐你喜歡什麽花?下回上街我給你帶來。”

沈呈錦揉揉她的腦袋,“姐姐要是想要花了,會到你家去買。”

小姑娘點點頭,三人寒暄之後告別,沈呈錦把籃子裏的玫瑰花還給小姑娘,只留下了一朵。

街邊燈火漸漸熹微,石楓橋上幾乎沒什麽人了。

一隊人馬靠近,領頭的女子身著黑紅色便服,在一棵柳樹旁下馬,遙遙望著橋頭的青年男女。

察覺這道視線,青湛回頭望去,手掌收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沈呈錦心中奇怪,也跟著回頭,整個人都呆住了。

橋頭柳樹旁的人墨發高束,風塵仆仆,握住韁繩的手攥得死緊,眼神少見的僵硬銳利。

沈呈錦松開青湛的手,一路從橋上下來,迎上她的雙眸,低聲喚道:“娘親。”

岳寧風周身冷硬的氣場一瞬間散盡,卻沒有像過去那樣將她抱到懷裏,目光越過她,看向橋上佇立的黑衣青年。

青湛沈默著與她對視,很明顯能感受到對方態度生硬,稍帶著不悅。

他緩步從橋上走下,未及靠近,已有數人攔到他面前。

岳寧風拉了一把沈呈錦,“跟我回家。”

語氣不算嚴厲,卻也不似過去那樣寵溺溫和。

沈呈錦下意識去看青湛,見他被人攔著,只是雙方僵持誰都沒有動手,她有些急了,“娘親,我跟你回去,你讓我跟他說幾句話。”

岳寧風沒有松開手,直接拖著人翻身上馬,動作強硬,只是上馬後才放軟了聲音,“小錦,你聽話,有什麽話回家跟娘親說。”

她轉眸看了一眼青湛,剛剛放軟的神色又僵硬起來,只是什麽都沒有說,拉緊韁繩驅馬離開。

沈呈錦被箍著,又急又怕,“娘,你別讓人跟他動手。”

她怕岳寧風的人傷了青湛,也怕青湛傷了岳寧風的人。

見岳寧風不回答她,只是駕馬的速度更快了,她趕忙扒著轉身,朝還在橋頭僵持的幾人喊道:“都不要動手,青湛,你回去等我!”

岳寧風呼吸一凝,擡手就在她頭上拍了一下,又不敢太用力,只胸腔中窩了一團火,憋著沒說話。

沈呈錦被打懵了,捂著頭不可思議,岳寧風雖然脾氣爆,但一向溺愛她,稍微磕了碰了都心疼的不得了,更何況是動手打她。

倒不是很疼,只是沒想到她會這樣,一時沒緩過神來。

青湛立在橋頭,望著沈呈錦被帶離的方向,轉眸掃了一眼圍著他面帶警惕的幾人,什麽都沒說,直接飛身而出,眾人未及反應,人已然不見。

沈呈錦一路被岳寧風拖回房間,進了屋死死盯著不放,好像眨眨眼人就能被騙走一樣。

她似乎是氣憤,又不敢動怒,拳頭握得都出了響。

沈呈錦被盯得實在受不了,說不心虛那是假的,弱弱喚了一聲:“娘……”

岳寧風氣鼓鼓的,聽到她喊娘,就像是忽然爆發了一樣,上前將椅子上的人逼得直往後挪,“他是怎麽哄騙你的,說!”

沈呈錦仰著頭張著嘴,看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提刀出去砍人的岳寧風,傻眼了。

似乎是以為自己嚇到她了,岳寧風又趕緊放軟聲音,“小錦,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就敢跟他在一起?”

很明顯岳寧風已經知曉了她和青湛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了解了多少,沈呈錦試探:“我知道,他是我的暗衛。”

“他根本就不是什麽暗衛,是渠門的殺手。”岳寧風眼神一凝,“渠門珣閣,幹得都是些殺人的買賣,你可知他有多危險”

沈呈錦沒想到她知曉了這麽多,一時間噎住了,許久才緩緩擡眸,“我知道,我早就知道。”

“你知道還跟他在一起!”岳寧風不可置信。

沈呈錦站起身,直視她,“如今他已經不在渠門了,也不會再殺人。”

“他是叛逃而出,渠門的人不會放過他,小錦,娘親只是不想你終日活在不安之中。”

自己的女兒她還是了解的,性子柔軟乖巧還有些膽小,她想不通她為什麽會喜歡這樣一個人。

怕只怕年紀小,又基本上沒有和太多男子接觸過,幾句甜言蜜語山盟海誓就將一顆心搭了進去。

其他的她都可以接受,唯獨青湛的身份,從小生活在陰暗中,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難保不會有扭曲的心理,把自己小心翼翼嬌養的寶貝交給這樣一個人,她一百一萬不放心。

況且還有渠門這樣的隱患,就算他是真的喜歡沈呈錦,可憑他一己之力,真的可以護沈呈錦安寧嗎?

“小錦,你喜歡上任何一個人,娘親都不會攔你,唯獨他不可以,你不要怪娘親要拆散你們,他實在太危險了,不適合你。”

沈呈錦不想叫她為難,可她也不可能會放棄青湛,“娘,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絕不會舍棄他,我喜歡他,無所謂他是什麽人,無所謂和他在一起會不會有危險,於他,我只會有一個選擇。”

無論如何,也不會動搖。

那時身種往生蠱,若不是蘇風與門主威脅,她也沒打算離開,她從不想因為所謂的為他好而選擇放手,哪怕美好的時光會很短暫,她也一樣會選擇和他在一起,寧肯死別,絕不生離。

岳寧風胸口憋著一股氣,出也不是,進也不是,青黑著一張臉,說不出話來。

她本就是風風火火的性子,不願意苛責沈呈錦,也不怎麽會勸人,眼下看她這一幅要撞南墻的樣子,竟不知該怎麽勸服了。

沈呈錦也怕氣壞岳寧風,拉著她的手放軟聲音,“娘,他不是什麽壞人,當初在卻緣寺的山上,是他救了我,也是他一路護送我回到京城,如今又因為我叛出渠門,已然無容身之處,你讓我怎麽舍棄他?”

當初的事情,沈鈺和岳寧風暗中去查過,只是有些事情好像被人刻意隱瞞了,只能知道沈呈錦是被什麽人救了,一直在一個地方養傷,直到恢覆才被人送回來。

包括鬧得沸沸揚揚的江克和碩城鬼怪之事,到最後都被平息下來,竟沒讓他們查出與沈呈錦有所牽扯。

岳寧風沒想到救沈呈錦的會是青湛,頓了一會兒,道:“他救了你,娘親自會謝他,至於他為你叛逃渠門,你只當娘親狠心,江湖中的事情,娘親和爹爹都不便參與。”

若是真能參與,她也不至於非逼著兩人分開,大不了為了自己的女兒護著那人便是,可問題就在於沒有絲毫把握可以護住。

渠門是什麽地方,裏面有的是武功高強的危險人物,刺殺手段刁鉆狠辣,沒有任何人願意得罪他們。

沈呈錦聽她這樣說,就知道她依舊不願同意,心中酸冷,垂首沈默。

岳寧風最見不到她情緒低落,上前將人抱在懷裏,“小錦,娘親沒有強迫你做過任何事,這一次,你就聽娘親一回話,好不好?”

沈呈錦從她懷裏出來,抹了一把面龐上的淚水,“對不起,我不能,無論如何都不能。”

在知道沈呈錦被那人救了之後,岳寧風已經生不出氣,見她堅持,心中只覺得難過。

她曾經與沈鈺說,只要沈呈錦喜歡,嫁給誰她都不會阻攔,只需要在背後為她保駕護航,可是比起成全,她更希望她一生平安順遂,她不能接受有一天在她遇到危險時,自己無能為力,護不住她,偏偏那人,會把她帶入太多未知的險境。

……

青湛離開石楓橋,獨自走在山林小路上,聽到周圍的響動,倏地停下腳步,手中的匕首出鞘。

對方沒有露出絲毫的殺意,袖箭破空而來,定在旁邊的樹幹上,下面是一封信紙。

是渠門特有的紙張,繪著渠門的圖騰,察覺那人離開,青湛上前,將信紙取下展開。

上面只簡單地寫著一句話:“十日不歸,即下殺令,天涯海角,必除之。”

捏著信紙的手微頓,青湛將信紙震碎,擡眼看著遠處大片的楓林,雙眸在月光的映射下格外清冷銳執。

他收了匕首,轉身重新往石楓橋的方向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比起沈鈺,岳寧風更像是家養大白菜被拱後,看拱白菜者橫豎不順眼的爹,不過兩人不會成為阻礙,對湛湛也沒有惡意,甚至會愛屋及烏,只不過一時間無法接受,畢竟岳父岳母這一關,總是要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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