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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門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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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一隊人馬行至另一座城鎮暫歇,這一路走走停停,沒有趕路,如今又有岳千池幫著顧卓調理身子,顧卓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紅潤起來。

岳千池在定怨大師開的方子上又加了幾味藥,只是來時並沒有備下,沈呈錦便自請幫著去抓藥。她拿著岳千池給的方子,帶著幾個侍衛上街。

等抓好了藥回程,天色已經快要暗下來,幾人正朝著客棧的方向走,路過一個巷口,沈呈錦驀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朝裏走了幾步,覺得更熟悉了,便將藥交給身邊的侍衛,疾步追過去。

那身影停下腳步,一只素白的手摸向腰間別著的暗器,還沒等回頭,身後的人已經喊出聲。

“童朝姐姐,是你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童朝垂下放在腰間的手,轉過身來。

一身青衫的姑娘從巷口處跑過來,在看到她時,臉上盡是驚喜之色,她幾步走到跟前,眉眼彎彎,“我剛才覺得身影像你,沒想到真的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童朝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似乎並不驚訝會在這裏遇到沈呈錦,只是她的身體此刻並不像往常一樣戒備,“來辦點事。”

沈呈錦不好問她來辦什麽事,估計問了她也不會說,便道:“我跟著裕王殿下到駐塵谷求醫,給三殿下顧卓治病,才會路過這裏。”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麽,她又道:“朝姐姐,你有時間嗎?我有事想跟你說。”

“何事?”

沈呈錦看了一眼那幾個已經跟上來的侍衛,“這裏不方便,你跟我一起回客棧可以嗎?”

童朝低頭思索片刻,想想自己事情已經辦完,也並不急著走,便道:“好。”,

沈呈錦帶著她來到客棧,童朝擡頭看了一眼那火燒雲的招牌,沒說什麽,跟著她一路進了房間。

侍衛將藥材送去給了岳千池,沈呈錦將身邊的婢女遣出去,關上門邀童朝同坐於軟榻之上。

童朝見她似乎有幾分小心翼翼,微蹙一下眉頭,問道:“你找我,何事?”

沈呈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靠近了問:“朝姐姐,霍雲的身體是不是很不好”

童朝目光微閃,沈默了許久,看著眼前認認真真等待她回答的姑娘,緩緩開口:“主子當初被前門主重傷,靠著門主的內力,才救回一條命,只是經脈受損嚴重,可能……”

她似乎有些說不下去了,原本清清冷冷的神情有了龜裂的痕跡,微不可察地呼了一口氣,接著道:“可能,活不過幾年了。”

沈呈錦心裏咯噔一下,她見霍雲雖然臉色有幾分蒼白,卻並不像病入膏肓的樣子,想不到他的身體已經快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這些話,童朝是不可能對別人說的,今日與沈呈錦說,也是因為沈呈錦與青湛不同尋常的關系,她又道:“這些話,不要傳出去。”

沈呈錦點頭應是,其實童朝告訴她這些,好似已經涉及到她所在門派的事,她本不該多講多問。

“霍雲告訴我,當初青湛出現在碩城附近,並不只是為了追殺江克,也為了到夜麓山替他找川羅,那川羅是不是能救他的命?”

童朝神情詫異,“川羅能延續主子的性命,卻不能救他,除非能找到苦寒之地的紫川羅,只是那東西可能已經絕種了,奴四曾去找過,最後受了一身的傷無功而返,主子便不許他再去了,他到夜麓山,應當是退而求其次,去找那普通的川羅。”

沈呈錦聽的有些暈,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口中的奴四便是青湛,當初在別院養傷,她問霍雲青湛的真實姓名,他好似提起過這個名字,只是她覺得不好,便一直青湛青湛的叫著。

不過這下她倒是真的松了一口氣,趕緊把身上藏著的荷包拿出來,放到童朝面前,“朝姐姐,你看看這是什麽。”

童朝不疑有他,伸手打開面前的荷包,從裏面取出一個銀紫色的東西,神情一變,驀地擡頭朝沈呈錦看去,“這……你哪裏得來的?”

她自然認出了手中的東西是什麽,畢竟當初已經將那醫書上對川羅的所繪所寫牢牢記在腦海中。

沈呈錦一笑,“這是夜麓山莊莊主送給一位姓岳姑娘的,她如今又轉贈給了我。”

童朝久久盯著手中的東西,看起來很不平靜,眼底似乎有什麽翻湧而出,良久,她的神色漸漸暗淡下來,聲音帶著低落,“這只是普通的川羅…….”

沈呈錦連忙將荷包裏的方子掏出來,展開遞給她,“你再看看這個。”

童朝依言,將川羅放回荷包裏,拿起那張紙通篇看了一遍,越往下看神色越是驚異,又聽沈呈錦道:“朝姐姐,不瞞你說,我曾經服用過紫川羅,照這個方子來,或許可以救霍雲一命。”

童朝聽她說完,眼底的激動再也掩飾不住,捏住紙張的手微微顫抖,她將紙折疊好放回荷包中系好,又將荷包揣在懷裏,忽然起身上前,攥住沈呈錦的手腕,把她拽了起來,“跟我走。”

沈呈錦被她弄得一楞,“去哪?”

“去見主子。”她似乎太過激動,見沈呈錦神色猶豫不解,便近前微矮身子,將人扛起來,擡步就朝窗邊走。

沈呈錦被她這一番操作搞懵了,撲騰著要從她身上下來,“朝姐姐,你先放我下來,好歹讓我跟同行的人知會一聲。”

童朝這才停下腳步,將人放了下來,神情有些不自然,“抱歉。”

她憋了半天,又道:“若你能救主子,以後,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沈呈錦無奈,“我不要你的命,若要的話,那就要你好好活著。”

童朝心口驀地一緊,眼眶有些澀意,她沒說話,跟著沈呈錦出了門。

……

顧讓沒想到這麽晚了沈呈錦忽然回來找他,等她說明來意,他也很是詫異。

大半夜的忽然說要和一個不認的女子臨時離開,任他怎麽問都不肯說去做什麽,他怎麽可能放心讓她走。

他答應過岳寧風會把人照顧好,這可叫他如何是好。

沈呈錦也很無奈,童朝看樣子非要今日帶走她不可,偏偏顧讓一百一萬不放心。

她道:“朝姐姐是我的好朋友,她不會傷害我的,我今日與她離開,確實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人命關天,非我不可,你們和千池先到駐塵谷,我過些日子會過去和你們會和。”

顧讓:“……”

他看看沈呈錦,又看看房中立著的靛衣女子,緊皺的眉頭就沒舒展過。這女子一看就是江湖中人,他亦是想不明白,沈呈錦一個尚書之女,怎麽與江湖人也有牽扯。

“你若非要離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必須帶上護衛。”

沈呈錦看向童朝,後者微微頷首,“可以。”

顧讓最後一臉沈重無奈地給兩人備了馬,派了不少護衛,眼睜睜看著一隊人馬連夜離開了這座縣城。

他站在街口招了招手,兩個黑衣中從黑暗中現身,單膝跪在他身前,“王爺。”

顧讓凝眸看著沈呈錦的方向,沈聲道:“你二人帶著手下的影衛,跟上沈小姐,確保她一路安全。”

派去跟著的護衛,只是普通的禁軍,他還是放心不下。

那二人沒有即刻離去,其中一人擡首道:“王爺,您身邊不能沒有人。”

顧讓:“隨行有禁軍護送,不必多說,服從命令。”他說完,擺擺袖子轉身回了客棧。

另一邊,童朝與沈呈錦一路縱馬,在天快蒙蒙亮的時候來到一處村莊,童朝自己到沒什麽,只是怕沈呈錦受不住,便停下馬,提議休整一番。

沈呈錦一夜未眠,也確實有些累了,那些跟著的護衛也累得不輕,一聽可以休息,都從馬上翻身下來。

一隊人馬在離村口不遠的溪邊歇下,童朝到村中,花錢讓人給烙了許多餅,弄了些腌菜卷好,分給了隨行的人。

裕王臨行前再三吩咐要護好沈呈錦,隨行的護衛累些吃得差些也不敢有什麽異議,畢竟看那沈家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也跟他們一樣,坐在不遠處的樹下,低頭吃著手裏的烙餅。當主子的尚且沒說什麽,他們又怎好有意見,大老爺們皮糙肉厚難道還比不過一個姑娘能吃苦?

護衛們有的坐在樹下吃東西,有的跑到溪邊洗漱,沈呈錦和童朝倚坐在同一顆樹上,等吃完了手中的餅,兩人就著一個水囊喝了幾口水,便一道去上游洗漱。

等回來時,見不少護衛都倚著樹幹睡了過去,只有幾個還醒著,卻也已經睡眼朦朧。

沈呈錦不疑有他,畢竟前幾天一直在趕路,昨晚又縱了一夜的馬,疲倦些也正常。

兩人坐回原先的樹下,沈呈錦倚著樹,閉著眼睛養神,漸漸的,頭越來越沈,沒過多久,她頭一偏,徹底睡了過去。

童朝見她頭偏在了自己肩膀上,伸手托著扶正,免得她栽下去,她看向不遠處睡得不省人事地護衛,目光微閃,站起身走過去,將手中的一封信塞到領頭人的懷裏,又回去將沈呈錦抱起來,放到旁邊的馬上,自己亦是翻身上馬,扶著懷裏已經睡得不省人事的人,驅馬離開了。

渠門的所在地,不好讓外人知曉,從裕王說要派人護送,她就沒打算讓人真的跟去,至於沈呈錦,不讓她知道渠門的入口,對她也好。

所以,除了她自己,她在所有的烙餅中都下了迷藥,至於那封信,是留給裕王顧讓的,也好讓那些人回去交差。

作者有話要說: 童朝:向主子學習助攻,我可真是個小機靈。

作者:下章牽男主出來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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