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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詬誶謠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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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這小道一直向前走,到了一片榆樹林,已經無路了。

忽聽一聲驚叫,沈呈錦朝著聲音尋過去。

這裏草叢漫過小腿,她提著裙擺往前跑,腳下忽然一個踉蹌,被絆倒在地。

剛要爬起來,猛地就看到一人躺在地上,瞪大眼睛,口中鮮血外湧,表情猙獰可怖。

沈呈錦驚叫一聲,連忙起來捂住心口,還未等她站定,一陣厲風襲來,下一刻一柄鋒利的劍便已經架在了她脖子上,嚇得她險些站不穩。

接著便見一錦衣之人懷中抱了一人,朝她這邊疾步走來。

那不是別人,正是裕王顧讓,而他懷中抱著的人……

沈呈錦看清了,心中又一陣驚亂,下意識朝前走了一步,“阿月!”

脖頸一涼,劍背已經貼在了脖子上,她這才意識到,若不是那持劍之人迅速轉了利劍,自己已經撞到劍鋒了。

“你們要做什麽?”

沈呈錦看看挾持她的灰衣人,又盯著裕王,白彌月還昏迷在他懷裏,衣衫不整,額頭上染了鮮血。

沈呈錦心急如焚,又想上前,還未來得及動,那灰衣人收了劍,迅速點了她的穴道。

顧讓走到她跟前,目光冷硬又覆雜,只一眼,又別開了,抱著白彌月匆匆而去,只留下一句“將她一並帶上。”

那灰衣人上前,拎起她便跟了過去。

沈呈錦看向裕王惶急的背影,一時間心亂如麻,理不清絲毫頭緒。

她這樣被拎著著實不舒服,雖然不至於窒息,但衣服勒著脖子,久了也疼得人受不了。

“真想不到堂堂裕王竟是如此齷齪小人!”

她言罷,那灰衣人怒目瞪她,“分明是你心腸歹毒,派人殘害白姑娘,如今又這般出言無狀,若不是王爺心慈,方才又豈會留你性命?”

沈呈錦沒有說話,心中已經隱約有些猜測,顧讓與白彌月該是早就認識,且有人要陷害自己,還是用這麽拙劣惡心的招數。

她知道自己現在無論說什麽這人也不可能放了自己,況且她也想知道白彌月傷勢如何,顧讓究竟要把她帶去哪裏。

還有那個草叢裏口吐鮮血的人,方才她太過驚惶沒有註意,如今回憶起來,又覺得似乎哪裏見過。

等她回神,已進了一片竹林。

有竹葉貼著臉頰擦過,她猛地一震,這才想起來,前後遇到的那兩個人,好像在她剛剛穿來時見過。

當時他們的大哥被青湛所殺,這二人回來尋找,還起了爭執,她找到止血的藥草,便躲在樹後,瞧見了他們。

沈呈錦的目光漸冷,心中有火直繚而上,久久無法平靜。

鄭纖!肯定又是她!

如果不是不能動彈,她估計自己已經咬碎了銀牙。

她看著顧讓奔到一座竹屋前,高呼了一聲“大師!”

門開了,一個小沙彌從屋內出來,看見來人便雙手合十,“裕王殿下。”

顧讓一步竄到那臺階之上,“大師可在?”

“師父在屋裏。”

顧讓聞言,繞過那沙彌,抱著白彌月便向竹屋內走,小沙彌也跟了進去。

沈呈錦被放在竹屋門口,灰衣人立在她身邊。

“能帶我進去看看嗎?”

灰衣人道:“你想耍什麽花樣”

“我如今被點了穴,能做什麽便是給我解了穴,我難道打得過你?”

那人冷哼一聲,沒說話。

沈呈錦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一塊石子破空而來,灰衣人立即轉身揮劍阻擋,被震退了數步。

沒等他反應,一道殘影從他身後掠過,封了他的穴道,接著便消失不見。

沈呈錦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卻回不了頭,只能跟那對面被點了穴道的灰衣人大眼瞪小眼。

那人臉色非常不好,好像極力想沖開被封的穴道,卻收效甚微。

沈呈錦忽然覺得身上一輕,腳軟了一下堪堪站住,這才發現穴道已經解開了。

她立刻回頭,面前的人一襲紅衫,正搖著扇子含笑看她。

“霍雲!”沈呈錦看到是他著實覺得驚喜。

霍雲剛要開口說話,卻又聽沈呈錦道:“先不與你多說了。”

接著,她便火急火燎地奔向竹屋,快得像一陣風。

霍雲啞然,持扇的手微頓,無奈地笑了一聲。

灰衣人眼睜睜看著她進去,目眥欲裂,又看著霍雲,眼中滿是警惕。

霍雲掃了他一眼,走到旁邊的石桌旁坐下,合上扇子,懶懶地用扇柄撥著落在桌子上的竹葉。

他支著頭,看見灰衣人還在瞪自己,覺得自己真算是仁慈了,只是讓手下點了他的穴。

這家夥把丫頭的脖子都勒傷了,若是木頭出手,怕是會叫他身首異處。

灰衣人心中亦是又驚又懼,他自認武功不算頂尖但也險少遇到敵手,如今雖是被偷襲,但也不至如此被動。而且,隱在暗處保護王爺的人此刻居然都沒出現,這人,太可怕了……

沈呈錦推門而入,那沙彌恰好從裏屋出來,看見她楞了一瞬,雙手合十,低頭道:“阿彌陀佛,師父正在裏面救治白姑娘,請女施主在外等候。”

沈呈錦:“勞煩小師父請裕王殿下出來。”

那小沙彌還未答話,顧讓便已從裏面出來了,他看看沈呈錦,沈著臉沒說話。

“阿月怎麽樣了”

顧讓盯著她,神情很是覆雜,“已無性命之憂。”

沈呈錦松了一口氣,“殿下是不是早與阿月相識?”

顧讓微垂了眼眸,看起來滿是疲憊,“是。”

沈呈錦道:“方才你那手下說,是我派人害阿月,王爺並不信是不是?”

顧讓點頭。

“我能進去看看嗎?”

顧讓也沒攔著,沈呈錦與他一前一後進了裏屋。

竹榻上的白彌月臉色蒼白,頭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書案前立著一位白須僧人,正提筆寫著什麽。見二人進來,便放下筆,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顧讓頷首。

沈呈錦同樣回以一禮,走到竹榻前蹲下,看著白彌月蒼白的臉,心口一酸。

竹屋外一陣嘈雜之聲,沈呈錦皺眉站起身,與顧讓對視了一眼。

顧讓道:“勞煩大師在此照看。”

僧人應聲,沈呈錦也跟著顧讓出去了。

竹屋前站了不少人,沈呈錦一眼便看到了沈鈺與岳寧風,急忙跑到他們跟前,“爹爹娘親!”

岳寧風一把將人抱在懷中,“你真是要擔心死為娘了。”

沈呈錦任她抱著,“我沒事,阿月她受傷了。”

岳寧風這才松開她,上下打量確定人沒事才放心。

沈呈錦看看周圍,不止她爹娘,立在沈鈺旁邊的還有一個中年男子,看他的著裝,該是鄭纖的父親鄭豐。

棉杏也站在岳寧風身後,還有不少的仆從,看面相不是沈府中人。

另有幾個侍衛綁著一個人,沈呈錦一眼便認出是自己剛剛穿來時,躲在樹後看到的那二人其中之一,也是今日在山腰處引自己來的人,還有那灰衣人,不知何時解了穴道,站到了顧讓身後,卻不見霍雲的身影。

眾人見顧讓出來,便要行禮。

顧讓擺擺手,“在外就不必拘禮了。”

站在沈鈺身旁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方才有人告知微臣與沈大人,說殿下遇了險,殿下可有大礙?”

顧讓面上沒什麽表情,“無礙。”

“方才微臣的家仆看到有一人鬼鬼祟祟,便將他抓來了,殿下可要審一審?”

中年男子說著,指向那被侍衛綁著的男子。

那人見顧讓走近他,忙跪地磕頭道:“小人只是路過,絕不是什麽刺客。”

顧讓挑眉,“本王可有說遇到了刺客?”

中年男子上前道:“把人拉下去,嚴刑拷打,不信他不說實話!”

他此話一出,那幾個侍衛便拖著人向外走。

那人死命掙紮,忽然掙脫出來,像沈呈錦沖過去,腳下一個趔趄,趴在了地上。

幾個侍衛上前按住他,那人高呼道:“錦妹救我!”

很明顯這話是沖沈呈錦喊的,眾人皆是一楞。

沈呈錦皺眉,只是冷眼看他。

中年男子厲聲道:“你胡言亂語什麽!”

“錦妹,我全照你說得做了,你答應此事一了便跟我走,你這是要不認我嗎”他聲嘶力竭,像是帶著極大的痛苦與絕望。

沈呈錦見他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又聽他說這些話,忍不住犯惡心。

岳寧風上前,一腳踹過去,直將人踢得口吐鮮血,“你是哪來的雜種,長得一張馬臉還敢在這兒胡說八道,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說著又連著幾腳踹過去。

眾人瞠目結舌,被這剽悍的風格震得忘記了言語。

沈鈺率先反應過來,上前將人攬到懷裏,“娘子你先消消氣。”

岳寧風被他摟著,腳依舊奮力向前踢,眼看就要攔不住了。

沈呈錦趕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娘親你先冷靜。”

岳寧風這才停下了動作,扭頭瞪了一眼抱住自己的沈鈺,將人推開,走到旁邊若無其事地理衣服。

眾人看著地上被踢得半死不活的人,只覺得牙酸,總算明白沈鈺為何不納妾了,這誰敢納啊……

沈呈錦看向那人,“我確實認得你,那日在大悲寺附近的山上,追殺我的人,你是其中之一。”

那人費力仰頭,帶血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眼神又痛又恨,“什麽追殺你是不願認我了嗎”

他臉色鐵青,咬牙道:“你……好!你可以不認,沈呈錦,你手臂上有一道淺疤,你敢不敢讓大家看看?”

沈呈錦聞言臉色頓時陰沈,盯著他沒說話,她手臂上確實有一道疤,很細很淺,不湊近了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已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沈鈺臉色冷肅,岳寧風眸中已顯殺意。

那人看她神色不對,又忙道:“去年的廟會,你從府中溜出來與我見面,人潮擁擠,你就是那時被劃傷了手臂。”

沈鈺與岳寧風聞言也覺得驚詫,沈呈錦從小到大,磕了碰了,他二人都心疼得不行,更何況是她劃傷,這事他二人確實記得,只是當時沈呈錦只說不小心被樹枝劃了,卻沒告訴他們偷偷跑出去過。

沈呈錦卻忽然笑了,轉頭向沈鈺與岳寧風道:“那天我確實出去了,但卻是沐染大哥陪我去的,對了,我還遇到了江素汀江姐姐。”

她又看向地上的那人,“你會武功嗎?”

那人一楞,“我……會一點……”

岳寧風上前掰開他的手掌看了一眼,又是一腳踹過去,“手上滿是劍繭,沒個十年不至如此,還說自己只會一點,軍中的人尚不能接我三腳,你挨了這數腳居然還有力氣說話。”

押著他的其中一個侍衛道:“興許,這人身體比常人強壯。”

岳寧風冷哼,“我看你也挺強壯的,要不要試試”

那人驚得後退一步,不敢再吱聲。

岳寧風又上前一步,剛要下腳再踢,目光卻是一頓,忽然揪起那人的領子往下一扯。

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有幾個侍女已經驚叫著捂住臉。

站在顧讓身邊的灰衣男子瞳孔一縮,道:“王爺,他肩胛上的印記與榆林中那人的一樣!”

顧讓看了一眼,目光頓時升起濃濃的殺意。

“將人帶回去,嚴刑審問,本王倒要看看是誰要行刺本王!”

他此話一出,便是要將這人定性為刺客,沒人再敢多言。

作者有話要說: 沈鈺:娶了一個暴脾氣的娘子怎麽辦?還能怎麽辦,哄著唄。

求評論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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