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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琉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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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鈺回房中小憩一會兒,便令人將沈呈錦叫到了書房,一直與她談話到傍晚時分,待沈呈錦出來時,面上微有愁容。

她來時還擔心會不會是沈鈺發覺了白彌月的事,卻不料,沈鈺並未提及白彌月,反倒主動與她提起了白家的事。

白彌月的父親過去極受皇帝重視,連太子也與他私交甚好,極是欽佩,京中乃至各州各縣的橋梁道路,樓閣祭廟等,皆有他的手筆,若不是當朝工部尚書是他的恩師,只怕工部該由他主管才是。正因他在營造方面過人的才智,皇帝才會將偃州固堤的任務交給他。

可兩年前,堤決了,皇帝並未怪罪他,事情也告一段落,哪知四個月前,忽然遭人彈劾,說他侵吞了當年的固堤銀兩,才導致江河泛濫成災,萬民遭殃。

她聽沈鈺說,當今聖上愛民如子,最不能容忍朝臣貪贓枉法,致百姓蒙災。當年水患之後便起了瘟疫,皇帝不顧群臣反對,親臨偃州。許是此舉感於上蒼,瘟疫沒多久便控制住了。

她當初就有問過沈鈺,當今天子是個什麽樣的皇帝,沈鈺當時忽然收斂了笑容,神色肅穆,只說了四個字:“千古一帝。”

當年東琉是四國中最弱小的國家,先帝早逝,僅十五歲的顧政登基為帝,嘔心瀝血,一步步帶領原本只有幾十城的東琉成為四國最強者。後來,四國中的一國覆滅,以游牧為生的落獨國歸順北繞,四國便只剩下東琉與北繞兩國,兩國間互通友好,盟約百年之內不動幹戈。

而顧政,受萬民敬仰,卻沒有因功而驕,他年少時馳騁沙場,做事雷厲風行,後來則更顯穩重,勤於政務,仁心仁德。

如此天子,但也不可能什麽錯誤都不犯,也許白家一事,他便犯了糊塗。也因此事,皇帝疏遠了太子顧應,聽說是有人密報,侵吞固堤銀兩之事,太子是主謀。

雖無確鑿證據,但的確引人起疑,如此巨大的款項,若說是白彌月的父親一人所為,未免牽強。

顧政與早逝的皇後只有顧應一子,最受他喜愛,他將全數厚望都寄在嫡長子顧應身上,只盼百年之後顧應能夠布德於民,守東琉帝王基業。

如今出了水患之事,顧政起疑,不久前,遠在邊疆戍守的裕王顧讓請旨回京,皇帝便將他召回了。

沈呈錦犯愁也在於此,沈鈺之所以將這些事情說與她聽,原來是三日後裕王的洗塵宴,皇帝與沈鈺提起,希望他帶著女兒一道參加。

裕王的母妃端貴妃則特地令人送來了月華錦。

參加洗塵宴的貴女不少,有這樣殊榮的卻只有她一個。

沈呈錦萬萬想不到白家的事竟牽扯了太子,還有洗塵宴,極有可能是皇帝要為顧讓選妃,她可聽說了,顧讓四年前自請到邊關戍守,如今已經二十三歲了,仍未娶親。要知道,太子不到二十便成了親,如今孩子都六七歲了。

她皺眉看著面前流光溢彩的月華錦,發起了呆,端貴妃這意思也太明顯了,可她意不在此,便是終身不嫁,也絕不嫁與帝王家,做個牢籠中的金絲雀。

可這衣服,卻是非穿不可,這宴,也是非去不可。至於其他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

洗塵宴辦在晚間,上午岳寧風的丫鬟棉杏便來為她梳洗打扮了。

待棉杏拔下她頭上唯一的梨花簪,她順手便接了下來,攥著手中出神地看著。

沈鈺的目光鎖向那木簪,眉頭不由皺起,卻是一言不發。

再看岳寧風,穿了一身勁裝,抱劍而立,死死盯著沈呈錦,一臉肉疼的模樣,仿佛誰要敢說娶沈呈錦,她分分鐘要拔劍劈了對方。

許是岳寧風的目光太過熾熱,沈呈錦不由回頭看向她,“娘親,怎麽了?”

岳寧風瞬間換了柔和的笑臉,“沒事,錦兒繼續打扮。”

沈呈錦回過頭,岳寧風則又是一臉陰郁,她瞪了沈鈺一眼,微微冷哼一聲,便扭過頭去。

沈鈺:“……”

皇帝下的命令,他很無辜有木有?

岳寧風實在是待不住了,幹脆出了房門,沈鈺也立即跟了出去。

見沈鈺跟來,她停下腳步將劍握於胸前,“只能入贅,其他的……哼!”她說完,便大踏步出了沈呈錦的院子。

沈鈺:“……”

待給人梳妝完畢,棉杏也是看呆了,沈呈錦極少穿鮮艷的衣服,這月華錦趁得人容色如玉,如新月生暈,倒叫她穿出了清貴之意,又多了幾分冷艷逼人的氣勢。

“小姐真好看……”棉杏看著眼前的姑娘,由衷讚嘆,鄭纖是東琉有名的美人,她卻覺得她家小姐平時不打扮都比她好看,今晚洗塵宴,艷壓眾芳絕對沒問題。

沈呈錦微微一笑,忽然覺得慶幸,能在這樣男尊女卑的封建社會,讓她遇上愛女如命的沈鈺與岳寧風。

沈呈錦午飯都沒吃,便與沈鈺一同上了馬車,她留下榆亭照看白彌月,帶著棉杏同去,這也是沈鈺的意思。

榆亭從未參加過這樣的宮廷夜宴,白彌月則更不合適,棉杏就不同了,她跟著岳寧風,大場面也是見過的。

進了宮,沈鈺先到前殿拜見皇帝,沈呈錦則由宮娥領著到偏殿去。

她還沒進門,便聽見裏面不少女子的歡聲笑語,待至門前,眾人皆轉頭看她,一時間又都面面相覷。

倒是方才被簇擁著的鄭纖笑著過來拉住她的手道:“我給眾位姐妹介紹一下,這是沈尚書的女兒沈呈錦。”

東琉就一個姓沈的尚書大人,眾人自然知曉是誰了。有的撇嘴,目光隱有嫌惡,有的微微一笑,便繼續低頭靜坐,有的目帶惋惜,有的則熱絡的上前搭訕。

沈呈錦將眾人的反應一一看在眼裏,始終掛著禮貌的笑。

她的目光轉向離眾人稍遠的地方,那裏斜椅著一位紅衣女子,她自斟自飲,未將目光向這裏看過來分毫。

沈呈錦見她旁邊有空位,不動聲色地抽回被鄭纖握著的手,徑直走到紅衣女子身邊坐下。

她來時也是做過功課的,這姑娘應該就是戶部侍郎之女江素汀,如今已經二十三歲了,一直未嫁,喜著紅衣,愛清凈,舉止肆意,不與凡俗。

當然,江素汀的故事她也是有所耳聞的,聽說她以前曾與自己身邊的侍衛兩情相悅,後來被父親江林發現,直接將那衛子打殺了。江素汀自此性行大變,她母親江衛氏原本出身世家,奈何衛氏一族漸漸沒落,而江素汀於逃回衛家,原本性格柔和的小姑娘,漸漸掌握衛氏大權,殺伐果斷,硬生生地令衛家恢覆以往的輝煌。

江素汀掌管的祁淩莊,是東琉有名的書院,被稱為狀元學府,連皇帝都對她讚賞有加。

她如今與她爹形同陌路,功勞也甚至要大過她爹,後來之所以回到江府居住,只因她娘不肯跟她走,她只恐自己走了,以她娘那樣軟弱的性子,在後院那些妾室面前吃虧,到時遠水解不了近渴。

大多數人對江素汀敬而遠之,沈呈錦坐在她身邊,也是想討個清凈。

鄭纖見她做到了江素汀的下首,走到她面前道:“錦妹妹坐這裏不合適,不如與我同坐。”

沈呈錦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她爹比江林的官階高,她理應坐到江素汀的上位。

“不牢費心了。”沈呈錦的話說得不鹹不淡,眼皮都未擡一下。反而轉頭向江素汀道:“這酒聞著倒是香,呈錦可否冒昧討一杯來喝。”

江素汀聞言另取了一個杯子,滿上酒遞給沈呈錦,全程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半分言語。

沈呈錦道謝接下,微品一口,接著一口飲盡,“好酒。”

她舒嘆一口氣,將杯子放下,忽聞江素汀道:“若覺著好,我再備一壺單送給你。”

沈呈錦眼前一亮,她並不嗜酒,但前世回家總會與父親小酌幾杯,從不多喝,如今倒沒想到,在這個釀酒工藝不成熟的時代,還能喝上如此香醇的好酒。桌上唯有江素汀那裏有酒,想來是她自帶的。

“那就多謝姑娘了,只是呈錦倒沒什麽禮物相贈。”

“無需。”江素汀滿上兩杯,與沈呈錦對飲。

鄭纖恨恨看著二人,沈呈錦也就罷了,江素汀她爹明明是自己爹爹的下屬,她也敢如此對她。

她在那裏站了許久,二人似是將她忘了,直到有人拉著她坐回原位問道:“鄭姐姐,我聽說你與沈尚書的女兒交好,怎麽她如今對你愛答不理的?”

鄭纖聞言紅了眼眶,拿帕子微掩住鼻口,“許是……許是還怪我當日沒能救她,可我……可我當時也差點自身難保啊……”她說著,眼淚打轉,泫極欲泣。

沈呈錦將她們的耳語聽得一清二楚,果然都覺得她曾經給山賊擄了去,是不幹凈的。

她微微一笑,毫不在意,任她們說去,如此也好,若今日真是要給裕王選妃,她名聲不好,興許能躲過去。

只是端貴妃,應該不會不知道她的傳聞,如此還贈她月華錦,要麽是不相信,要麽是不在乎。

若是不在乎,那她在乎的是什麽?難道是沈鈺可以為裕王帶來的助力?

坊間傳聞她還是聽過一些的,當朝宰相已年近古稀,身體每況愈下,據說皇帝與宰相本人都屬意沈鈺接替這個位置。

而且,沈鈺的背後,還有一個沈家,雖然沈鈺當年為了娶岳寧風與家族鬧翻,獨立門戶。但其實沈鈺離家之後,沈家人便後悔了,雖表面不說,暗中卻多有助力,不然僅憑不孝這一項罪名,沈鈺當初就不能參加科舉,也不可能這麽快在朝中站穩腳跟,步步高升。

這些年,他與沈家關系緩和不少,不過是誰先低頭的問題。

其實沈鈺之所以不肯低頭,也並不是因為他驕矜,而是只有這樣,皇帝才會對他更加放心。

至於顧讓忽然請旨回京,定然也不會那麽簡單,洗塵宴是皇帝主持的,莫不是真的已經對太子失了信心可皇帝如此,顧讓的處境,倒叫人覺得不容樂觀。

沈呈錦拍拍腦袋,算了,她想這些幹嘛,她只想老老實實的守著原身的父母,代原主好好孝敬二老便是。雖然,沈鈺與岳寧風並不算老……

作者有話要說: 江素汀×沈呈錦——高冷霸總和她的小甜妻。

童朝×沈呈錦——直女總裁和她的癱瘓妻子。

岳千池×沈呈錦——傲嬌總裁和她的小冤家。

小沈:我不服,我明明那麽攻!

純屬娛樂,手動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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