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喚醒者(上)

關燈
人群中出現了不小的騷動。

“喚醒者。”

“喚醒者來了。”

“喚醒者……是來找‘那個人’的嗎?”

薛佩看見有不少NPC都聚了過來,能聽見它們之間的竊竊私語。

他心底某些不是很舒服的東西似乎又下沈了一點兒。

然而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轉過頭,發現居然是慕克白不知什麽時候也跟著傳送過來了。

“真是一個個的都太不淡定了。”這位劍聖大人擡眼看了看那些圍觀人群,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抱怨道,“怎麽除了那三棵蠢樹之外,還有這麽多‘初醒’之後反倒降低了智商的蠢貨?”

降低智商?薛佩還沒來得及說這吐槽太奇怪了,就聽見一旁的逆蒼天面無表情地說:“《公約》規定初醒後一律平等,你不該這樣嘲笑別人的。”

“本來就是蠢貨,還不允許老夫實話實說嗎?”慕克白聳了聳肩,然後轉過頭對薛佩說道,“別大驚小怪,既然知道了‘自己是假的’,那麽心裏總會受點沖擊。彼界這裏的絕大多數人,都是想辦法做出各種幻象代替原先的自己——然後搬到這裏來的。這裏是只有我們這些初醒後的同類生活的地方,所以大家的性格和治理水準肯定跟你之前知道的……不是很一樣。就好像我們中受刺激最大的是七夜,他從初醒後就一直唱著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愛情買賣……”

七夜也到彼界了?薛佩本來想問這麽一句,但很快他就意識到更離譜的分明是愛情買賣啊……

那東西被七夜唱出來?完完全全想象不能……

未免也太坑爹了吧?

看著一臉詫異的薛佩,慕克白做了個最後的總結:“這其實挺正常的。遇上過那麽多慘事,結果發現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這那些淒淒慘慘的慘事本身還要慘。面對這種真相,有的人會性格劇變一下子發瘋變得跟以前截然相反;不過有的人,比方說那個跟著玉璣子的金坎子,就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也就是說七夜是那種被真相刺激過度然後正好反逆過來的類型嗎……薛佩覺得發生性格劇變的肯定不止這一個。

他早就覺得那個莫名其妙熱情過度的張凱楓不太對勁了。

……話說這算是全體OOC嗎?大家都被這世界的坑爹真相刺激到了,於是就發生不可預料的變化了?他真心覺得這變化其實也還不錯,至少慕克白不會跟慕英白——或者說是逆蒼天——糾纏來糾纏去就是搞不定他們之間那點兒破事了。

至於慕克白無意間提到的金坎子……

薛佩望了望天,想象了一下那個偏執到只相信師父的妖孽美人——好吧,“發現世界是假的”這件事絕對不會給金坎子造成什麽沖擊。

在發現真相之前他只相信師父,發現真相之後他估計還是一切如常……

“唔,那你有沒有見到玉璣子?”

薛佩撓了撓腦袋,想了想幹脆又去碰了碰慕克白:“你不是說大家都來彼界了嗎,那玉璣子作為彼界開創人應該也在?”

一陣莫名的安靜。

片刻後,他又聽見人群中有細細的聲音在問:“是來找那個人報仇的嗎?”

薛佩有點兒茫然地擡起頭,然後他就聽見了一個讓他站在原地震驚了很久的問題:“我說喚醒者啊,你就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強大?”慕克白苦笑著說道,“‘初醒’是一個很艱難的過程,而且在正常情況下……很容易直接消散。來,假想一下當你知道一切皆是虛無,你是不是有可能直接崩潰?那樣的話就根本無法形成什麽自我意識了,直接散掉,沒了,什麽也沒有了……”

“事實上多數情況下初醒結果確實是這樣,此前完成這過程的也不過是我、魔君張凱楓和玉璣子等寥寥幾人而已。”這位大荒劍聖用一種覆雜的目光看了看薛佩,然後道,“但後來玉璣子做了一件改變了整個世界的事情。”

“不,也許應該說是奇跡吧,如同創世般的奇跡……”

玉璣子幾乎是以一種神奇的速度獲得了一個又一個盟友——獲得方式是讓大荒裏的大家都完成初醒,於是基本上原本敵對的對手們也開始摔著桌子想要逆天弒神了。

大荒裏多數NPC的劇情都是各種各樣的悲劇,於是當知道自己的悲劇命運都是被“神”或者說游戲策劃寫出來的之後——任誰都會產生弒神的念頭。

問題在於……他是怎麽讓那麽多人都完成初醒的?

就算說“網絡游戲的世界其實有幾十萬臺玩家的電腦相連,其中空間遠比游戲公司所知的區域要大”——也無法解釋玉璣子是如何完成的那個奇跡。

創造這個奇跡的是薛佩……一直是薛佩。

“喚醒者”薛佩。

這個名字之所以誕生,可不是叫出來玩玩而已啊。

早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薛佩這個人能夠促進“初醒”的過程,這是玉璣子最先發現的。那時薛佩住在孔雀坪,孔雀坪裏有一個不斷問別人要饅頭的幼童。

“你能給我兩個饅頭嗎?”

“你能給我兩個饅頭嗎?”

薛佩跟那個幼童聊過幾句,但是過後沒再在意。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這個幼童NPC居然也成為了大荒裏最早完成初醒的人之一。這是玉璣子發現的,當他無意中註意到孔雀坪居然出現了這樣的怪事時……他的震驚之情溢於言表。

以連名字也沒有的幼童的身份,最早獲得了自由意志——而且沒有消散,沒有崩潰,沒有死於“初醒”過程中。

玉璣子開始尋找原因。

然後他找到了,他推開門,見到了那個他在太古銅門順手清理掉的——而又死而覆生的,看似平凡的人。

“你……為什麽會來孔雀坪?”那是當時還有些惶恐的薛佩。

而玉璣子非常冷靜地回答:“路過。”

九黎孔雀坪,無名幼童,被“喚醒者”接觸並且影響的第一人。

然後帶著薛佩一路前行,回到太虛觀,把這個叫做薛佩的家夥安頓下來。玉璣子之後經常性地離開再歸來,歸來而後離開——就是在為日後他所創造的這一切做準備。

玉璣子雖然運氣不錯,撿了薛佩這個不知道自己能力的喚醒者,而且對方還非常主動地跑來跟自己談判並且黏上了自己——但是他還有旁的事情要做。想辦法挨個喚醒八大門派掌門並且把這些敵人拉攏成盟友,這種離譜的事情可不是只靠著運氣就能做到的……雖然日後做得輕描淡寫,但早在那時他就已經開始準備。

而這過程中,他先用自己最信任的徒弟做了測試。

金坎子返回太虛觀不是偶然……如果不是師父本人親口告知,他怎麽可能知道太虛觀裏住進來了一個“師父撿回來的人”?

“哦,抱歉,我只是不認識你的臉,所以殺一下試試。”金坎子輕松拔劍地把薛佩捅了個對穿。

殺一下薛佩……這個舉動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依然是平穩的初醒,沒有死亡危險,沒有出現消散或者崩潰的跡象。這個薛佩仿佛“初醒”過程的萬能催化劑,只要用上就會立刻起到好的效果。

薛佩類似於一個不自知的造物主——或者說是眾生之母——能夠給別人帶來自由和生命,原因或許是因為他與眾不同的來源。雖然他自己一直又弱又不了解自己,無論怎麽看都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廢物。

中原太虛觀,金坎子,被“喚醒者”接觸並且影響的第二人。

中原太虛觀,金元術……

中原太虛觀,寒霜……

中原太虛觀,憶菡……

……

玉璣子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在他關於“創造一個更好的天下”的劇本裏。他唯一沒有料到的是,薛佩居然會在短時間內跟他的弟子之間混得那麽好……

“來,讓我們組個隊吧。”當薛佩以同歸於盡的方式為太虛觀而戰,然後在血泊中微笑著跟金元術他們提議的時候——玉璣子是真的被震撼了一下。是的,那時他一直都呆在不遠處旁觀,只是他沒想到會看見這樣的熱血和真心。

明明是以謊言建立起的關系啊……明明從一開始他就計劃好了一切,可是到最後居然還有這般誠不顧一切的真心真意。

然後是搬家式大逃亡,一路旅程。

薛佩主動跟他提“天道”的事情倒是讓他詫異了一下,他回答說自己不信天,不信神,不信命。然而說這句話的時刻,他同時在心底提醒自己:“難道忘了嗎?你的夢想分明是這個天下,而且只有這個天下。”

不要被旁的事情幹擾,無論什麽事都不應該在乎。對於玉璣子來說,還有什麽比建立新世界更重要的事嗎?

但越是這樣努力說服自己,他就越發明白自己也有所變化。

若是真的心智堅定,那就不需要被鞏固和說服。

玉璣子一路上以縱容的目光看著薛佩,看著他胡跳亂鬧跟野豬之類的東西追追打打……然而在心裏他卻知道,時間不多了。

至於說出收徒的請求,倒仿佛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再給他點什麽吧。

最後再為他做點什麽吧。

仿佛是一種補償般的心理。

“彼界”是一個由喚醒者和玉璣子共同創造的世界……可是前者一直什麽也不知道。再後來呢,薛佩消失了,玉璣子回歸並且開始聯絡幾乎所有正道人士一起簽訂《公約》,完全和平的西陵城之戰上演了。他完成了自己的夙願,建立一個能讓莫非雲或者冷喻那樣的人安全生活的新世界……盡管是以從未料想過的方式。

然而在黑白羽森林的彼界漸漸穩固,《公約》上的相關條例也步入正軌之後……玉璣子卻發現自己居然經常會想起那個已經消失了的薛佩。

再也不會有人在太虛觀追麒麟了。

作者有話要說:把這一章拆了一下……明天來更下半部分。

然後補充一下慕克白和慕英白(逆蒼天)的兄弟故事……這個是原作中看得我差點兒把眼珠子瞪出來的部分,我差點兒想摔鼠標說“坑爹啊,要是有人給我安排這種劇情我第一個逆天弒神殺作者”……

大致概括起來是這樣的……

“哥哥跟弟弟愛上了同一個姑娘”

“哥哥知道弟弟也喜歡那個姑娘,所以他不想跟弟弟爭”

“為了成全弟弟,他修煉了邪劍十三從此入魔了……”

“再後來哥哥就和弟弟相愛相殺了……”

兄弟CP很有愛,但問題是我真不想知道有什麽邏輯可言啊!先不說那莫名的基情是從哪裏來的,單說這個結局……最後那個姑娘被你們扔到哪個地方去了……

以及真要攪基的話你們還練什麽武功啊,直接兄弟倆結婚不就太平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