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關燈
等梁謹輝恢覆意識已經是快要晚上的事情了。僅僅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梁謹輝嘴上燎泡就發了一排,動嘴都疼。臉都瘦了一圈,還帶著費爾南多打架時候留下來的烏青,看著憔悴至極。

殷慧琴在旁照顧兒子,看著心疼的要命。見梁謹輝醒過來,就不停的在旁邊叨念。還讓梁謹輝說到底是怎麽回事。梁國棟今天一早上就問過周方了。結果周方卻說後來沒和梁謹輝在一塊兒,所以他也不知道究竟怎麽回事。

梁謹輝這時候腦子裏一團漿糊似的,心裏又難過的要命。章璋最後說的話,還有打他的那一巴掌,整個就把梁謹輝給弄蒙了。

梁謹輝一路到現在順風順水的,就算是有邊明那回事,可是那也算是在理智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可是章璋的話卻未免駭世驚俗了。

他喜歡男人!這……這他媽的算什麽事啊?!

梁謹輝臉上不知道是氣的還是什麽的又開始不正常的發著紅。殷慧琴趕緊的在旁給梁謹輝頭上放了個冰袋。殷慧琴就急的說:“輝輝,輝輝?你舒服點沒?”

梁謹輝張了張嘴,疼的要命,但好歹還是啞著嗓子說了句:“媽,我沒事。”

“沒事?你這叫沒事?到底是誰動的手?你給媽說。”殷慧琴抹著眼角說。

梁謹輝就沈默了,最後被殷慧琴嘀咕的沒辦法才道:“媽,這事你就別操心了。”然後就閉著眼睛睡覺。他這會兒身上一點力氣沒有,人就和空了似的。腦子也想的發疼。

殷慧琴沒辦法,只好先不說了。

梁謹輝就在醫院呆了三天,好歹是個健壯的大小夥子,身體底子強,到了第二天,他就能動彈了。可就是家裏人擔心,硬是給他住了三天的醫院。

梁謹輝住院的時候,謝絕一切探視,就呆呆的在病房裏發呆。其實這麽幾天,他算是反反覆覆,前前後後的想了章璋的事。可這人就像是鉆進了牛角尖裏,怎麽都出不來。

梁謹輝連自己弄的那一攤子事都已經沒心情管了。他也不是沒想過去找章璋,可是找了又能怎麽樣?章璋那天說的那麽清楚,他喜歡男人。喜歡男人是什麽?變態,同性戀啊!都已經大三的梁謹輝又在社會上混了那麽多日子,他能不知道這是什麽麽?

哪個男的要是說自己是同性戀,那這個人這輩子就是完了啊!

梁謹輝急的一下下的狠抓頭發。章璋,章璋怎麽就鬧這麽一出呢?這不是要人命麽?

這會兒梁謹輝也是亂了陣腳,那天晚上他罵了句“惡心”,卻是真的氣極了才罵的。到現在想想,梁謹輝也是後悔的要命。他怎麽就這麽說了呢?那是章璋……甭管他喜歡男人還是怎麽樣,他梁謹輝又不在乎,更不可能去看不起他。

可是,他梁謹輝不在乎,不代表別人不在意不是麽?

梁謹輝就又恨開了那個費爾南多,肯定都是那個老外把章璋帶壞的。還說什麽是章璋的男朋友?!我呸!他那熊樣也配!

梁謹輝又摸摸自己的臉,章璋那一巴掌真疼,下了力氣的。雖然梁謹輝也知道這回他是把章璋給得罪狠了,但是他也沒覺得自己有多錯來著。章璋這麽樣,肯定是不對啊!

但是該怎麽辦呢?他不能就這麽看著章璋這副樣子下去啊!以後可怎麽辦?這社會對同性戀什麽的,都惡心成什麽樣了?梁謹輝就覺得他真不能就這麽放任章璋自甘墮落。不行!他得去找他去!不管怎麽著,他得把人給勸回來。

梁謹輝就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責任重大。所以,才出了醫院,梁謹輝也沒等在家歇幾天,就去了學校。找到了章璋念的歷史系。梁謹輝在學校算是個人物,認識他的人可不少。而且最近這段時間,他和章璋走的近,章璋系裏的一些人就沒有不認識他的。

所以梁謹輝一去,說是找章璋就有人跟他說章璋好像請假了。都好幾天沒來學校了。

梁謹輝當下就楞住了。然後二話沒說的就往章璋家裏去。那天章璋也沒來得及把家裏的鑰匙問梁謹輝要回來,梁謹輝也沒把鑰匙還給章璋。兩個人也不知道是怎麽的,都沒提這茬。梁謹輝到了章璋家猶豫了一會兒,才幹脆恨恨的掏鑰匙開門。門都沒敲。

可是讓梁謹輝沒想到的是,章璋家這會兒收拾的一幹二凈,沒有聖誕夜那會兒的淩亂,甚至就連墻上那面大鏡子都給換了新的。可是家裏就是沒人啊。

梁謹輝心裏一下緊了,沖到章璋房間,打開衣櫥一看,才算稍微定了點心,衣櫥裏還有些衣服。不過,梁謹輝也註意到,這些衣服幾乎都是章璋很少穿的,或者不應季節的。梁謹輝就有點頭發懵了。章璋……章璋是……去哪兒了?怎麽……又不見了呢?

梁謹輝死命給章璋撥了好幾次手機,但是都是關機。他呆呆的就往章璋的床上一坐,手腳發軟。當年章璋可不就是這樣突然一聲不吭的就走了呢?而且,以章璋現在的情況,就這麽留下的幾件衣服又能算什麽?

梁謹輝心裏砰砰跳著,不會是因為他吧?他知道那天說的話“惡心”什麽的,是過了,可是,那也不能全怪他啊!他那會兒也不是氣魔障了麽?況且,況且章璋說的那些話,都是什麽啊!他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麽!

該死!他也不是那意思啊!梁謹輝在床上砸了一拳頭,心裏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如果章璋就這麽離開真的是因為他,他能後悔死。再說了,按著章璋那脾氣,他還能回來麽?

梁謹輝想到這裏腦子疼的都抽抽了。偏偏這時候,梁謹輝的手機又響了。他嚇了一跳,但是趕緊的拿起來一看,本來是以為章璋給他回了電話,可一看之下,居然是家裏打來的。

梁謹輝就接了起來,卻聽到他爸的聲音透著電話說:“輝輝,在哪兒呢?快點回家一趟。”然後還沒等梁謹輝說話,他爸就把電話給掛了。

梁謹輝皺了眉頭,他爸從來還沒這樣過啊。而且聽著語氣也很不好的樣子。別是出什麽事了。梁謹輝這會兒也顧不上想章璋究竟去了哪裏,趕緊的就往家裏趕。

梁謹輝才到家,一推開門,就發現家裏的氣氛挺凝重的。包括梁老爺子,梁國棟和他弟弟梁國華,還有旁系的幾個梁家子弟,居然都在。而梁謹輝這一輩裏,也就梁謹輝一個在。

梁國棟看到梁謹輝回來,就挑挑下巴叫他坐著。梁謹輝小心翼翼的就往一旁坐下了。

這時候梁老爺子開口了。而這一句,就把梁謹輝嚇了一跳。

梁老爺子神情相當凝重的說:“這一屆的選舉已經出來了。李家上位。”

這話一出,粱家人頓時嘩然。梁謹輝也有點傻了眼。雖然他算是粱家第三代中最出色的一個,大學都沒畢業就有了自己的一番事業。但是,這種情面甚至是可能影響和動蕩到一個家族根本的事情上,梁謹輝還是稚嫩了一些。所以,當梁老爺子說出這麽一番話的時候,梁謹輝坐都有點坐不住了。

李家,國都的另一大派系望族。而他們和粱家素來都不是一條船上的。梁家支持的趙家是曾經連續了三屆的主席,雖然這次趙家想要繼續連任的希望並不大,但是畢竟還是有其他候選人的。梁家和趙家也是花了狠心思的。但是沒想到的是,終究還是讓李家得了這個彩。這對梁家人而言,實在不是什麽好消息。

梁老爺子沈著臉就說:“距離換屆還有一年半年,趙家已經要開始著手交接得事情。雖然眼下看不出影響。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特別是你們幾個都在國都的。這段時間,都給我小心謹慎著。別鬧出什麽事。李家雖然未必敢動我們梁家,但是誰都不知道不是?”

“爸,您放心。我們會小心。”梁國棟就應聲,他的臉色其實也不怎麽好看。他的位置如果要動,可說是首當其沖的。國防部啊!李家上位,他這個位置那就是個火山。好在他們梁家在部隊的勢力不小,還有老爺子坐鎮,李家真的想動,也沒有那麽容易。除非就是有什麽事犯在他們手裏。

梁老爺子聽了梁國棟的話就是冷哼一聲,道:“你們會小心?你們倒是怎麽個小心法?我告訴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一個個手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不出事,是好事。利國利民。可一出事,那就是大事,別說什麽官職,到時候,梁家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你們在這些位置也那麽多年了。難道還看不出來,這話說正了有理,說反了你就是通了天,都是沒理的。你們都給我趕著趟把亂七八糟的事給摘清楚了。李家是個怎麽的想法,現在誰都說不清楚。但是,都給我防備著。”

梁家的大大小小都是低眉順眼的應聲,背後冷汗津津。

而這時候,梁老爺子又開口說:“行了,其他你們些人都散了吧。謹輝和你爸留下說話。”

老爺子一聲令下,其他人就都散了。不過也有幾個旁系的都深深看了眼梁謹輝。誰不知道梁謹輝該就是被老爺子看重了的,這個長房長孫也確實優秀。

“爸?”梁國棟見人都散了,就低聲細氣的就問了梁老爺子。

梁謹輝也是一聲“爺爺?”的疑問,今天這種事他是第一次遇上,心裏完全都沒個準備。畢竟不過二十出頭一點的人,連大學都還沒畢業呢。平時雖說做出了點事,但是畢竟眼前是家族生死的大計。梁謹輝再怎麽能,也沒到這個程度。

梁老爺子看著梁謹輝臉上還沒退掉的烏青倒是微微皺了眉頭,道:“輝輝,前幾天你病著,爺爺也就沒說你。可是,你看看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麽還能打成這樣?”

梁謹輝低下頭,道:“爺爺,對不起。以後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究竟怎麽弄的?”梁國棟也是皺眉的問,這幾天他這兒子犯倔似的,死活不肯說。

梁謹輝這會兒雖然有老爺子的壓力在,但是他還是只說自己那天喝多,和朋友鬧的。沒大事。

梁老爺子見狀也只好不多問什麽了。只道:“輝輝,現在國都的情勢很緊張,你在外面要更多加小心。記住,忍讓!不能一不順心就動手之類的。”

梁謹輝乖乖點頭,道:“知道了。爺爺。”

梁老爺子這會兒才又說:“你和林家的妮子現在怎麽樣了?”

梁謹輝楞一下,才想起梁老爺子口中“林家妮子”究竟是誰,自然是指林嫣然了。

梁謹輝有點尷尬,就道:“爺爺,我和那女孩處不來。剛分手。”

梁老爺子倒是沒什麽其他表示,只略有所思的“嗯”了一聲,才道:“既然分手了,那就讓你媽再給你物色一下。只是,這種事,你也不能太經著你自己折騰。姑娘好,也該早點定下來才對。隔年你就要畢業了麽!”

梁謹輝實在也沒想到老爺子留他下來竟然是為了這種事。想想,當即就道:“爺爺,我覺得我這年紀考慮這種事,還是太早了。我想等幾年再說。”

梁老爺子聞言就是一瞪眼,道:“等幾年?等到什麽時候去?男人,成家立業。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梁謹輝見老爺子這樣,當即也不說話了。他還沒大膽到和梁老爺子爭論什麽。

梁老爺子就繼續道:“輝輝,你也快畢業了。你這段時間得好好想想接下去要怎麽做。我知道你在外面有一攤子事。但是,那些不過是小打小鬧的玩鬧。你也該和你爸好好學學為官之道了。接下去你是想進市府,還是部委,你的有個主意。”

梁謹輝聞言就沈默了。這些事他不是沒過,但是……他覺得他是真心沒有從政的心。只不過這一點他還不能讓家裏人知道。梁家對他的期望,他太清楚了。這一瞬間,梁謹輝才真正感覺到來自家庭的壓力。而這種壓力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梁老爺子當然不知道梁謹輝在想什麽,見他沈默還以為是梁謹輝太年輕,還不曉事。於是就對梁國棟說:“你這當爹的也是,該好好和輝輝說說。別一天到晚就忙自己的。”

梁國棟忙道:“知道了。爸。”

就在梁老爺子的一番訓話中,時間就這麽過去了。而快到晚上的時候,梁國棟卻突然接到一個電話。這讓梁國棟的臉色瞬間變了。

如果是在平時,這種事梁國棟恐怕是理都不會理。可是,偏偏在今天,就在老爺子說了那番話之後卻發生了這樣的事,這讓梁國棟怎麽能不聞之色變?

電話梁國棟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妹妹梁曉茹。而梁曉茹這麽著急的一個電話,為的卻是她的兒子顧少聰。

顧少聰出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