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魔王的話音剛落，少年的樣子看起來就有些搖搖欲墜，這讓路西菲爾的眉頭皺的更緊了。“莉莉絲在哪？我們立即就去。”傲慢魔王身上發出一股淩冽的氣息。

薩麥爾閉上眼睛聯絡了一下城堡的意志，然後聳了聳肩：“莉莉絲在她的房間裏。城堡告訴我，她已經有一整天沒有離開過那裏了。”這聽起來一點並不符合魔女的個性。

“我們最好做點準備再去。畢竟我們並不清楚黑暗種子究竟擁有什麽樣的力量。”彼列終於從習慣性地疼痛中掙脫出來，為了不讓任何人感覺到他的異樣，他花了比平時多得多的力量來克制顫抖。

“有這個就足夠了。”路西菲爾笑著舉起他的雙手十字劍。

“還等什麽？快走吧！我決不允許那個劣質品取走屬於我們的榮耀！”亞巴頓噌地站了起來，憤怒地呲了呲牙。

“走吧！”別西蔔和梅菲斯特也走了過來。

……

當魔王們突然出現在魔女面前的時候，她的臉上並沒有表現出多少驚訝。

“你們來了？要喝茶嗎？”魔女一揚手，面前的圓桌上立即出現了一整套還在冒著熱氣的茶具。

“莉莉絲，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擔心？”彼列回頭看了一眼面色鐵青，將拳頭握得死緊，雙腳仿佛被釘子釘住一樣留在原地不動的薩麥爾，然後微笑著率先走進房間，坐在了和魔女相對的位置上。

“我有什麽是值得擔心的呢？”魔女微笑著遞給彼列一杯紅茶。

“比如……”彼列回過頭，掃了一眼臉色明顯都不太好的魔王們，視線在掠過薩麥爾的時候多停了一瞬，“比如擔心我們會不會因為你的背叛而將你置於死地？”

“不不不，你還不明白，我已經是不死的了。無論是你們中的哪一個……”魔女風情萬種地瞥了一眼傲慢魔王手上的那把銀色雙手劍，“或是你們全部，都無法真正殺死我。相反，在不久的將來，你們都要聽命與我，聽命於地獄中唯一的女皇！”

要不是別西蔔和梅菲斯特同時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亞巴頓，魔女的這番話幾乎讓破壞魔王當場暴走。

“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麽，讓你突然有了這樣的自信？”彼列啜了一口紅茶，“哪怕我們都不管你，只要再過三十年，你同樣會因為得不到我的血液而陷入沈睡。”

“這就是關鍵所在！”魔女的臉上突然露出了狠厲的神色，“我的身體是不完善的，這就是你們一直以來不把我放在同等地位上的根本原因！劣質品，這個令人憎惡的頭銜一直就這樣被強加在我的身上。你們甚至選擇性地無視，我的力量要遠遠超過彼列這個事實。憑什麽一樣是天生有缺陷，我的情況至少比他好得多，卻無法成為高階天使中的一員？光明之神竟然還不願意給我機會，讓我參加那場造物的競賽！哈哈哈哈……但是現在不同了。有了黑暗種子，我將得到世界上最完美的身體！”

魔女的張狂笑容讓彼列不禁皺了皺眉：“是嗎？原來黑暗種子的力量是改造身體嗎？那的確對你很有用處。”

“不。黑暗種子是黑暗之神為了讓自己以實體的形式降臨於世而分離出來的一部分。在見到它第一眼的時候，我就感覺到其中包括了制造一個完美身體所需要的一切信息。得到了它，我就等於得到了神的身體！你以為我還需要你那劣質的血嗎？不！在不久的將來，我就是黑暗之神，黑暗之神就是我！哈哈哈哈——”

魔女的話讓所有的魔王都怔住了。

如果這是真的，黑暗之神一定在種子裏留下了保護寄主的力量，那就的確沒有辦法傷到魔女了。甚至任何企圖傷害魔女的行為都會被神視作背叛！

“薩麥爾，你是不是也為能夠擁有我這樣完美的妻子而感到自豪呢？”夜之魔女款款走向死亡魔王，將雙手搭在他的頸後，微笑著側過頭，“不想吻你的新娘嗎？放心吧！我會讓你擁有在地獄中僅次於我的權利。”

薩麥爾的臉色陰沈到了極點。

“抓住她！”彼列突然揚聲道。

路西菲爾率先響應了彼列的話。在十三支羽翼張開的瞬間，他手中的銀色十字劍也架上了魔女的脖頸。剩下的四個魔王也在一楞之後立即出手限制住了魔女的自由。即便是薩麥爾也深信，彼列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既然他說要出手制住莉莉絲，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哈哈哈哈——抓住我？然後呢？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黑暗種子的力量可並不怎麽溫和。”魔女的挑釁讓所有的魔王都憤怒不已，亞巴頓甚至發出了一聲低吼。

“的確。我們無法傷害你，但那並不意味著我們就拿你毫無辦法。”黑發的少年走到魔女面前，微微勾起唇角，“最起碼，我們可以試著操縱黑暗種子。”

“別做夢了！除非是出自我自己的意志，這枚種子自寄生之日起就再也不能被抽離宿主的身體。只有最聖潔的火焰才能抑制黑暗種子的力量，但是很可惜，地獄中並沒有任何聖潔之火。”

“不，我想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彼列微笑著將手按上魔女的心口，“我是說，我可以試著操縱種子，將它移動到別的地方，你身體裏別的什麽地方。”

謊言魔王的手掌漸漸下移，魔女的臉上不由露出狐疑的神色：“我看不出，你這樣做有什麽意義。”

“你很快就會明白了。”彼列神秘一笑，“這就是你和我的區別，你總是認識不到事情的本質。神並不需要身體，他們的力量讓他們隨時隨地可以創造出一具實體。你並沒有看到黑暗之神留下種子的真正原因。”

不知道為什麽，少年臉上溫和的笑容卻讓魔女心中一陣發冷。身體仿佛突然被一股怨毒的氣息纏住了，從腳底一直涼到頭頂，她不禁想要後退，卻根本無法掙脫魔王們聯手設下的束縛。

……

三十年之後——

“莉莉絲的情況如何？”站在由魔力凝聚起的高大牢籠外，彼列低聲問。

梅菲斯特的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仍舊在以每天一百的速度誕下惡魔。我真懷疑，再過幾百年地獄就要被這種生物擠滿了。真是讓人不甘心啊，他們竟然可以和我們的造物建立契約，用精神力操縱它們。”

“這沒什麽。我們總該對神祗表現出一點敬意，不是嗎？”彼列笑了笑，“不過莉莉絲的使命也走到盡頭了。”

憎惡魔王的眼睛一亮：“你是說……？”

“黑暗種子的力量已經被引出了大半，想必我們的神祗也應該感到滿意了。是時候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麻煩了。我們不能傷害她，不代表別人不可以。我已經設計好了一次驅逐，一次聯合驅逐。”

“聯合驅逐？和誰？”

“光明之神。”黑發的少年勾起唇角，“別忘了，光明之神已經對我們恨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如果讓他知道，他死敵的一部分正在這個女人的身體裏，你猜他會怎麽做？”

梅菲斯特不由雙目放光。

“我想應該是徹底的封印吧！”彼列慢條斯理地說，“莉莉絲不是說過嗎？只有最聖潔的火焰才能抑制她體內黑暗種子的力量。還有誰的力量比光明之神更加聖潔？”

少年的結論讓憎惡魔王感到十分愉快。盡管在一年中只需要花費六分之一的時間在這裏看守魔女，天天面對這個曾經敢於威脅他的女人仍舊讓他感到異常怨憤。

“說起來，你要離開永夜堡了嗎？”梅菲斯特語帶關切。

“嗯？”

在地獄的空間趨於穩定後，魔王們紛紛開始建設自己的領地，只有在特定的時間才會輪流回來看守魔女。不過在這三十年間彼列卻沒有離開過永夜堡一步。

“我聽路西菲爾說，你在為自己建造一座宮殿？”

“嗯。留在這裏只是為了找到解決莉莉絲問題的最終辦法。”神色如常地編織出完美的借口，彼列在心中嘲笑自己不愧為謊言魔王。

“好吧！”梅菲斯特點點頭，“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嗯！”

黑發少年的笑容讓梅菲斯特幾乎以為自己再次見到了那個指引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天使。憎惡魔王默默看著少年離去，並不打算介入他顯而易見的感情問題。無論如何，那是始初天使彼列，沒有人比他更具智慧。

一個月後，被驅逐出地獄的夜之魔女被光明之神封印於地底的最深處。而黑暗之子彼列則正式啟程離開永夜堡，進駐他那座位於領地深處的黑暗之子的宮殿。

“你還在恨我嗎，因為我一手造成了你的墮落？”他在離開前輕聲問。

“沒錯。我恨你，而且並不打算放棄這份恨意。”他背後的聲音回答。

黑發的少年握緊了手中的長鞭。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讓我來找到彌補的方法好了。

遠處，火山爆發帶起的沖天火光將少年的臉頰染上了一層金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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