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游了一小段距離，一個巨大的圓形平臺出現在了天使的面前。

雙腳落到湖底，彼列好奇地跟在薩麥爾身後，踏上了平臺上一條用卵石鋪成的小道。道路的兩邊，在被魔力削平的石質地面上隨意地擺放著許多看不出用途的器具，其中一些還在微微閃光。

“非常有趣的設計，這條路的走向似乎隱藏著某種神奇的力量？”金發的少年沈吟了幾秒，“很像是一種嶄新的文字？”

“我把它稱作符文。用很多蘊藏著特殊魔力的符號組成一個巨大的十字，它不但可以將我的基地劃分成四個不同的區域，還可以保證沒有人可以亂動我的東西。只有按照一定的順序踩上符文，才可以取得各個區域內的物品。”突然發現自己的今天話有點多，黑發的天使不由別過頭抿了抿嘴唇。

上一個可怕的錯誤還沒有澄清，指引天使在真正見到那個之後或許會把這個基地拆了也不一定？薩麥爾心中發苦。

“是利用文字來駕馭元素之力嗎？唔……還可以將力量固化在物體上面。薩米，你真是天才！”對於許久未見的弟弟，金發的少年毫不吝嗇溢美之詞。

“元素之力什麽的，我根本不懂。”薩麥爾低聲嘟囔了一句，大步向前走去，“你還要不要看你的造物？”

“當然！我們怎麽能把今天的主題給忘了呢？”金發的天使快步跟上。雖然在水中保持直立行會遇到更大的阻力，但這對天使的力量來說幾乎不值一提。

在距離圓臺的中央還有不到十米的地方，黑發的天使突然頓住腳步，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身後的少年：“你確定沒感覺到任何不妥？”

“放心吧！如果有什麽不妥，我保證會讓你第一個知道。”雖然不明白薩麥爾為何會有這樣古怪的想法，但這的確讓彼列感到了一絲喜悅。

最起碼，這個花了最多的時間來教導的兄弟在內心深處還是在關心著我的。他這樣解釋這種欣喜的感覺。

“它就是在這裏突然不動了的。”薩麥爾走上一個高起的臺階，指了指被小心地安置在在水草墊子上的白色生物。

“咦？這不是……我的兔子嗎？”彼列蹲下身，用兩根手指拉起一動不動的雪白生物的長耳朵，然後又松開。兔耳毫無意外地垂了下來。

“奇怪？它好像陷入了沈睡？”

“不是沈睡。”薩麥爾搖頭，“最起碼我不能將它喚醒。”

“怎麽會這樣呢？”彼列好奇地上下擺弄了一陣自己的造物，然後單手托腮思索起來。對外界的刺激的確一點反應都沒有，而且身上的能量也全都消散了，註入力量也絲毫不起作用。這到底是……

薩麥爾惴惴不安地看著指引天使的眉頭越皺越緊。

“啊！我明白了！”金發的少年突然擡起頭。

“到底是什麽原因？”薩麥爾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我設計兔子的時候並沒有考慮要讓它在水下生活，我想它大概是因為得不到可供呼吸的空氣，所以才會……死了吧？” 彼列不由嘆了口氣。

“死？！”薩麥爾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無意中犯了光明之神定下的最高罪孽——殺生！

“天使是元素的主人。”好像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金發的天使繼續自顧自地解釋，“我們可以隨意將水元素轉化為風元素，所以在水中沒有空氣對我們來說並不是致命的。而你天生就擁有對水的親和力，更加不可能察覺到這中間的過程。這只可憐的兔子並不具備在水下生存的能力，所以才會因此失去生命，這並不是因為你有意要傷害它。”

“不是有意的……”薩麥爾的臉上一片迷茫。不是有意的話，罪孽會輕一點嗎？

“所以，讓我們把這件事當做我們兩個之間的秘密，好嗎？”

彼列的說法讓薩麥爾不禁瞪大了眼睛，他怎麽也想不到恪盡職守的指引天使會說出這種話來！

“你、你要我欺騙父神？！”

“不。”金發的少年鎮定地搖了搖頭，“欺騙和保密是兩回事。前者是一項罪行，而後者僅僅是一種對待事物的態度。我並不認為你在這件事上是有罪的，但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想我們還是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比較好。”

只有指引天使自己知道，此刻他的手心裏已經滿是汗水。故意用兩個容易混淆的概念來將事情的嚴重程度降到最低點，這幾乎讓他產生了一種背叛神明的感覺。可是如論如何，要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薩麥爾去領受極有可能是永久性沈睡的懲罰，根本做不到！

“薩米，我會永遠保守這個秘密。不，這甚至不能算是一個秘密。我們只是將一件意外隱藏起來而已。你認為呢？” 彼列在說話的時候嘴唇有些微微發白，不過好在薩麥爾並沒有發現他的異常。

“嗯……”已經陷入到六神無主狀態中的黑發天使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雖然在之前已經有了隱約的猜測，但是在證實兔子的確是死了之後他還是有些無法面對。他並不懼怕嚴厲的懲罰，但卻還是會有不甘心的情緒。

“所以，你就是為了這個一直躲著我？”將屍體移動到基地的外面，用地元素做了一個簡單的墓碑，彼列故作輕松地看向自己的兄弟。

薩麥爾：“……”

“說起來，從離開我那裏之後你就開始躲我了。該不會你一離開就帶了兔子來到這裏了吧？那時候這個基地就已經存在了嗎？” 彼列覺得再不說點什麽引開薩麥爾的註意力，他們兩個都會無法繼續承受這份負罪感。

“第二次蛻皮後我就已經開始在建設這裏了，我喜歡在水下的感覺。”黑發的天使回答了後一個問題，卻對前一個避而不談。

哎？如此說來，薩米真的是一畢業就帶著兔子回了基地嗎？他為什麽要帶走對研究毫無幫助的兔子呢？

彼列覺得自己隱約抓住了點什麽，不過黑發天使的臉色讓他放棄了追問。

“親愛的薩米，看來為了避免這樣的事重演，我真的有必要教你一點關於元素的知識了。我不明白，你有如此巨大的力量，怎麽會不知道操縱轉化元素的方法？”金發的天使疑惑地問。

“需要力量的時候，它就湧現在了我的掌心。”薩麥爾傲然回答。

“真好！”金發少年的眼中露出艷羨，“想當初因為力量不足，我可是花了很長一段時間來研究每一種元素的用途呢！有些時候，為了實現目的，我還必須將基本元素組合起來形成新的元素。”

彼列舉起手臂，一團藍色的元素立即聚集在他的掌心，然後又變成了紅色、黃色、褐色，不斷循環往覆。

“地水火風這四種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它們彼此因為相克相依的關系組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將它們兩兩結合可以得到其他這個世界中的主要元素，而任意比例不同的元素相互組合，又可以獲得全新的元素。”

彼列掌心中的元素迅速變化著顏色，最後變成了五彩斑斕的一團。

“這就是世界，由元素構成的世界。而天使就是唯一可以掌握全部元素的人！”

“薩米，雖然你不懂得如何自發地轉化元素，但是你卻已經開始無意中進行著這個過程。你是我見過天賦最高的天使，總有一天你會達到我們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指引天使眼中的光彩讓薩麥爾完全呆住了。這並不是一句簡單的讚揚，而是彼列發自內心地為他感到自豪與驕傲。

過了許久，黑發天使的嘴唇才終於動了動：“那你呢？”

“笨蛋！我當然會竭盡所能幫助你呀！你瞧，雖然我的力量不怎麽樣，但是這裏……”金發的少年笑著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可不比你們中的任何一個差呢！”

薩麥爾：“……”

“怎麽了？”彼列狐疑地看向沈思中的黑發天使。

“你說四大基本元素形成了一個循環。如果……”薩麥爾微微皺眉，像是完全沈浸到了這個話題之中，“如果可以創造出一種生物，他們不再像伊甸園中的其他生物一樣是永恒的，他們會誕生、成長、蒼老、最終死去，經過洗滌的靈魂又再度獲得新的身體。那樣的生物不是比現有的一切生物更加接近自然，接近這個世界的本質嗎？”

薩麥爾的說法讓彼列楞在原地。

“是的！”金發的天使欣喜地發出一聲歡呼，“我早就說過，薩米，你是最棒的！”

“不。要創造出這種生物，還需要解決許多問題。究竟要怎麽才能讓他們成長，在成長過程中需要的能量要從哪裏來，要如何才能使他們的身體在到達巔峰後適度地老化，新的身體又從何而來，這都是必須要解決的問題。”黑發的天使突然搖了搖頭，“而且，他們的生命形態決定了，他們不可能在伊甸園中生存。這裏的能量波動太強大，在父神光輝的照耀之下，初生的脆弱生命根本無法存活。”

“那就去中間界吧！那片土地雖然能量稀薄卻很適合試驗新的物種。我曾經去過幾次，那裏不但遠離父神的光輝，同時還受到其他神祗的影響，有些神祗甚至已經將自己的造物散布到了那裏。這種巧妙的平衡為我們營造了一個完美的優勝劣汰的試驗環境。唯有在那裏，你才有可能創造出優於其他一切生物的新物種！”彼列的眼中燃起興奮的火焰。

“好！”薩麥爾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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