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神也無法抗衡能量流動的規則。”

……

“第一次近距離接觸神跡的感覺如何？”

特裏奧領著少年行走在一片晶瑩剔透的世界中。

隔著腳下厚厚的冰層可以看到一片深邃的藍。不知為何，在裏希特山脈最高峰的頂端，會有這樣一個圓形的地下湖。這裏沒有雪，氣溫也比在半山腰處高得多。百列爾甚至懷疑，這裏的冰層並不是純粹的水的結晶。

陽光透過覆蓋在湖面上超過百米的冰層再折射回來，給走在上面的人帶來一種奇妙的失重感。一支支高低不一的由冰晶形成的圓柱遍布在周圍。在圓柱的頂端，薄薄的水霧漸漸凝聚在一起，掙紮著脫離冰柱的表面，形成一個圓形的水珠，緩緩向著天空升去，直到消失不見。

“光明之神曾經降臨於此？”盡管少年的身體正以驚人的速度吸收著聖力，但這對於周圍磅礴的力量來說幾乎不值一提。

“那是他最後一次降臨，準確地說。”特裏奧若有深意地勾起唇角。

“最後一次……”

“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小段路程，讓我來告訴你一些關於世界起源的秘密吧！

這個世界原本只是一團混沌。光明之神是第一個覺醒的神。作為世界上唯一的光明，他不斷向外釋放著能量。當時的世界以他為中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蛋，漸漸形成了能量等級的由高到低的不同層次。

直到有一天，在光明的最遠端，另一位神祗覺醒了。那是一片可以吸收一切能量的黑暗。初生的黑暗之神瘋狂地吸收著光明的力量，並且一天比一天更加強大起來。光明之神很快發現了自己的這位兄弟。因為害怕黑暗之神總有一天會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超越自己，光明之神便將剛剛誕生的黑暗之神封印了起來。

不過，因為受到兩位神明間能量流動的影響，許多或強或弱的神祗紛紛覺醒，並各自擁有了獨立的領域。眾神的領域就像是一個個懸浮在空中的球體一樣，漸漸遠離了光明之神。當然，光明之神的力量仍是最強大的，所以他的領域範圍也最大。一切光的力量聚集在一起形成了那個被稱作為伊甸園的地方。黑暗之神的封印之所，則成為了當時只有一片荒蕪的地獄。而眾神領域的中間地帶，因為能量最為稀薄，被稱為中間界。

一個偶然的機會，光明之神創造出了第一代天使。這些天使繼承了他的創造力，相繼制造出了許多不同的物種。光明之神驚喜地發現，這些新物種的誕生讓他的力量得到了進一步的提示。往往物種越是完美，他所獲得的力量就越是強大。他開始鼓勵天使創造完美的物種，甚至不惜用當時伊甸園中最強的武器聖槍作為獎品。其他的神祗在獲知這個秘密之後也開始創造屬於自己的物種。由於領域的範圍相對較小，他們選擇將造物投入中間界中。後來，為了避免有些不夠強大的新物種被光明之神的力量所灼傷，第一代天使也漸漸將造物放入了中間界。從那時開始中間界的能量就開始緩緩上升。

不久之後，第一次神魔大戰爆發，第一代天使受到黑暗之神的誘惑集體叛逃。他們將創造力帶入地獄，制造出了許多全新的強力物種。在黑暗力量最強盛的時期，七位魔王的力量讓地獄的面積增大了近千倍。

漸漸地，他們不再滿足於地獄世界。由於當時的中間界已經擁有了不容忽視的力量，而神明們也發現只要通過改變信仰可以奪取其他神明的造物。於是，第二次神魔大站拉開帷幕，魔王們想要從光明之神手中奪取地面上最繁榮的種族——人類。那場戰爭歷時數百年，幾乎席卷了地面上所有的地方和種族，當勝利的天枰漸漸向黑暗一方傾斜時，光明之神不得不親自降臨中間界，也就是在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

相傳光明之神用自己的指甲制作出了一個全新的物種，那是一對無屬性的雙胞胎，真正的神女，野心女神和嫉妒女神。他親手將神女們送往地獄，利用她們教唆傲慢魔王發動了一場內訌。魔王的聯盟瞬間分崩離析，黑暗的力量漸漸衰弱，不得不退回地獄。而在光明一方發起第三次神魔大戰後，整個地獄中更是只剩下了一位魔王。地獄的入口被迫削減為七個，不要說是魔王，就是古代惡魔都很難穿越那些狹窄的通道。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特裏奧突然提出的問題讓百列爾措手不及。“難道是光明之神再度出手封印了地獄？”少年用不確定的語氣回答。

“不。黑暗之神的力量已經不是光明之神可以簡單封印的了。兩位神祗的位階相當，哪怕力量有差異，也不足以造成絕對性的優勢。地獄入口數量之所以越來越少是因為中間界和地獄之間的空間壁壘增強了。”

“空間壁壘？”

“空間和空間之間存在這一道像是墻一樣的阻隔，阻隔的強度和兩個空間之間的能量對比有關。高能量空間的生物可以很容易地進入低能量空間，反之則極為困難。這就像是空間本身擁有生命一樣，它們想要不斷從周圍吸取更多的能量，而攜帶著極大力量的外界生物就是它們最好的選擇。當然，從高能量空間中來的生物由於具有本身空間的屬性，想要回去的話並不會受到空間壁壘的阻攔。”

“那如果兩個空間的能量完全一樣的話……”百列爾微微蹙眉。

“沒錯。如果兩個空間的能量完全一樣，那空間壁壘就會進入平衡狀態，雙方都很難再進入對方的空間。由於受某些因素的影響，現在的中間界已經擁有了和伊甸園及地獄幾乎同等的能量，一些失去了信徒的弱小神明甚至已經無法和中間界取得聯系，而穿過地獄之門也變得異常困難。當然了，中間界中的生物個體力量都太弱小，根本不可能穿過空間壁壘。不過因為神的力量太大，反而更難突破這層空間壁壘，所以我才說那是光明之神的最後一次降臨。咦？我們到了呢！”

百列爾無比震驚地看向前方。

站在不遠處的是一個完美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男人，無論是五官還是身材，都毫無瑕疵。一只巨大的翅膀從男人的背後揚起，像極了一把弧形的長刀，狹長鋒利的羽片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反光。

“光明之神上一次使用過的軀殼，我們要找的東西。”

就連特裏奧的眼中也不禁流露出讚嘆。

……

夜色中，當那群身披黑色鬥篷的人跳下城墻的時候，薔薇公國的士兵們都不由發出驚呼。

身體就像是一只只輕盈的飛鳥，非但沒有出現墜地而亡的慘事，反而在城下的不死軍團中奇跡般地迅速清出了一小塊空地。

這些黑夜中的舞者是來自血族的精銳。幾乎每一位梵卓族的高等血族身旁都跟著一位精通劍術的賽特族人。在劍和魔法的配合之下，不死族們成片成片地倒下。這一小支隊伍就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入了敵人的腹地，迎向那些變異了的聖職者。

終於，不死族中的新兵種在重重保護之下高舉起了手臂。

“收縮隊形，使用轉化魔法。”銀發公爵冷靜地發號施令。

就能量吸收和轉化這個魔法來說，沒有人比血族更有發言權。果然，不死聖職者的遠程攻擊在血族的轉化魔法之下宣告失敗，並沒有任何一個血族因此而倒下。

“目標新兵種，全員空中突進。”

隨著梵卓公爵的一聲令下，血族們紛紛進入不完全形態的變身。黑色的蝠翼在他們背後展開，和夜色融為一體的獵手們邁著優雅地舞步滑向他們的敵人，用閃電般的速度收割著那些早已死去了的聖職者的生命。他們奉命消滅一切新兵種，並取回一些研究材料。

突然，在不死軍團的中心，隨著一下劇烈的地面震動，一道沖擊波迅速向外蔓延，甚至在遠處的城墻上激起了許多浮灰。

“這是什麽東西？”布魯特皺著眉將一個企圖靠近的不死族砍成兩截。這道沖擊波好像並不具有攻擊力。最起碼，在它經過的時候，布魯特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難道是有什麽人降臨在不死軍團的中央？

“我們要不要……”布魯特在看清梵卓公爵身後血族的怪異舉動後不由臉色激變，“你要做什麽？”

毫無保留的一擊將試圖背叛的血族直接轟入了地下。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兩分鐘內連續有三個血族叛變，這讓布魯特有些難以置信。

“他們被感染了！是那道沖擊波讓不死者身上帶了傳染性，凡是被觸及身體的都會被轉化為不死者！”梵卓公爵高喝，“收縮隊形，避免和不死者的直接接觸，撤退！”

不死屬性也會傳染嗎？

布魯特甚至沒有時間思考這個問題，因為他正面對著另一個更為嚴峻的問題。

無數只漆黑的烏鴉從不死軍團的中心騰空而起，鋪天蓋地般地向血族襲來。從那一雙雙毫無生機的眼睛中可以判斷出，這些鳥類顯然早已失去了生命。

只要被碰到一點，就會被轉化為不死者。這支突如其來的空中部隊顯然徹底封堵住了血族撤退的路線。布魯特甚至開始擔憂，如果任由這群鳥類進入城中，那將會帶來多大的破壞。

“沈睡在血液中的火焰啊，請聽從我的呼喚，在我面前顯現出你最美麗的姿態吧！”

面對越來越近的烏鴉，銀發的公爵果斷地咬破手腕，在血族的周圍和上空布下一層血色的火焰之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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