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禍端

關燈
“誰也沒有想到,這場起源於聖城諾特利的災難後來竟然會席卷整個人類世界。”

……

除了左手無名指被診斷為骨折之外,少年身上所受得大多都是一些皮外傷。親自前來迎接王子殿下的馮威特將軍很快就叫來了常駐的軍醫,為少年將傷口很好地清洗並包紮了起來,那根受傷的手指也在上了藥之後用小型夾板固定住了。另外,鑒於少年至今想不起家人的具體住址,馮威特將軍大方地辟出一間客房供他養傷。

今天傍晚,在收到第一王子派人傳來的消息時,不明就裏的老將軍立即下令將整座府邸上下都打掃了一遍,只差沒有動用依仗兵來迎接王子殿下的到來。

十多分鐘後,王子才駕著馬姍姍來遲。在看到他懷中金發少年的一瞬,要不是深知這位嘉蘭的第一王子從來就和流傳在上流社會的諸多惡習絕緣,老將軍差一點就因此產生了相當暧昧的聯想。當然,就算只是一個“恰巧”被路過的王子救下的貴族子弟,要順水推舟為他提供一個療傷之地,對這位在戰場上叱咤風雲了大半輩子又在王都中左右逢源的老將軍來說,也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唯一令老將軍在意的是,在這種非常時刻,王子殿下沒有想到別的去處,而是直接來了自己的府邸,這是怎樣的一種信任啊!這位近年來略微有些發福的老將軍挺了挺胸,暫時忘記了由瘟疫帶來的陰霾。

“喬治殿下,請您放心,住在我這裏養傷最合適不過。府邸裏的食物和飲水都是每天派軍士從城外運來的,絕對不存在任何受汙染的可能。如果有他的家人出現,我也一定會先通知您,再讓他們見面的。”看到王子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老將軍立即解釋,“想必您也知道,現在外面十分混亂,我們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這也是為了他的安全。”

當然,到時候要不要放人,就要看王子殿下的意思了。老將軍將這句潛臺詞藏在心裏。

“還是馮威特將軍考慮得周全。讓他在我的治下遇到這種事已經使我倍感不安,如果再遭遇一次不幸,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的歉意。對了,軍醫怎麽說,他的手……”

在來將軍府邸的路上,少年都一聲不吭,出於禮貌王子並沒有碰他緊緊握在手中的東西,所以直到檢查傷口的時候才看到那根變了形的手指。這讓雖然從小經受嚴格的軍事訓練卻幾乎沒有過受傷經歷的王子殿下不由倒抽一口冷氣,用胸中僅有的幾個侮辱性詞匯將那兩個劫匪狠狠罵了一遍。

“他的手沒有任何問題,一個月後就能恢覆如初,甚至連傷疤都不會留下。”老將軍拍著胸口豪爽地保證,“我們到了,就是這裏。”

由於王子在看軍醫為少年處理完傷口之後就去禮節性地接見了將軍的家人,而少年則被直接送去了供他養傷的客房,所以王子此刻還是第一次來到這間寬敞明亮的房間門口。他打算再最後詢問一下情況就與少年暫時告別,趕在宵禁之前回到王宮。

“軍醫給他喝了一點酒,估計現在已經睡著了。”在推開房門後,老將軍刻意壓低了聲音。

“今天真是謝謝馮威特將軍了,我進去看看他。”王子誠懇地表示感謝,並輕輕走了進去。

“啊!你在做什麽?快放下!”

少年正要進行的動作將王子驚得魂飛魄散,高呼了一聲就沖進房間。而老將軍則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房間裏的情形,知趣地選擇退出去並合攏房門。

“你……看得見?”百列爾心中的震撼並不亞於王子。據他所知,除了謊言之刃的主人,沒有任何人可以看到它。

剛才,在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後,少年思量再三,決定還是先設法聯系上大魔王。由於他身上的東西就只有法杖、費爾南多給的項鏈以及謊言之刃,所以他不得不故技重施,利用謊言之刃只能刺傷自己的特性來給自己放點血。

只要差不多到了危急生命的地步,大魔王的影子召喚術就會被觸發了吧?

不過王子殿下的突然到來卻讓少年的計劃落了空。特別是當他發現這位喬治王子竟然還能看見謊言之刃的時候!一瞬間,百列爾甚至有些懷疑他是否真的是個人類。

“當然!我看見你企圖傷害自己!”王子痛心疾首地說,“雖然一時想不起家人的住處,你也完全不用這樣悲觀!作為這座城市的主人,我絕對會負起責任,供養你直到成年!現在,快,快把匕首放下!”

因為害怕少年做出過激的舉動,王子在沖進房間後反倒不敢過分靠近。

“呃……我想你可能誤會了,我只是在……睹物思人。”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百列爾決定編織一個小小的謊言,“我有一種感覺,這把匕首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給我的。所以我想試試能不能摸著它想起些什麽。”

“啊!原來如此。抱歉,是我魯莽了。”王子直率地道歉,“不過這樣鋒利的匕首還是要配上一個劍鞘比較好。”

“不,你不明白,這把匕首並不能傷人。可以把你的手給我嗎?”

王子將手將信將疑地搭在少年纏了繃帶的手掌上。令他所料不及的是,少年飛快地用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劃向他的手背。

“咦?”意料中的傷口並沒有出現,皮膚上甚至沒有任何感覺,王子疑惑地看向少年手中那把過分精巧的匕首。

“現在你知道了吧?這一把魔法匕首只是一件信物,並不能真的傷人。”少年故意露出微笑好讓自己的話更具說服力。

“真是一件神奇的道具啊!”王子不由讚嘆,“我可以摸一下嗎?”

“當然。”少年大方地遞過匕首。

“奇怪,我的手指穿過去了呢,我根本拿不到它。”盡管曾經見識過不少魔法道具,王子仍為這把神奇的匕首感到驚詫。

“只有擁有著才能接觸到它。”少年報以理所當然的微笑。

“對了,百列爾,你還是想不起你的姓氏嗎?”

經過仔細的詢問,王子驚訝地發現,少年在經受了巨大的刺激之後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除了知道自己的名字叫百列爾之外,竟然連大陸上許多常識性的知識都不記得了。這讓王子越發憐惜起這個不幸的少年。

少年搖了搖頭:“我沒有姓氏。”

這一句倒是實話。生為孤兒的百列爾從來就沒有過姓氏。

也許將來可以被冠上大魔王的姓,如果大魔王有的話?

只可惜就算在自己還有魔力的時候,也還沒有資格呼喚大魔王的本名,更不用說現在了。

少年不禁有些懊惱。

“親愛的百列爾,放心吧,你肯定有姓氏,只是現在想不起來而已。”

王子明顯是誤會了少年的表情。要知道對於貴族來說,一個古老的姓氏幾乎相當於他的一切,也難怪少年在想不起姓氏的時候如此懊惱了。

“嗯……讓我想想。北方的佛倫多人大多都是淺發,也許你是從那裏來的也說不定。只可惜我並不能分辨出你的口音。”王子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

雖然佛倫多這個近百年來悄然崛起的王國還未對嘉蘭做出過任何正面的挑釁,但是這個公開以強兵為國策的北方大國已經漸漸被嘉蘭王族視為了心腹大患。

聖心城的黃金獅子嗎?

真心希望這個少年不要與那個鐵血家族扯上任何關系才好。

百列爾:“……”

無論是嘉蘭還是佛倫多,百列爾都從未聽說過。在地面世界上,他最如雷貫耳的地名也只有從小生活的村子附近的幾個小鎮而已。

“沒關系,也許明天就會想起來了。”王子極力安慰看起來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少年,“今天我必須先回去了。放心,我明天一早就來看你。對了,很遺憾,被那兩個匪徒逃脫了。我已經張貼了懸賞告示,也派了人在黑市上留意,如果能夠找到你遺失的東西,說不定就會有什麽線索。”

王子溫和的笑了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那麽,明天見了,百列爾。”

“嗯,再見。”盡管失去挎包裏所有的收藏品以及與兩座城堡的契約物讓少年心情低落,不過他倒不認為找回了那些就可以幫助他回到地獄。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為什麽會突然來到地上的世界?

少年緊咬下唇,思念起那位身處另一個世界的魔王。

與此同時,一座破舊的木屋中——

“好了!誰搶到手的當然就該歸誰,你對此有意見嗎?”刀疤臉的男人用力推搡了一下同夥的胸口。

“可是說好了我要負責望風,望風當然應該也值一份錢!”盡管有些害怕對方兇狠的樣子,矮個子男人還是極力指出他分配的不公。

“混蛋!所以我都已經多給了你一顆寶石了。”

“那個耳釘太小了!我要你最後拿走的那顆袖釘,否則的話,否則我們就立即拆夥!聽說第一王子正在懸賞緝拿你!”

“蠢貨!那通緝令上也有你的一份!好吧,好吧!反正把錢給了你最後也會掉進女人的褲襠,我本來打算替你存起來的,既然你那麽想要的話……就拿去吧!”白寶石袖釘被丟在了破舊的木桌上。

終於得到了心滿意足的東西,矮個子不由哈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那塊漂亮的白寶石。

“嘿嘿嘿,你看這裏面好像有什麽東西呢!看來是賣不出好價錢了。不過切割的手藝倒是不錯!這個的後半部分好像是純銀的?”

“呸!那是鉑金,鉑金你懂不懂!就算寶石的成色不好,光是鉑金也值不少錢。真是太便宜你了!”刀疤臉負氣地轉過身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啊!”

“你又鬼叫什麽?”刀疤臉憤憤的回過頭。

突然,房間內彌漫起一股騷臭味,一股黃色的液體順著刀疤臉的褲管流到地上。這個剛才還一臉蠻橫教訓人的男人雙腿打著顫一屁股坐倒在地,甚至連叫喊出聲的力氣都沒有了。而他的同夥此時已經成了一具無頭屍體,身體自肩膀以下的部分也在被一口一口地撕碎吞噬著。

正趴在他的屍體上咬得哢哢作響的是一只兔子。

一只潔白的兔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