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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善惡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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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得令,其中兩個人帶了吳信下去收押,另兩個人正待出門去請吳員外,突聽門外有人道:“陳大人,老夫不請自來了。”說著,人已進了大堂。

陳知府忙請坐。吳員外小心坐下,開門見山道:“老夫外出回來,聽說吳信被大人帶了來,特來問問,不知他犯了何事?”

陳知府道:“本官正欲派人去請員外過來,也是想詢問員外關於吳信的事。吳信涉嫌造謠誹謗,誣陷白素貞和小青是蛇妖。員外知道,當日保安堂突然聚集了很多蛇,其中還有劇毒之蛇,差點釀成命案。在那之前,已經有關於白素貞是妖孽的謠言,自那之後,蘇州城裏關於白素貞是蛇妖的傳聞更是塵囂日漲,本官作為父母官,自當查清此案,讓企圖害人性命者繩之以法,還百姓以清白。而第一個說白素貞是妖孽的正是吳信,因此本官帶了他來問話。”

吳員外:“那大人可問清楚了?”

陳知府:“問清楚了,吳信說他造謠生事是為了替你出氣,所以本官想再問問你。”

吳員外:“唉,說起來,也怪老夫。這許宣原本是老夫在臨安的朋友推薦給我的,他是我那朋友藥鋪裏的學徒,剛學了三年,還沒正式出師。他剛被發配來蘇州時,老夫就看在朋友的面上收留了他。不想沒幾天,他們就自己開了藥鋪,不到半年,就搶了我的生意。我在這街上經營了一輩子,到頭來卻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後生搶了生意,以至門庭冷落,老夫心有不甘啊!就私下跟吳信念叨著想找機會壓一壓保安堂的風頭----哦,這吳信不是一般的夥計,他是我本門的一個侄子,我有什麽事也會跟他商量----但去年一直也沒找著機會。後來就遇上了瘟疫,大家都忙著醫治,我也沒再去想這事兒,不想吳信這小子倒對這事兒上了心。那天,他在焚屍現場見有人向白娘子發難,便跟著起哄,說了那麽幾句。回來他跟我邀功,我以為不過是幾句話,要是能壞了保安堂的聲譽,也算是替我出了口氣,就沒太當回事。不想後來保安堂出了蛇禍,謠言愈盛,我才感覺這裏面有問題,也找吳信那小子問了,他說他也不知道。大人,吳信確實參與了造謠,可保安堂蛇禍,真的跟我們沒關系啊!我之前是對許宣有不滿,卻從沒想過要害他性命啊!”

陳知府:“吳員外所說,與吳信所言大致一致。或許,吳信是說者無心,然聽者有意,許是有心人聽了後利用了他的話。員外請放心,這件事本官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絕不會冤枉無辜。”

吳員外忙站起身一揖:“多謝陳大人開恩!唉,真是罪過,說起那許宣,老夫也沒料到後來事情會成這樣。瘟疫之後,老夫也算明白了,許宣是初出茅廬不假。可是他那個白娘子,年紀輕輕也不知在哪兒學的醫術,實在是個杏林高人。何況如今他們已經離開了蘇州,老夫對他們的怨氣也煙消雲散了,倒是挺同情他們的遭遇。大人如想還他們清白,老夫跟吳信但凡知道的,一定配合。”

陳知府點了點頭,又問道:“員外跟城裏寺廟有來往?”

吳員外:“寺廟?老夫多年前就給那廟裏的住持看過病,因此認識,逢年過節也會帶家人去廟裏燒個香,跟他閑聊幾句,說不上多深的來往。”

陳知府:“瘟疫期間,他們有沒有找過你或吳信?”

吳員外想了想:“那倒沒有,那時我們都忙著治瘟疫,店裏每天進進出出都是瘟疫病人,和尚們大概也怕傳染,沒找過我們。不過……端陽節時,那廟裏有個和尚倒是來過,他來買雄黃。當時我正吩咐夥計給許宣送些粽子和酒去,那和尚聽說了,還提醒說,端午的酒,少不得雄黃。我說,白娘子如今懷有身孕,不宜用雄黃酒。因為之前瘟疫剛爆發大家在一起商議對策時,許宣就說他娘子有了身孕,當時我們都在,所以我知道這事。我當時心裏還嘀咕,外面都傳言白娘子是蛇妖,蛇也怕雄黃,這端午節家家戶戶都喝雄黃酒,空氣裏都是雄黃酒的味道,也不知會不會對她有影響。後來,就聽說白娘子喝了雄黃酒出了事,那個叫法海的和尚在保安堂門口聲稱要收妖渡化許宣。我心裏還納悶:我那酒裏明明沒放雄黃,許宣他們自己也是大夫,當知道孕婦禁用雄黃,也不會自己加雄黃,難道白娘子真的是蛇妖?聞了別人家的雄黃酒就受不了了?如今聽大人一提,這事倒甚是蹊蹺。”

陳知府:“那員外可曾記得,當時那和尚可曾接觸到那壺酒”

吳員外回想了下,道:“老夫沒看見,當時他買完雄黃就走了。我吩咐完夥計之後,自己也在藥櫃裏包了點雄黃準備晌午配酒。那時候,夥計去了裏面拿竹籃裝粽子和酒,我包好雄黃後見店裏沒人就進裏屋去了。”

陳知府:“也就是說,這中間曾有短暫的時間,店裏沒人,送給許宣的酒就放在櫃臺上。”

吳員外:“好像……是這樣,時間久了有些記不太清了。”

陳知府:“員外之前可認識那法海?”

吳員外搖了搖頭:“從來不認識。”

陳知府點點頭道:“多謝員外配合。既然員外親自上門,那吳信就由員外先帶回去。後面如有需要,本官再傳他。在本案查清之前,他不可離開本地,須得隨傳隨到。”

吳員外連連稱是,跟著衙役去領了吳信回去。

送走吳員外叔侄倆,陳知府在堂內踱來踱去,說道:“如此看來,這吳信只是個逞口舌之快的長舌之徒,我們還得另外找線索。”

算命先生:“大人不是懷疑寺廟和尚嗎?為何不去寺廟走訪,沒準兒那後面兩個說話之人就是寺廟的和尚。”

陳知府:“寺廟當然有嫌疑,正是因為他們嫌疑大,咱們才不可輕易打草驚蛇。必須有了一定的證據方可行動。謠言、煙霧、蛇禍、雄黃酒,這些如果不是湊巧的話,那麽設計這一系列計謀的人絕非等閑之輩。一旦打草驚蛇,只怕他們會消滅證據,咱們的線索本來就不多。”

算命先生:“那大人預備接下來怎麽辦?”

陳知府:“去找許宣夫婦,他們作為當事人,手中或許有些線索。”想了下,又對算命先生說:“先生不妨先回去,等本官找許宣夫婦了解清楚情況,再去找先生,幫忙識別那最後兩個說話之人。”

送走算命先生。陳知府一邊派人去找許宣夫婦,他知道鎮江水患後,許宣他們已經離開鎮江了,又沒有回蘇州,他們之前從臨安而來,此刻想必又回臨安去了,於是徑直派人快馬加鞭去臨安找。並特地囑咐衙役:“註意是請,請他們過來配合調查保安堂蛇禍案,不可無禮!根據案底,他們應該是臨安錢塘縣的,你們此去可直接去錢塘縣找一個叫李公甫的捕頭。”同時,他自己另外帶著人去城內的幾家炮竹作坊去微服私訪,他要弄清楚,蛇禍那日,保安堂的煙霧為何那麽濃。

陳知府的衙役在來臨安的路上時,小青也剛從江陵回來。她先回到師徒幾人租來的小院裏,見過師傅,講了此去江陵的經過,等天黑後,趁著夜色來到李家,又趁大家都在廚房和堂屋忙碌著,悄悄把白素貞叫到房間裏。

多日不見,白素貞見小青果然像換了個人一樣,不再著她那標志性的青色衣衫,而是穿著一件臨安城尋常女子常見的衣服,披著一件戴帽子的深色的披風,發型也改變了。儼然一副行走江湖的俠女裝扮,脫下披風則又是一個大街上的尋常女子。

白素貞不禁笑道:“青兒這一改變,姐姐差點認不出來了。”小青道:“姐姐都認不出,那其他人不就更認不出我了嗎?看來我的隱身還是很成功的。不過,姐姐可不能真忘了青兒。”白素貞笑道:“怎麽會!你就算扮成個男子,姐姐也認得出。”小青:“姐姐提醒的好,日後青兒還可以時不時扮作男兒,那秦檜的爪牙就更認不出了。想當初,第一次遇到姐姐時,我不就是男兒裝扮?”姐妹倆玩笑一通,小青這才把此去江陵的結果詳細講給白素貞,好讓她有所準備。

此去江陵,按照白素貞之前在公堂上的說辭,她找了幾天,終於找到了一個山腳附近,埋了幾年的一個孤墳。又借口尋找走失的親人,向附近的居民打聽了那個墳確實是無主的,誰也不知道裏面埋的是誰。墳頭上本來有一個簡易的木碑,經過長時間的風催日曬,木碑已經腐化嚴重,上面刻的字已經模糊了。為保險起見,她直接把木碑移走了。相信過幾天,再下一場雨,就看不出木碑的痕跡了。說完,她把墳頭所在的位置,繪了一個簡單的地圖給白素貞。

而後又囑咐說:“姐姐,我跟師傅她們住在離此不遠,靠近城門口的一個叫梧桐巷的僻靜小巷子裏,有一個小院,裏面就住了我們幾個人。師傅只跟房東說我們是外地來尋親的,我們會暗中盯著秦檜他們。我會時不時晚上來看看你們,如果有事,也可讓白福去找我們,前幾日白禧已經來找過白福,白福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住處。”

白素貞點點頭:“秦檜的人上次去蘇州沒找到我們,估計很快就會找到臨安來了,我們是該準備著了。你跟師傅他們在外面也要小心,照顧好師傅,銀錢用完了,盡管讓白禧來取就是了。”說著,又拿出一些銀兩交給小青。小青也不客氣,接過銀子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小青回來沒兩天就是中秋節了,那天晚上,小青和師傅他們幾個一起來到家裏,一大家人趁著月色過了個團圓的中秋佳節,第二天一早,師徒幾個又早早離開了,依然說去繼續尋親。

節後第三天,保和堂就迎來了陳知府的四個屬下。那天,四人徑直找到錢塘縣府衙說要找李公甫,李公甫見了並不認識他們,正待問,幾人先問道:“不知李捕頭是否認識許宣?”李公甫:“許宣?是我小舅子,你們找他?他犯了什麽事嗎?”一個衙役回道:“那我們就找對人了。李捕頭放心,許宣沒犯事,我們是蘇州府衙的,我們陳知府派我們來找許宣和白娘子回蘇州去配合調查保安堂蛇案,為的是查清白娘子蛇妖謠言的真相,還他們清白。”李公甫:“原來是陳知府的人,還他們清白可太好了,跟我走吧,我這就帶你們去找許宣。”

於是李公甫帶著四人來到保和堂,說明來意,許宣忙道:“辛苦幾位差官了,難為陳大人還惦記著我們的事,只是,我娘子這懷胎已經七個月了,這臨安到蘇州這麽遠,怕是經不起顛簸啊。”白素貞聞言,忙道:“官人,無妨,既然陳大人有心為我們查清謠言,我等自然該去配合,你我這就收拾收拾去蘇州。”許宣躊躊道:“可是,娘子的身子......”白素貞:“官人,我不礙事的,我們雇個舒適點的馬車就是了。”說著,簡單收拾一下,又暗暗囑咐白福去告訴小青和師傅一聲。就跟著幾個差官往蘇州而去。

白素貞一行前腳走,白福後腳就趕去告訴了小青和師傅。小青急道:“姐姐的肚子都那麽大了,怎麽還去長途顛簸嘛,讓我去就行了啊!”師傅搖搖頭道:“你姐姐的性子你還不知道嗎?被謠言困了這麽久,一聽陳知府要幫她查清謠言,你讓她不去,只怕她也難以安心養胎。”小青又道:“可師傅不是說當年法海的娘子就是懷胎七個月時,長途顛簸難產而死的嗎?” 師傅:“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法海娘子當年本就身體虛弱,經不起顛簸。你姐姐從小習武,體質一向不錯,上次從鎮江回來,我就給她號過脈,胎像甚是安穩。但你擔心的也對,不如,咱們就陪著她去吧,你我騎馬暗暗地跟著就行了。”

因白素貞懷著胎,馬車也不能跑的太快,一前一後兩行人花了近二十天才到蘇州。

作者有話要說: 未完待續,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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