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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兩地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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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白素貞邊走邊與師傅詳細講述下山以來的種種遭遇。

先說了在西湖巧遇許宣,隱瞞身份與之成婚,到因官銀失竊案被發配到蘇州。再說道蘇州瘟疫之時,自己和小青被汙蔑為蛇妖,官人中了蛇毒,染上了瘟疫,而法海一次又一次上門糾纏生事。為了斷了法海的念想,也為了幫許宣在安濟會立威,就想把寶貝賣掉救民,沒想到又招來了秦檜父子。自己只得編了個謊話,說那寶貝是路遇之人留下,讓他們死無對證。而法海又因此斷定那圖在她們手中,更加不依不饒,以至鬧成如今這樣的局面。

師傅嘆道:“當初我受托保管這些東西之時,委托之人就曾說過不要外露以免招災的話。不想時隔多年,還是被她老人家言中了。”白素貞道:“都怪我,要是不拿出來,也許就不會有後面這麽多麻煩。”

師傅搖頭道:“這事原也怪不得你,你的想法是不錯,拿出來救助百姓是這些東西最好的用途。只是你們畢竟太年輕,涉世未深,不知道如今這世道,人心是多麽險惡,沒想好萬全之策便貿然拿出來義賣。聽你說來,那法海之前便多番糾纏於你們,但直到今天,他都未向第三人透露他找你們的真實目的。人前只是借口你們是蛇妖,要收伏於你們。這便是他比你們老道的地方。因為他知道,一旦被人知道他找你尋珍寶,於他名聲有損還只是表面,更重要的是,會引來更多的人覬覦珍寶。到時就不止他一人與我們爭奪珍寶了,他絕不願再多一個競爭對手。只怕,秦檜父子奪走珍寶也不是他想看到的結局。而你當時被謠言所困,只想著如何擺脫法海,又一心想幫許宣立威,情急之下懷著滿腔的赤誠之心想捐出珍寶義賣救災,卻忘了這世上貪婪之人遠不止他法海一個。如此稀世之寶一旦現世,豈能不引起奸邪宵小之徒覬覦?為師只怕此事才剛剛開端,後面還不知會鬧出什麽故事呢,我們日後得萬分小心才是。”

白素貞面露愧意道:“是素貞太天真。” 師傅嘆道:“也怪師傅不該把這麽重要的事情早早地告訴你們,讓你們過早地承擔了這麽重要的責任。為師原是怕自己哪天如有什麽意外,這珍寶之事就永埋黃土了。只道你姐妹一向聰慧,卻忘了你們即將面對的是臨安、江南這些魚龍混雜、充滿陰謀詭計、權謀較量的名利場,而不是清靜如世外桃源的青城山。若論起陰謀詭計、權術算計,連師傅也自問不是法海與那秦檜的對手,何況你們?要不然那秦檜也不會權傾天下了,他法海也不會半路出家不到十年便成了金山寺住持。所以,如今事已至此,後悔自責無益,咱們走一步看一步吧。為師只怕,那秦檜遠比法海更難對付,但無論如何,為師相信,正義終將戰勝邪惡。”

白素貞又道:“怎能怪師傅呢,師傅即便不告訴我們,那法海也會認為我從小跟著師傅,必然知道內情,依然會找上門來。事到如今,師傅,此事既然我已當堂招了是我在江陵路上所得,跟官人也只說是我家傳之物,已經圓了過去。師傅千萬不要為我出頭了,以免連累師傅,或是因此暴露出那圖的蛛絲馬跡。如若那圖再落入奸人之手,那素貞真是罪無可恕了。便讓素貞一人來承擔吧。況且時隔多年,晾他們也找不出什麽證據。”

師傅點頭道:“倒不是連累不連累的話,只是眼下也只能將錯就錯了,貿然翻案只怕會吃力不討好。你放心,為師絕不會讓你獨自一人承擔。至於許宣,你處理的很好,他不知道此事,對他和他姐姐一家都更安全。”小青也道:“就是,我和師傅都在你身後呢!”

“說到身後,為師倒有一個想法。” 白素貞和小青同時面帶疑問地看著師傅,師傅接著道:“如今你們在明,秦檜父子在暗。他們會怎麽調查我們,我們不得而知,也無力阻擋,甚是被動。但如若我們隱身到暗處,讓他們在明處,局面或許會不一樣……”白素貞忙道:“師傅預備怎麽做?”

師傅思忖片刻道:“咱們不如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如今素貞和許宣已經與秦檜父子打過照面,當堂交鋒過了,且許宣姐夫又在錢塘縣任捕快,你們倆是沒法隱身了。不若,就由你們倆在明處穩住秦檜父子,我和小青暫時隱身,暗中關註他們的行動,也好主動應對。”

白素貞點頭道:“如此我們既可以變被動為主動,也可掐斷那圖的線索,以免秦檜由我查到師傅,再由師傅的身世查到那圖的線索。”

小青也道:“我明白了,姐姐是蟬,秦檜是螳螂,那我和師傅就是那黃雀。秦檜盯著姐姐,我們便盯著他,等他想咬姐姐的時候,我們便先一步咬住他。”

師傅笑道:“青兒果真聰明,不過,秦檜這只螳螂卻比我們這個黃雀龐大兇狠多了,並不好下口,咱們要萬分小心才是。”

小青又問道:“那我們要如何隱身?”

師傅看了看小青,道:“要隱身,得先換掉你這身標志性的青色衣衫,改變之前給人留下的固有形象,讓對方不能一眼認出你,才好方便行事。”

白素貞也苦笑道:“沒錯,我跟小青一個喜歡白色,一個喜歡青色,常年穿一個顏色的衣衫,給人留下了頗深的印象。當初那些造謠生事之徒正是因此而汙蔑我們是一白一青兩個蛇妖。”

小青道:“就換件衣裳就行了嗎?” 師傅思索著道:“自然不行,你我此番回到臨安後,不能跟素貞她們住在一起了。我們到附近找個僻靜的地方獨住,既能照看著素貞一家,又能暗中觀察秦檜父子的動靜。還有,素貞既然在大堂上說了珍寶是在江陵所得,秦檜父子早晚必會派人到江陵去查,須得早做準備才好。”姐妹倆立即明白了師傅的話,小青道:“等回到臨安,我就喬裝去江陵做準備。”

說完秦檜父子,白素貞突然又想起那神秘失蹤的病人,因此又把自己救那病人的前後並自己的懷疑跟師傅講了。末了道:“現在想起來,那人在保安堂醫治了一個多月,明明身體已經恢覆了卻一直沒醒來。偏偏秦熺帶來兩個病人的那天,他就突然失蹤了,未免太巧了,不能不令人生疑。如若那人真與王叔叔有關……”師傅道:“若果真如此,咱們就更要暗中註意秦檜父子了,沒準兒從他們身上能找到王經的消息。”

師徒幾人正邊走邊說著,白素貞忽感內急。這日幾人原本沒雇車,小青就扶著白素貞往路旁邊的山林裏去方便,師傅就坐在路邊等她們。這時只見四個官差牽著馬走過,邊走邊聊著。

一個道:“蘇州知府說那許宣和他娘子被發配到鎮江去了還沒回來,可鎮江近日發了大水,也不知道那兩口子會不會被淹死了,可別害我們白跑一趟。”另一個道:“他們要是被淹死了,我們該如何向公子交待?聽說鎮江那洪水正是白素貞發的,想必他們自己不會被淹死。但也不知道會借機逃到哪裏去,沒準兒還會回到蘇州呢。不如,我們還是先去蘇州等他們吧,等不到了再沿途從蘇州往鎮江去堵他們……”

幾人邊說著邊遠去,白秒一聞言卻心裏一驚。

待的白素貞和小青回來,白秒一將方才聽到的官差之言講與二人,道:“果然,秦檜父子並沒放過此事。”白素貞一聽急道:“他們去蘇州會不會遇見官人?官人豈不是危險了?”小青道:“蘇州不是還有他們四個人嗎,再說,官人未必就會去蘇州,去了也未必遇得上,姐姐你急什麽。”

白素貞道:“我怎麽能不急呢,官人他一介文弱書生,秦大人的那些官差一個個如狼似虎。如今我們又一路上都沒看見官人他們的蹤影,他們必是回蘇州去了。這些人一去,豈不抓個正著?” 師傅見狀道:“這樣,小青陪著你繼續往臨安,在許宣姐姐家等著。我去趕在那幾個官差之前到蘇州找到許宣他們幾個。官差不認識我,也方便行事。”白素貞聽了,也有道理,只得謝過師傅。

白秒一有功夫在身,又在山上住了這麽多年,走起路來健步如飛,很快趕上了那幾個官差。但不久那幾人就騎上馬奔去,白秒一想了想,抄到山間小路,一陣疾奔。快出小路時,在林間拽了一捆青草,從包袱裏拿出兩個小藥包,混在一起撒在青草上。然後閃身在山路與官道的接口處等著。

不一會,果見那幾個官差不緊不慢地來了,白秒一忙將手裏的青草打散了丟在路邊,然後從容地從官道上走了。沒走多遠,悄悄回頭一看,果見那官差的幾匹馬停下來在吃她丟的那幾把青草。白秒一放心往前趕路,趕了不到兩個時辰,已經見不到那幾個官差的影兒了,料想是那幾匹馬開始拉稀,拖住了他們。

白秒一知道,馬畢竟跑的比人快,自己最多比他們快了一天的功夫,須得盡快找到許宣他們方可。白秒一沿途邊走邊留意打聽,在離蘇州城還有大約三日路程的地方,終於在一個路邊茶棚裏找到了許宣一行。

白秒一簡單跟他們講了路遇官差正往蘇州來的路上,須得避開才好。幾人忙匆匆起身,繞道從山路上往臨安而來。剛進到山林中,只聽山下的路上有馬匹奔過的聲音,幾人躲在樹後悄悄一看,正是那幾個捕快,心道:好險!

白素貞知道師傅親去蘇州,必能找到許宣,索性放慢腳步,邊走邊等,小青也只得由著她。七月十六日那天,兩人終於到了臨安,從錢塘門進得城來。白素貞道:“小青,官人和師傅還沒到,不如我們去西湖走走吧。”小青道:“要是姐姐不覺累的話,我當然沒意見啦,正好去看看西湖的夏天。”於是姐妹二人結伴去游西湖。

白素貞睹物思人,看著遠方的雷峰塔道:“想前年,春光大好之時,我與官人在西湖相遇,滿以為自己的生活要拉開新篇章了。不想兩年的時光,如今又是綠柳成蔭的月圓之夜,我們卻天各一方,各自奔波在異鄉的路上,也不知道官人他們如今在哪裏?是否遇上了秦檜的爪牙。從前我們跟師傅在山上,日子過的簡單而快樂。如今下山才剛兩年多,遇到這麽多風波,也不知道官人被那法海一番迷惑挑唆,是否真的如法海所說動過出家的念頭。”

小青不悅道:“官人,官人,姐姐你現在恨不得三句話不離官人,要不是他,我們這會也許還在山上跟師傅一起無憂無慮呢。何況他現在身邊還有白福他們五個和師傅,你有什麽好擔心的嘛!”白素貞道:“小青,你還小,等你有天做了母親你就會明白,官人是我腹中孩兒的父親,我怎麽能不掛念他呢,更何況,他還是我的恩人。”

小青只得道:“是,姐姐你這輩子就是欠他的。姐姐放心,他要是敢聽那和尚的挑唆對姐姐有二心,小青第一個不答應。”兩人就這樣一邊閑聊著,一邊沿著湖邊走走停停,一直到了天黑,看到一輪明月掛在了天上,映在湖波裏。小青只好就近找個客棧,兩人先住下。

作者有話要說: 未完待續,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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