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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唯獨這個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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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如此,鳳君易瞬即慌了般急急道:“拂兒,但我不是有意欺瞞於你,只是事關大局,我也不願見你擔憂受怕,遭受連累,所以才瞞著你。”態度有些焦急無措,生怕她誤會一般。

柳拂慢慢搖頭,垂頭靜默片刻,才語聲輕柔道:“君易,我有一個請求,你能答應嗎?”

“什麽請求?你說,但凡我能辦到,自然答應。”見她並不生氣,他已是喜出望外,還有什麽不答應的。

柳拂慢慢點頭,“好,我想求你幫我一件事,讓我去見見蕭天逸。”

鳳君易整個臉色瞬即陰霾,甚而可說烏雲翻滾,直截了當就拒絕,“不行!別的都可以,事關蕭天逸的就是不行!”

“為什麽?”柳拂擡眸,委屈地問,“我只是想見見他,與他說一些話,這對現今的你來說並不難辦到,不是嗎?”

“是,是不難辦到!但我不願意!”鳳君易豁然起身,烏黑著臉色,雙拳緊攥,渾身散發迫人的氣勢,“我不願你見他,更不願見你們二人說話!”

“可他仍是我的夫君,我還是他的側妃。”柳拂頓了頓,垂眸,又道,“以我如今的身份待在這後宮之中,實在是不合規矩的。”

“憑他什麽規矩,我都不放在眼裏。”鳳君易陡然低喝,神色間竟是當初橫霸一方的氣韻,“你本是我的未婚妻,若不是他奪去……”咬牙停頓片刻,又道,“不論如何,我都不會任由你去見他,你死了這條心罷!”

“是嗎?”柳拂臉色漠然蕭索,只別開了眼色不肯望他,並翻身對著裏側躺下,竟是一副不願再面見鳳君易的舉止。

鳳君易會意過來,心中憋氣,可他又定然不允他二人相見的,於是氣憤地跺腳離去。

柳拂躺在榻上大半日,心中胡思亂想的皆是蕭天逸在宗人府的牢房裏可還過得好?又覺得自己可笑,被關進府中淪為階下之囚又怎會過得好。

上次君易進去,都差點丟掉性命,不定蕭天逸現在就在受鞭笞之苦呢……

越想心中越是寒涼,連雲清呼喚用膳的聲音都不願理會,只懨懨地臥著,不想動彈。等到實在累了,便自然睡去,醒了只管繼續躺著。

如此兩個日夜,到她果真沒有半分力氣起來的時候,鳳君易終於氣急敗壞地過來了。

“拂兒,你就是這樣狠心,偏要折磨我的心腸?”

柳拂無言,只氣息微微,凝眸望著帳頂青花,不願側頭看他一眼。

鳳君易明顯氣得胸膛起伏,氣息粗喘。可他做不出那麽狠心真的放任柳拂去絕食,因為他明白,以柳拂倔強的性子,當真做的出將自己生生餓死的蠢事。

所以到頭來,終究是他舍不得,只能妥協,“拂兒,你總是待我不公平,試問這天下我從不願輸給誰對誰低頭,唯有你,我總是輸的。”

耳畔沈悶的腳步聲慢慢消失不見,柳拂慢慢闔眼,心口泛起一陣酸楚的感覺。她知道自己這麽做,對鳳君易很是過分。她自恃在君易心中的地位,以自己的安危逼他就範,本身就是一種得寸進尺的做法。

可是即便心中十分不恥,她卻還是做了。

“柳姑娘,世子爺已經吩咐了,您用過膳後,就能去宗人府了。”雲清急切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手臂上傳出一股巨力,攙扶她慢慢起身坐好。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竟然覺得手臂上的力道堪比男子,竟抓得她手臂有些疼。

“柳姑娘,奴婢看世子爺待您果真是好呢。”雲清一邊餵她喝下稀粥,一邊笑吟吟地道。

“是嗎?”柳拂卻只垂眸,半晌後,才柔聲道,“我總是對他任性得很,只怕我也配不上他的好……”

“怎麽會呢。”雲清笑笑,起身道,“柳姑娘,世子爺吩咐了,準許您去宗人府探望,但只許半個時辰。”

宗人府只收管皇家宗親事宜,內裏的形容卻是與大理寺之中迥然不同的。

畢竟誰人知道,今日進去的皇親貴胄,明日會不會走出了門,又是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豪貴呢。

柳拂尾隨衙役經過一道黑長而又寂靜的甬道,才終於到了最裏面的一間牢房門口。這裏的牢房大多都潔凈空曠,並沒有關押什麽人,也沒有那些個草堆惡臭,鼠疫橫行的情狀。

所以當看見那個仍舊一身白衣,謫仙般出塵的背影時,柳拂恍惚以為自己還不是在牢中呢。

“柳姑娘,半個時辰後,奴才再來一趟。”衙役打開門後說了一句,便兀自退開了去。

而聽到聲音原本不準備回頭的蕭天逸,在聽衙役呼喚柳姑娘後,渾身發僵。等衙役腳步聲漸遠,背後也無一絲人聲,才徐徐轉身將視線投在來人身上。

一瞬驚喜,漫過男人黝黑深沈的眼眸,“拂兒,竟然真的是你!”

蕭天逸幾步上前,將柳拂緊緊抱在懷中,並將頭埋在她脖頸深深呼吸氣息,失而覆得的模樣,仿佛日夜思念了很久之後卻在一夕之間終於饜足。

柳拂渾身仍舊有些僵硬,她心中對男人仍有芥蒂,所以不能忍受與男人如此親密。是以伸手往前推,硬生生將自己的身子,從男人懷中抽離。

“拂兒?”蕭天逸本不欲松手,可他不願勉強柳拂,所以只在一瞬眼中閃過神傷。

柳拂捕捉到這難得的情緒,卻不敢直面,只低頭沈默片刻,才道:“我此番前來,是與你道歉的。都怪我不好,將兵符給了哥哥與君易。要不是我,你也不會被誣陷逼宮謀反……”

“我不怪你!”蕭天逸清淺一笑,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沈聲道,“我知道這肯定不是你的本意,從今日你肯來見我,我便知曉,你不是有意的。”

柳拂胡亂地點頭,便低頭悶著,良久沒有再開口說話,也不擡頭看人。

蕭天逸也沒有開口,只柔和的凝望眼前的人兒,忍著不去將人攬進懷抱。這麽些時日,他當真體味了一場什麽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也知道了什麽叫牽腸掛肚。

就算不用擡頭,柳拂也能感覺到鎖在身上的視線,一時緊張,幹脆開口道:“我不知道君易他……原來是太子……”

“我也不知道,”蕭天逸神情冰冷下來,都說他與皇後一脈鬥得兇,殊不知竟然會中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套。經此一事,別的不消說,只對這半路殺出的鳳君易,他已經提起十二萬分的警惕。

誰能知道,鳳君易能夠潛藏燕京正正二十年呢。

眼色微沈,他囑咐道:“拂兒,對於鳳君易,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事事防備。”

“為什麽?”柳拂微楞,然後道,“君易他……待我一直很好,所以他不會做對我不利之事……”

蕭天逸眉頭急不可查地皺了皺,思慮片刻才道:“拂兒,一直以來我都沒有合適的機會與你解釋。你爹娘的死,實際上與我既有幹系,又無幹系。”

一句話聽得柳拂是雲裏霧裏,什麽叫既有幹系又無幹系?

“你是何意思?”

“拂兒,你若信我,我便明說了。當年我確實派人去與柳暇將軍交涉,意圖將兵符率先拿到手,”頓了一頓,蕭天逸面無表情望著她繼續道,“並且當時我確實想過如若不成,就殺人滅口搶奪兵符。”

柳拂一瞬臉色慘白如紙。

“可是我並沒有下最後的殺手,畢竟你們柳家世代忠良,柳將軍更是鎮守邊關數十餘年,其在邊關虎威陣陣,名聲赫赫。這樣忠君為國的一代良將,本不該有這樣的結局。”

蕭天逸眼眸倏忽流轉異光。仿佛深井之中有水光瀲灩,緊緊鎖住她的視線的時候,好似要將人靈魂也吸收進去般深邃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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