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卷五八聲甘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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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卷五 八聲甘州
天空中一片陰霾，傍晚時刮起了北風，墨煙樓門外人來人往，生意已高居全揚州之首，大有當年京城紙醉金迷的陣仗，游渺不由得感嘆小舅也真會做生意。
“先歇下洗個澡？”喬蓉道：“待會到側園來吃飯罷。”
游渺點頭，便與李治鋒去洗澡，喝了點姜湯，解去一路疲乏。
進側園時，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
“跑夷州去這麽久，是不是不打算回來了？”
游渺與李治鋒同時一怔，等在側園裏的，居然是趙超。
“三哥”游渺笑道。
李治鋒點頭，二人入座。
“夷州發生了什麽事麽？”趙超問道。
游渺答道：“家裏開了個賭莊，過去看看生意。”
趙超若有所思道：“沒碰上什麽人？”
游渺心中咯噔一響，李治鋒微微蹙眉。
都知道了？不會罷，連夷州的事情都能知道？這也太厲害了點。誰給他送的信？還是說，趙超只是疑心？不可能啊，疑心誰也不該疑心他游渺。應該只是別有用心試探。
短暫的沈默後，游渺答道：“沒有碰上什麽人，怎麽了？”
趙超沒有再回答，隨口道：“夷州江湖人多，龍蛇混雜。”
游渺點頭不語，片刻後道：“你覺得會有那人的消息？”
趙超微微一震。
游渺道：“放心罷，我覺得不會有什麽事。”
趙超釋然點頭，又說：“你玩也玩夠了，休息也休息夠了，什麽時候回來？”
游渺萬萬不料趙超會提這件事，本以為他只是過來喝茶聽曲的，沒想到，隔了大半年，趙超仍然把游渺當做只是累了辭官回家休息。
“許你的職位還留著。”趙超道：“唐博不是我的人，我也不放心將政事堂交給他。”
游渺道：“如今朝中一切都上了正軌，我……老實說，我也不是當官的料。”
游渺沒有再像上次一樣，說不在你面前討嫌了，這個職，他是真心不想當，而不是生趙超的氣。就像太子告訴他的那樣，要及早抽身而退，不能再陷下去了。若重提舊事，趙超免不得說我不生你的氣了，這樣一來，游渺便更難下臺。
“二哥還是將軍。”趙超雲淡風輕地說：“雖然不打仗，偶爾還是要回朝中辦事。你就一個人呆在山莊裏？”
李治鋒道：“三弟，聽我一句，游渺不想回朝，你就不必再勉強他了。”
趙超微有不悅，最後還是沒說什麽。
游渺笑道：“墨煙樓裏的廚子做的菜，味道很好，既然來了，就聽聽曲子，喝點小酒罷。”
趙超嗯了一聲，游渺起身去吩咐，片刻後菜上得來，曲聲中，趙超又有點心不在焉。末了朝李治鋒道：“你大哥和賀沫帖兒結盟了，你知道這事麽？”
李治鋒緩緩點頭，游渺心中七上八下，趙超又道：“本來四弟要願意入朝為官，我打算把大哥放出來，大家依舊是從前那樣……”
游渺暗道這招也太損了。
李治鋒淡淡道：“游渺不上朝，大哥就不放出來了麽？”
趙超冷笑。
“沒有你們在。”趙超道：“大哥一出來，還不把我給吃了？”
“他不會的。”游渺笑道。
“只有你覺得他不會。”趙超冷冷道。
三人又不吭聲了，游渺心道今天跟趙超見面，真是沒好事，感覺就像他說什麽自己和李治鋒在頂什麽，若有機會，還是讓他一步。可是趙超提出的事，他都不能讓。
片刻後趙超也覺得有點僵，便換了個說法，問道：“二哥，你和你兄長打仗，誰贏？”
李治鋒沈吟片刻，而後道：“若打起來，我要帶游渺出征，大約有五成的勝算。”
趙超沈吟不語，游渺道：“也不急在這幾年。”
趙超道：“今年江南恢覆的速度，比你我預想都要快，兩三年內，我們就要揮軍中原，不能再等了。”
游渺認真一算，今年也是南逃的第三個年頭了。當年孫輿還活著，政事堂論戰之時，游渺就說過，五年，最多十年，就要舉兵中原，否則終身無望。在恢覆民生後，無疑開戰是能獲得最多百姓支持的。
游渺設想了一下當朝廷宣布開戰後，民間的輿論，想必不會再像幾年前一樣。
“未來的三年內，確實是最好的時機。”游渺道：“但是要宣戰，就要做足最好的準備。”
“什麽準備？”趙超淡淡問道。
“一：確保後方有充足的信心，一切都能最大限度的支援前線。”游渺如是說：“二：將領之間不能有意見沖突，讓大哥帶兵。三：只要在中原開戰，我們就勢必會面臨多線作戰的險境，犬戎、匈奴、韃靼，這三方將非常難纏。四：禁止南方士族子弟，借這場戰爭的機會混進軍隊立功，不能對他們有任何牽制。五：朝廷不能以任何理由召回聶將軍等前線將領，以免功虧一簣……”
趙超道：“你還是回朝吧，游子謙。”
游渺長出了口氣。
“我再想想罷。”
這一次，游渺沒有再直接拒絕趙超。畢竟，光覆中原是他們在很久以前就說好的最後一步，也是孫輿的遺願。
“我打算先赦塗日升的罪。”趙超道：“讓他參與練兵。”
游渺眉毛一動，說：“塗日升……這人能集結十萬農民軍，確實有點本事，但這人我也未曾正面試過與他交鋒……”
趙超道：“他在獄中寫了上萬字的奏折，為我分析北方局勢以及江南支持戰爭的條件，我覺得還挺在理。你空了進宮來，我到時候給你看看。”
游渺點頭。
趙超道：“這人雖然家貧，科舉屢試不中，卻還是有點本事，讀了不少兵書，只希望不要紙上談兵。”
“試試罷。”游渺道：“當初他聽見招撫令時，便解散了農民軍，願意一人回來赴死，可見對陛下的忠心。”
“唔。”趙超又喝了口酒，沈思不語。
游渺忽然有點欣慰，趙超終於明白了一些事，行事不再按照自己的好惡來了。
李治鋒道：“要打我大哥，你給我多少人？”
趙超問：“我正想問你，打敗你大哥以後，你打算怎麽辦？”
李治鋒道：“按說好的來。”
趙超道：“犬戎不再進犯中原，是麽？”
李治鋒點頭。
趙超又問：“你能說服族人？”
李治鋒道：“可以。”
趙超道：“我給你兩萬人。”
李治鋒：“不夠。”
趙超道：“我說句不客氣的，你要回去爭奪王位，不是靠兵力，而是靠腦子。”
說著看了游渺一眼，意思是你也明白。
說著趙超又補充了一句：“我也派不出再多的人了，況且，這一次宣戰，還是借著北伐的名義，否則我答應你的，我心裏清楚，老百姓不清楚。戰士們不可能為了你一個外族去拼命。”
李治鋒聽到這句話時似乎火起，反問道：“只許外族為你們漢人拼命，漢人就不願意為我一個犬戎人拼命？誰的命貴，誰的命賤？”
游渺忙勸道：“好了好了……”
趙超卻也火了，怒道：“你為什麽幫漢人打仗，你自己心裏不是最清楚麽？不是因為游子謙，你會去打仗？少跟我來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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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歇下洗個澡？”喬蓉道：“待會到側園來吃飯罷。”
游渺點頭，便與李治鋒去洗澡，喝了點姜湯，解去一路疲乏。
進側園時，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
“跑夷州去這麽久，是不是不打算回來了？”
游渺與李治鋒同時一怔，等在側園裏的，居然是趙超。
“三哥”游渺笑道。
李治鋒點頭，二人入座。
“夷州發生了什麽事麽？”趙超問道。
游渺答道：“家裏開了個賭莊，過去看看生意。”
趙超若有所思道：“沒碰上什麽人？”
游渺心中咯噔一響，李治鋒微微蹙眉。
都知道了？不會罷，連夷州的事情都能知道？這也太厲害了點。誰給他送的信？還是說，趙超只是疑心？不可能啊，疑心誰也不該疑心他游渺。應該只是別有用心試探。
短暫的沈默後，游渺答道：“沒有碰上什麽人，怎麽了？”
趙超沒有再回答，隨口道：“夷州江湖人多，龍蛇混雜。”
游渺點頭不語，片刻後道：“你覺得會有那人的消息？”
趙超微微一震。
游渺道：“放心罷，我覺得不會有什麽事。”
趙超釋然點頭，又說：“你玩也玩夠了，休息也休息夠了，什麽時候回來？”
游渺萬萬不料趙超會提這件事，本以為他只是過來喝茶聽曲的，沒想到，隔了大半年，趙超仍然把游渺當做只是累了辭官回家休息。
“許你的職位還留著。”趙超道：“唐博不是我的人，我也不放心將政事堂交給他。”
游渺道：“如今朝中一切都上了正軌，我……老實說，我也不是當官的料。”
游渺沒有再像上次一樣，說不在你面前討嫌了，這個職，他是真心不想當，而不是生趙超的氣。就像太子告訴他的那樣，要及早抽身而退，不能再陷下去了。若重提舊事，趙超免不得說我不生你的氣了，這樣一來，游渺便更難下臺。
“二哥還是將軍。”趙超雲淡風輕地說：“雖然不打仗，偶爾還是要回朝中辦事。你就一個人呆在山莊裏？”
李治鋒道：“三弟，聽我一句，游渺不想回朝，你就不必再勉強他了。”
趙超微有不悅，最後還是沒說什麽。
游渺笑道：“墨煙樓裏的廚子做的菜，味道很好，既然來了，就聽聽曲子，喝點小酒罷。”
趙超嗯了一聲，游渺起身去吩咐，片刻後菜上得來，曲聲中，趙超又有點心不在焉。末了朝李治鋒道：“你大哥和賀沫帖兒結盟了，你知道這事麽？”
李治鋒緩緩點頭，游渺心中七上八下，趙超又道：“本來四弟要願意入朝為官，我打算把大哥放出來，大家依舊是從前那樣……”
游渺暗道這招也太損了。
李治鋒淡淡道：“游渺不上朝，大哥就不放出來了麽？”
趙超冷笑。
“沒有你們在。”趙超道：“大哥一出來，還不把我給吃了？”
“他不會的。”游渺笑道。
“只有你覺得他不會。”趙超冷冷道。
三人又不吭聲了，游渺心道今天跟趙超見面，真是沒好事，感覺就像他說什麽自己和李治鋒在頂什麽，若有機會，還是讓他一步。可是趙超提出的事，他都不能讓。
片刻後趙超也覺得有點僵，便換了個說法，問道：“二哥，你和你兄長打仗，誰贏？”
李治鋒沈吟片刻，而後道：“若打起來，我要帶游渺出征，大約有五成的勝算。”
趙超沈吟不語，游渺道：“也不急在這幾年。”
趙超道：“今年江南恢覆的速度，比你我預想都要快，兩三年內，我們就要揮軍中原，不能再等了。”
游渺認真一算，今年也是南逃的第三個年頭了。當年孫輿還活著，政事堂論戰之時，游渺就說過，五年，最多十年，就要舉兵中原，否則終身無望。在恢覆民生後，無疑開戰是能獲得最多百姓支持的。
游渺設想了一下當朝廷宣布開戰後，民間的輿論，想必不會再像幾年前一樣。
“未來的三年內，確實是最好的時機。”游渺道：“但是要宣戰，就要做足最好的準備。”
“什麽準備？”趙超淡淡問道。
“一：確保後方有充足的信心，一切都能最大限度的支援前線。”游渺如是說：“二：將領之間不能有意見沖突，讓大哥帶兵。三：只要在中原開戰，我們就勢必會面臨多線作戰的險境，犬戎、匈奴、韃靼，這三方將非常難纏。四：禁止南方士族子弟，借這場戰爭的機會混進軍隊立功，不能對他們有任何牽制。五：朝廷不能以任何理由召回聶將軍等前線將領，以免功虧一簣……”
趙超道：“你還是回朝吧，游子謙。”
游渺長出了口氣。
“我再想想罷。”
這一次，游渺沒有再直接拒絕趙超。畢竟，光覆中原是他們在很久以前就說好的最後一步，也是孫輿的遺願。
“我打算先赦塗日升的罪。”趙超道：“讓他參與練兵。”
游渺眉毛一動，說：“塗日升……這人能集結十萬農民軍，確實有點本事，但這人我也未曾正面試過與他交鋒……”
趙超道：“他在獄中寫了上萬字的奏折，為我分析北方局勢以及江南支持戰爭的條件，我覺得還挺在理。你空了進宮來，我到時候給你看看。”
游渺點頭。
趙超道：“這人雖然家貧，科舉屢試不中，卻還是有點本事，讀了不少兵書，只希望不要紙上談兵。”
“試試罷。”游渺道：“當初他聽見招撫令時，便解散了農民軍，願意一人回來赴死，可見對陛下的忠心。”
“唔。”趙超又喝了口酒，沈思不語。
游渺忽然有點欣慰，趙超終於明白了一些事，行事不再按照自己的好惡來了。
李治鋒道：“要打我大哥，你給我多少人？”
趙超問：“我正想問你，打敗你大哥以後，你打算怎麽辦？”
李治鋒道：“按說好的來。”
趙超道：“犬戎不再進犯中原，是麽？”
李治鋒點頭。
趙超又問：“你能說服族人？”
李治鋒道：“可以。”
趙超道：“我給你兩萬人。”
李治鋒：“不夠。”
趙超道：“我說句不客氣的，你要回去爭奪王位，不是靠兵力，而是靠腦子。”
說著看了游渺一眼，意思是你也明白。
說著趙超又補充了一句：“我也派不出再多的人了，況且，這一次宣戰，還是借著北伐的名義，否則我答應你的，我心裏清楚，老百姓不清楚。戰士們不可能為了你一個外族去拼命。”
李治鋒聽到這句話時似乎火起，反問道：“只許外族為你們漢人拼命，漢人就不願意為我一個犬戎人拼命？誰的命貴，誰的命賤？”
游渺忙勸道：“好了好了……”
趙超卻也火了，怒道：“你為什麽幫漢人打仗，你自己心裏不是最清楚麽？不是因為游子謙，你會去打仗？少跟我來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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