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卷四減字木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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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卷四 減字木蘭花
“我都知道，都知道。”游渺無奈道。
趙超每天上朝都要面對這麽一堆問題，文武百官吵吵鬧鬧，全在說糧草，從去年的三月份一直拖到現在，不光是韃靼，就連朝廷上都被拖成了疲兵。
每次早朝議到此事，都是懸而未決，趙超幾次要催聶丹速戰，最後都被游渺攔住。
這夜月上中天，又是深秋，游渺輾轉反側，扯過一張紙，寫下四字：何日開戰？想想又將它揉了，扔進水裏。
“少爺。”長垣在外頭低聲道。
游渺馬上擡頭，知道長垣會在這時候叫自己，必然是前線來了消息，還是大事，忙道：“前線有什麽消息？”
長垣推門進來，帶來一名兵部官員，官員又讓出身後一名士兵，說：“游大人，平尚書讓下官帶他過來，是征北軍的將士。”
那人游渺認不得，料想是揚州軍的隊長，信使進來便道：“游大人，虎威將軍派我回來問，軍糧怎麽還不到？前線快頂不住了。”
游渺只得道：“你回去告訴李治鋒，我也沒辦法，催了幾次，戶部也在竭力調糧，這幾天就發過去了。”
信使又說：“還有禦寒的衣物，弟兄們沒有衣服穿，頂不住嚴寒，沒法打仗，不少人手腳都凍裂了。”
游渺道：“已讓戶部籌備了，你們再等幾日，還少一萬四千件襖子未縫好，縫好了便送過去。”
信使又道：“虎威將軍手下還養著兩千匈奴軍，自己人好說，就怕匈奴人等不得，方才已往兵部跑了一趟。平大人說要等明日早朝才能提這事，出來前虎威將軍吩咐小的，若兵部解決不了這事，就只能來政事堂找您了。”
游渺知道李治鋒要派信使來催糧餉，催禦寒衣服，定是已到了十萬火急的地步，沈吟片刻後朝長垣道：“長垣，你帶著這位兄弟上山莊去，讓喬舅爺留夠咱們自己過冬的糧食，剩下的全送上前線。我再寫個條子，你帶回去兵部，讓平奚手頭有多少衣服，全部先發出去，陛下問起，我擔全責。”
朝廷指望不得，只好自己掏腰包先墊著了，游渺叫苦不疊，只求聶丹能一戰告捷。
當夜，游渺心思忐忑睡下，直到四更時，信使卻又折返，隔著窗戶說：“游大人，睡了嗎？”
游渺迷迷糊糊爬起來，那信使一身風塵仆仆，滿臉倦色，單膝跪地，說：“弟兄們感謝游大人救命之恩……”
游渺忙把他扶起來，說：“應該的，不用這樣。”
信使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恭敬呈予游渺，說：“這是李治鋒將軍的家書，方才急著問糧，給忘了，大人恕罪。”
游渺接過，讓信使歇一晚，信使卻連茶也來不及喝一口。腳不沾地，匆匆就走了。游渺站在房中，一時間百感交集，忽而院裏又有人來傳，說孫輿醒了，召他過去。
孫輿這些日子裏睡得不實，游渺是知道的。孫輿雖表面不說，但心裏壓著事，朝廷百官都在急，他比朝中所有人更急。眼下看來，唯一不急的，就只有游渺。游渺對聶丹與李治鋒的信心接近盲目，但孫輿的眼光看得比他更遠，也更廣，若此戰不決，因此而引起的一系列後果，足夠拖垮整個天啟朝。
游渺披上外袍，進了孫輿房內，孫輿躺在榻上，問：“有軍報？”
游渺知道鬧出這麽大動靜，孫輿必定是醒了，那信使來而覆返兩次，孫輿才召他過來，恐怕事情有變。
“前線催糧。”游渺說：“帶來一封李治鋒的家書。”
孫輿唔了聲，又嗳了聲，咳了幾下，游渺要上前去扶，孫輿卻擺手示意不用，又吩咐道：“老眼昏花，看不清字了，你念來給先生聽聽。”
游渺就著房中燈光，拆開信，喃喃道：“子謙。”
“聶大哥正在設法布陷，此刻已到危急之時，弟兄們可省著點吃，但匈奴軍糧草不可斷。”
“賀沫帖兒十分精明，幾次交戰，都不願將部隊盡數撤入山中。導致我們難以實施突襲計劃。上月初五，唐暉抓到一名韃靼探子，審問後得知，韃靼可汗已到彌留之際。賀沫帖兒急於抽身，我們一致決定，就算不進攻，也要拖著賀沫帖兒，不能讓他回去。”
“格根王子面臨胡日查死後的王位爭奪，王位戰勢必是一場混戰，賀沫帖兒越是焦急，就越容易露出破綻。聶大哥等的就是他的破綻。匈奴已派出使者，前往大安城，為寶音王後設法取得王位。而一旦賀沫帖兒自亂陣腳，我與唐暉將繞過祁山，實施突擊，聶大哥風幹物燥之時，將放火燒山。”
“我兄長已從韃靼人處得知我在天啟任職，犬戎部或將南下與五胡爭奪中原。若犬戎入關，可能……生變。”
游渺擔憂地看孫輿，心道這真不是個好消息。孫輿神情平靜，吩咐道：“接著念。”
游渺：“若一切到了無可挽回之際……我只能……只能……”
孫輿：“只能什麽？”
游渺沒有再念下去，孫輿道：“信使來時，還去過何處？”
游渺茫然搖頭，孫輿又道：“告訴李治鋒，前線軍情與進攻計劃，不可寫進家書中，以防內容洩密。”
“是。”游渺點頭道。
孫輿吩咐道：“先去歇息罷。”
游渺嘆了口氣，李治鋒的報信並未帶來什麽好消息，至關重要的，是犬戎人之事，五胡、韃靼還不夠，又加了個犬戎部，簡直是一團亂麻。
當夜游渺輾轉未眠，到得天明時分，小廝便過來叫醒，說是孫輿讓他上朝去。朝上倒是未說別的事，只是又就著糧草拉鋸半天，游渺將自己的倉都揭了底，餘糧交給兵部，補上前線。但聶丹的部隊口糧還未解決，軍糧遠遠不夠。
慣例的吵了一早朝，散朝後游渺跟著趙超回禦書房，告知犬戎人即將南下一事，趙超卻雲淡風輕地答道：“知道了。”
那句話登時令游渺警覺起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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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知道，都知道。”游渺無奈道。
趙超每天上朝都要面對這麽一堆問題，文武百官吵吵鬧鬧，全在說糧草，從去年的三月份一直拖到現在，不光是韃靼，就連朝廷上都被拖成了疲兵。
每次早朝議到此事，都是懸而未決，趙超幾次要催聶丹速戰，最後都被游渺攔住。
這夜月上中天，又是深秋，游渺輾轉反側，扯過一張紙，寫下四字：何日開戰？想想又將它揉了，扔進水裏。
“少爺。”長垣在外頭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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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游渺認不得，料想是揚州軍的隊長，信使進來便道：“游大人，虎威將軍派我回來問，軍糧怎麽還不到？前線快頂不住了。”
游渺只得道：“你回去告訴李治鋒，我也沒辦法，催了幾次，戶部也在竭力調糧，這幾天就發過去了。”
信使又說：“還有禦寒的衣物，弟兄們沒有衣服穿，頂不住嚴寒，沒法打仗，不少人手腳都凍裂了。”
游渺道：“已讓戶部籌備了，你們再等幾日，還少一萬四千件襖子未縫好，縫好了便送過去。”
信使又道：“虎威將軍手下還養著兩千匈奴軍，自己人好說，就怕匈奴人等不得，方才已往兵部跑了一趟。平大人說要等明日早朝才能提這事，出來前虎威將軍吩咐小的，若兵部解決不了這事，就只能來政事堂找您了。”
游渺知道李治鋒要派信使來催糧餉，催禦寒衣服，定是已到了十萬火急的地步，沈吟片刻後朝長垣道：“長垣，你帶著這位兄弟上山莊去，讓喬舅爺留夠咱們自己過冬的糧食，剩下的全送上前線。我再寫個條子，你帶回去兵部，讓平奚手頭有多少衣服，全部先發出去，陛下問起，我擔全責。”
朝廷指望不得，只好自己掏腰包先墊著了，游渺叫苦不疊，只求聶丹能一戰告捷。
當夜，游渺心思忐忑睡下，直到四更時，信使卻又折返，隔著窗戶說：“游大人，睡了嗎？”
游渺迷迷糊糊爬起來，那信使一身風塵仆仆，滿臉倦色，單膝跪地，說：“弟兄們感謝游大人救命之恩……”
游渺忙把他扶起來，說：“應該的，不用這樣。”
信使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恭敬呈予游渺，說：“這是李治鋒將軍的家書，方才急著問糧，給忘了，大人恕罪。”
游渺接過，讓信使歇一晚，信使卻連茶也來不及喝一口。腳不沾地，匆匆就走了。游渺站在房中，一時間百感交集，忽而院裏又有人來傳，說孫輿醒了，召他過去。
孫輿這些日子裏睡得不實，游渺是知道的。孫輿雖表面不說，但心裏壓著事，朝廷百官都在急，他比朝中所有人更急。眼下看來，唯一不急的，就只有游渺。游渺對聶丹與李治鋒的信心接近盲目，但孫輿的眼光看得比他更遠，也更廣，若此戰不決，因此而引起的一系列後果，足夠拖垮整個天啟朝。
游渺披上外袍，進了孫輿房內，孫輿躺在榻上，問：“有軍報？”
游渺知道鬧出這麽大動靜，孫輿必定是醒了，那信使來而覆返兩次，孫輿才召他過來，恐怕事情有變。
“前線催糧。”游渺說：“帶來一封李治鋒的家書。”
孫輿唔了聲，又嗳了聲，咳了幾下，游渺要上前去扶，孫輿卻擺手示意不用，又吩咐道：“老眼昏花，看不清字了，你念來給先生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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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沫帖兒十分精明，幾次交戰，都不願將部隊盡數撤入山中。導致我們難以實施突襲計劃。上月初五，唐暉抓到一名韃靼探子，審問後得知，韃靼可汗已到彌留之際。賀沫帖兒急於抽身，我們一致決定，就算不進攻，也要拖著賀沫帖兒，不能讓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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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兄長已從韃靼人處得知我在天啟任職，犬戎部或將南下與五胡爭奪中原。若犬戎入關，可能……生變。”
游渺擔憂地看孫輿，心道這真不是個好消息。孫輿神情平靜，吩咐道：“接著念。”
游渺：“若一切到了無可挽回之際……我只能……只能……”
孫輿：“只能什麽？”
游渺沒有再念下去，孫輿道：“信使來時，還去過何處？”
游渺茫然搖頭，孫輿又道：“告訴李治鋒，前線軍情與進攻計劃，不可寫進家書中，以防內容洩密。”
“是。”游渺點頭道。
孫輿吩咐道：“先去歇息罷。”
游渺嘆了口氣，李治鋒的報信並未帶來什麽好消息，至關重要的，是犬戎人之事，五胡、韃靼還不夠，又加了個犬戎部，簡直是一團亂麻。
當夜游渺輾轉未眠，到得天明時分，小廝便過來叫醒，說是孫輿讓他上朝去。朝上倒是未說別的事，只是又就著糧草拉鋸半天，游渺將自己的倉都揭了底，餘糧交給兵部，補上前線。但聶丹的部隊口糧還未解決，軍糧遠遠不夠。
慣例的吵了一早朝，散朝後游渺跟著趙超回禦書房，告知犬戎人即將南下一事，趙超卻雲淡風輕地答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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