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卷四減字木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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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卷四 減字木蘭花
謝徽吃了一驚，游渺又道：“若早聽參知大人變法，何至今日之亂？”
謝徽嘆了口氣，只得點頭，說：“你讓政事堂出文書，下午我便清點災糧。”
游渺嗯了聲，說：“先期上來的糧食給我去分發，後期再收的，留著賑濟平民之用。”
謝徽想了想，又笑道：“游大人好本事。”
游渺笑笑不作聲，想必謝徽隱約也猜到自己的布置，謝徽打量游渺許久，開口道：“今年臘月，循揚州習例，將在謝家園中賞梅踏雪，不知游大人與李將軍，有否時間賞臉？”
游渺一想便知，多半是謝徽要嫁侄女了，這種士族之間互相拜謁，聯誼，太平時代在江南十分盛行。既是邀請自己與李治鋒，不去反而顯得不合適。便點頭道：“待順利歸來，必定前去叨擾。”
謝徽欣然點頭，二人便在午門外分開。
游渺先是回政事堂去，孫輿還在午睡，自己便也去睡了會，然而一睡便不知時日，睜眼時已是黃昏，軍營處有人來報，李治鋒已率領大軍出了城，謝權寫就條子，讓游渺軍糧火速跟上。
游渺親自帶著條子去戶部，批下災糧，翰林院李延又親自過來一趟。兩人站在兵部外，點大軍的糧草。
李延道：“這麽多糧食，早拿出去賑濟，也沒這麽多事了。”
游渺看了李延一眼，說：“現在就得拿去賑濟。”
李延一凜道：“你將軍糧散出去了，你姘頭的兵們吃什麽？”
游渺笑道：“不打仗，帶著軍糧和文書去，宣完旨，發完糧食就回來了。”
李延心驚道：“你小子，膽子越來越大了，別人若不服你你怎麽辦？”
游渺笑而不語，看著李延，李延嘆了口氣，搖搖頭。
“我求你一件事。”李延將新法的章程遞給游渺，游渺接過看了一眼，道：“想讓我去陛下面前說什麽？”
“臘月廿三。”李延說：“朝廷擬派人去聶將軍營中，與餘下四胡議和。”
游渺嗯了聲，李延說：“我想去一趟，一來看看能否托胡人轉圜，將你嫂子贖回來，二來北方局勢動蕩，胡人與韃靼人自己內部的交戰，希望有可趁之機，收覆中原。”
游渺道：“本來這也是你的活兒，難道還怕我搶了不成？”
李延無奈道：“倒不是怕把這差事許給你了，陛下寶貝得你跟個什麽樣，怎麽會讓你跑胡人軍營裏去議和？只是揚州這邊，卻有不少人盯著這差事。他們不懂與五胡，與韃靼人打交道，畢竟不像咱們，奴隸營裏逃出來的。換了唐家，林家那些公子哥兒，只怕要壞事。”
游渺點頭道：“行，待我出征回來去和三……殿下說說。”
李延在游渺耳畔道：“你不可小看了他，這是哥的真心話，現都與你說了。後面會發生何事，還難料得很，該站的站穩。”
游渺嗯了聲，知道李延說到這句，便是暗指議和，太子與新帝等錯綜覆雜的關系，要自己提防當心，確實是為他著想。
當夜所有人打著火把，將軍糧清點完畢裝車，又有戶部的災糧七千石，游渺讓江波山莊開庫，放了三千石糧食出來，帶著裝車，共計兩萬石，兩百四十萬斤糧食。一隊還運不完，只能讓平奚點兵，陸續押送。
李治鋒的隊伍已抵達前線，游渺在第三天來到清河岸邊時，見對岸都是錯落的營帳，冬季溪水很淺，只到膝深，天也漸漸冷了，塗日升的士兵們都在河灘上生火取暖，後面還有滿眼木棚，浩浩蕩蕩直搭到大路上去。
游渺自從知道新軍紮營北岸，不貿然南下的消息那天起，便明白塗日升的軍隊也不敢進軍茂縣。雖說是農民叛軍頭子，但也是知輕重的。畢竟天啟開國至今兩百年，還未到天怒人怨的地步。何況如今是個人就懂外敵在側的道理，推翻了朝廷，只怕南朝就要全體覆滅。
如今之計，實在不宜造反，塗日升的境地也甚尷尬，揭竿而起，只為一口飯吃，而打到了揚州西北，再進一步就要直面朝廷之時，反而演變為一個騎虎難下的境地。進不可進，退不可退。就算把趙超扳下來，又能做什麽？姑且不論新軍有無這等戰鬥力，就算讓他塗日升占了茂城，聶丹必然揮軍南下，平了新軍。而北方五胡，韃靼也將趁機而入，攻占江南。
如此一來，塗日升便將背負千秋萬代的罵名。
有時民間怨聲載道，到了抉擇關頭時，卻誰也不敢去推翻皇帝，反而需要一個朝廷。
游渺正是吃準了這點，知道給塗日升一個臺階下，給大家一口飯吃，亂軍必去。
抵達軍營時，謝權正在北岸與新軍談判，李治鋒則在看地圖。游渺大喜，果然沒看錯謝權，平奚等人對他的青睞還是有原因的。單槍匹馬就敢到叛軍的大營裏去談判，放眼當朝，也只有三個人有這膽量。一個是李延，一個是謝權，另一個，就是游渺自己了。
夕陽西下，李治鋒與游渺一人端著一碗飯，在河邊看對岸，吃著飯。
李治鋒道：“我與謝權談好了。若他今夜還不回來，我會率軍夜襲。”
游渺嘲笑道：“你欺負欺負韃靼人也就算了，你看對面老百姓，拿著的都是鋤頭鐮刀，營地裏連個拒馬樁都沒有，你殺得下手？”
李治鋒不語，無奈搖頭。
確實如此，游渺觀察了塗日升的營地布置，交給自己與李治鋒，甚至連夜襲都不用，大白天三輪擂鼓，直接開沖就能把對方殺個人仰馬翻。雖然號稱有十萬人，但見了官兵，都是些烏合之眾，又都是些半餓著的災民，哪有力氣打仗？
“等謝權回來再說。”游渺道：“不行我再親自過去一趟，聖旨我都準備好了。”
李治鋒道：“不能輕敵，對方陣中還是有好手的，否則唐懷理也不會在塗山慘敗。”
游渺心中一動，問：“什麽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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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徽吃了一驚，游渺又道：“若早聽參知大人變法，何至今日之亂？”
謝徽嘆了口氣，只得點頭，說：“你讓政事堂出文書，下午我便清點災糧。”
游渺嗯了聲，說：“先期上來的糧食給我去分發，後期再收的，留著賑濟平民之用。”
謝徽想了想，又笑道：“游大人好本事。”
游渺笑笑不作聲，想必謝徽隱約也猜到自己的布置，謝徽打量游渺許久，開口道：“今年臘月，循揚州習例，將在謝家園中賞梅踏雪，不知游大人與李將軍，有否時間賞臉？”
游渺一想便知，多半是謝徽要嫁侄女了，這種士族之間互相拜謁，聯誼，太平時代在江南十分盛行。既是邀請自己與李治鋒，不去反而顯得不合適。便點頭道：“待順利歸來，必定前去叨擾。”
謝徽欣然點頭，二人便在午門外分開。
游渺先是回政事堂去，孫輿還在午睡，自己便也去睡了會，然而一睡便不知時日，睜眼時已是黃昏，軍營處有人來報，李治鋒已率領大軍出了城，謝權寫就條子，讓游渺軍糧火速跟上。
游渺親自帶著條子去戶部，批下災糧，翰林院李延又親自過來一趟。兩人站在兵部外，點大軍的糧草。
李延道：“這麽多糧食，早拿出去賑濟，也沒這麽多事了。”
游渺看了李延一眼，說：“現在就得拿去賑濟。”
李延一凜道：“你將軍糧散出去了，你姘頭的兵們吃什麽？”
游渺笑道：“不打仗，帶著軍糧和文書去，宣完旨，發完糧食就回來了。”
李延心驚道：“你小子，膽子越來越大了，別人若不服你你怎麽辦？”
游渺笑而不語，看著李延，李延嘆了口氣，搖搖頭。
“我求你一件事。”李延將新法的章程遞給游渺，游渺接過看了一眼，道：“想讓我去陛下面前說什麽？”
“臘月廿三。”李延說：“朝廷擬派人去聶將軍營中，與餘下四胡議和。”
游渺嗯了聲，李延說：“我想去一趟，一來看看能否托胡人轉圜，將你嫂子贖回來，二來北方局勢動蕩，胡人與韃靼人自己內部的交戰，希望有可趁之機，收覆中原。”
游渺道：“本來這也是你的活兒，難道還怕我搶了不成？”
李延無奈道：“倒不是怕把這差事許給你了，陛下寶貝得你跟個什麽樣，怎麽會讓你跑胡人軍營裏去議和？只是揚州這邊，卻有不少人盯著這差事。他們不懂與五胡，與韃靼人打交道，畢竟不像咱們，奴隸營裏逃出來的。換了唐家，林家那些公子哥兒，只怕要壞事。”
游渺點頭道：“行，待我出征回來去和三……殿下說說。”
李延在游渺耳畔道：“你不可小看了他，這是哥的真心話，現都與你說了。後面會發生何事，還難料得很，該站的站穩。”
游渺嗯了聲，知道李延說到這句，便是暗指議和，太子與新帝等錯綜覆雜的關系，要自己提防當心，確實是為他著想。
當夜所有人打著火把，將軍糧清點完畢裝車，又有戶部的災糧七千石，游渺讓江波山莊開庫，放了三千石糧食出來，帶著裝車，共計兩萬石，兩百四十萬斤糧食。一隊還運不完，只能讓平奚點兵，陸續押送。
李治鋒的隊伍已抵達前線，游渺在第三天來到清河岸邊時，見對岸都是錯落的營帳，冬季溪水很淺，只到膝深，天也漸漸冷了，塗日升的士兵們都在河灘上生火取暖，後面還有滿眼木棚，浩浩蕩蕩直搭到大路上去。
游渺自從知道新軍紮營北岸，不貿然南下的消息那天起，便明白塗日升的軍隊也不敢進軍茂縣。雖說是農民叛軍頭子，但也是知輕重的。畢竟天啟開國至今兩百年，還未到天怒人怨的地步。何況如今是個人就懂外敵在側的道理，推翻了朝廷，只怕南朝就要全體覆滅。
如今之計，實在不宜造反，塗日升的境地也甚尷尬，揭竿而起，只為一口飯吃，而打到了揚州西北，再進一步就要直面朝廷之時，反而演變為一個騎虎難下的境地。進不可進，退不可退。就算把趙超扳下來，又能做什麽？姑且不論新軍有無這等戰鬥力，就算讓他塗日升占了茂城，聶丹必然揮軍南下，平了新軍。而北方五胡，韃靼也將趁機而入，攻占江南。
如此一來，塗日升便將背負千秋萬代的罵名。
有時民間怨聲載道，到了抉擇關頭時，卻誰也不敢去推翻皇帝，反而需要一個朝廷。
游渺正是吃準了這點，知道給塗日升一個臺階下，給大家一口飯吃，亂軍必去。
抵達軍營時，謝權正在北岸與新軍談判，李治鋒則在看地圖。游渺大喜，果然沒看錯謝權，平奚等人對他的青睞還是有原因的。單槍匹馬就敢到叛軍的大營裏去談判，放眼當朝，也只有三個人有這膽量。一個是李延，一個是謝權，另一個，就是游渺自己了。
夕陽西下，李治鋒與游渺一人端著一碗飯，在河邊看對岸，吃著飯。
李治鋒道：“我與謝權談好了。若他今夜還不回來，我會率軍夜襲。”
游渺嘲笑道：“你欺負欺負韃靼人也就算了，你看對面老百姓，拿著的都是鋤頭鐮刀，營地裏連個拒馬樁都沒有，你殺得下手？”
李治鋒不語，無奈搖頭。
確實如此，游渺觀察了塗日升的營地布置，交給自己與李治鋒，甚至連夜襲都不用，大白天三輪擂鼓，直接開沖就能把對方殺個人仰馬翻。雖然號稱有十萬人，但見了官兵，都是些烏合之眾，又都是些半餓著的災民，哪有力氣打仗？
“等謝權回來再說。”游渺道：“不行我再親自過去一趟，聖旨我都準備好了。”
李治鋒道：“不能輕敵，對方陣中還是有好手的，否則唐懷理也不會在塗山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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