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卷四減字木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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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卷四 減字木蘭花
謝徽關切問道：“孫參知的病怎麽樣了？”
游渺聽到這話時先是一怔，繼而反應過來，謝徽是指孫輿稱病一事，便笑道：“先生只是費心勞頓，休息幾日就好。”
謝徽點頭道：“有你為助，想必參知大人將養幾日就好。”
游渺嘆道：“學生無能，難以替先生分憂吶。”
謝徽又道：“新法牽連太廣，不可急在一時，慢慢來。”
游渺嗯了聲，馬車已開始行進，穿過茂城主街。謝徽叫他過來，必定是有話要說的，只不知是什麽話，多半還是嫁娶之事，須得怎麽找個辦法推了它。
然而謝徽卻道：“不瞞游大人說，今日請游大人來，實在是走投無路，求助無門了。還請游大人念在我一把老骨頭，幫我一把。”
游渺忙道：“尚書大人請說。”
謝徽道“我堂兄有個不爭氣的兒子名喚謝樸然，前些日子因修渠一事，被夷州司參了一本……”
游渺滿臉疑惑，實在想不起來誰叫謝樸然了，問：“那應當是在刑部。”
謝徽道：“刑部未決，轉政事堂，請陛下批覆，後來聽說被政事堂直批了，那小子小時在我府上長大，少時缺了嚴律，如今白發人要送黑發人……”
游渺想起來了，可不是自己進政事堂，批了第一封“秋後問斬”的折子！如今想想，多半也就在這幾天了。
游渺點頭道：“我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麽一人。”
謝徽道：“還請游大人念在他老父已六十花甲，膝下唯此一子的份上，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能留其性命，發配充軍，謝家便感激不盡了。”
游渺有點猶豫道：“嗯……謝大人。我去試試。”
謝徽神色松動，似是松了口氣。游渺心念電轉，趙超那天說過，謝徽在朝上還幫李治鋒說過話，料想也是一來一往，知道趙超肯定不會治李治鋒的罪，順便賺個空人情，再回來討自己堂侄兒的一條性命，也忒劃算了。
游渺要辦成這件事倒也不難，政事堂給事中掌握“駁政”大權，有權駁回天子的一切敕令。在秋後問斬後加批一句收押審侯，遞交刑部就行。
辦成了這件事，料想謝徽也不會虧待於他，游渺便答應了下來。
兩人沿路又談了些事，無非都是圍繞著新法，游渺本想套得謝徽一句答應幫助自己，卻繞來繞去，謝徽都不願明確表態，心道這老狐貍，連隊都不肯站。大家都不得罪，罷了罷了。
游渺回到政事堂，午飯卻已收了，看著空空蕩蕩的飯桶，當真是一肚子火。
穆風馬上要去買飯，游渺卻餓過了點，吃不下，讓廚房再去做點清粥吃，然而游渺前腳剛進政事堂，趙超派來的人後腳就到，帶了午飯過來，說是宮裏賞的，游渺這才舒服了些，坐下開飯。
正吃著飯時，孫輿午覺睡醒便來了。
“你吃。”孫輿示意道。
游渺點頭，孫輿問：“陛下沒留你在宮？”
游渺道：“沒有，應是猜到我想回來找先生先商量。”
孫輿唔了聲，游渺便將早朝的事一五一十說了，這次就連孫輿也沒有辦法了，只得捋須不語。
許久後，游渺把趙超賞的那半只八寶鴨吃完，孫輿才問：“你有何想法？”
游渺說：“哎，難怪大家都想排除異己，先生你別怪我說實話，換我我也恨不得把不讚同我的人流放走。”
孫輿怒道：“先生問你的是這意思？”
游渺吐吐舌頭，孫輿反倒生不起氣來了，哭笑不得。
又過片刻，孫輿忽地想岔了事，說：“有許多事，朝中反對你的大臣，也並非就都為了自己，此事你得想清。”
“嗯。”游渺點頭，孫輿道：“當年李家父子把持朝政之時，老夫也是知道的。”
游渺又點頭聽訓，李家雖然豪富，但李相當年所做，也並非都是以權謀私的事，為國為己，大約一半一半。李相與孫輿相爭，無非是政見，立場上的不一致，無怪乎孫輿這些年裏提到李家，唏噓之情有，卻毫無半分怨恨與不屑。
孫輿道：“既然定不下來，你便自己看著辦罷。”
游渺又頭疼了，以他現在的身份，還負不起這麽大的責，孫輿說完便起身走了。游渺吃過午飯，政事堂已開了廳，午覺也沒睡，只得又回去批奏折。
游渺還記得謝徽所求之事，東翻西翻，找到數月前秋後問斬謝樸然的折子，翻開一看備份，便又加了句“收監審覆”，又夾了張給林洛陽的條子，出來著穆風送去刑部。
回來坐下時，諸給事中看游渺的眼神都帶著點幸災樂禍。想是都知道今天早朝上游渺碰了暗釘，新法還是推不成。
游渺整個下午都沒說話，腦子裏一直在想新法的事，兵部又送了軍報來，李治鋒已到前線，內有叛軍與其頭子黃袍將軍的消息匯總。李治鋒聽著游渺囑咐，要戰要談，都先問過朝廷意思。
游渺拿著奏折，想回一道給謝權，讓他先試試與叛軍談判。然而這邊變法的事又落不下來，當真好生頭疼，要讓李治鋒的兩萬兵馬在前線耗著罷，耗一天，又是一天的糧草。
游渺到了下午時，整個人都有點昏昏欲睡，一直腦袋磕案板，提不起神來。孫輿還在與唐博說話，交談聲嗡嗡嗡的甚是催眠，到得後來，游渺實在撐不住了，便在案前一趴，不管其餘人，自顧自睡了起來。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在一旁搖他，游渺驀然醒來，口水濕了奏折，眾給事中都在笑。
游渺茫然道：“什麽？”
一名宮人道：“陛下請游大人進宮。”
游渺便只得把奏折收拾收拾，起身朝孫輿告別，跟著宮人走。出門已是黃昏了，秋風吹來，游渺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想到新法，再想到李治鋒的軍隊，倏然間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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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徽關切問道：“孫參知的病怎麽樣了？”
游渺聽到這話時先是一怔，繼而反應過來，謝徽是指孫輿稱病一事，便笑道：“先生只是費心勞頓，休息幾日就好。”
謝徽點頭道：“有你為助，想必參知大人將養幾日就好。”
游渺嘆道：“學生無能，難以替先生分憂吶。”
謝徽又道：“新法牽連太廣，不可急在一時，慢慢來。”
游渺嗯了聲，馬車已開始行進，穿過茂城主街。謝徽叫他過來，必定是有話要說的，只不知是什麽話，多半還是嫁娶之事，須得怎麽找個辦法推了它。
然而謝徽卻道：“不瞞游大人說，今日請游大人來，實在是走投無路，求助無門了。還請游大人念在我一把老骨頭，幫我一把。”
游渺忙道：“尚書大人請說。”
謝徽道“我堂兄有個不爭氣的兒子名喚謝樸然，前些日子因修渠一事，被夷州司參了一本……”
游渺滿臉疑惑，實在想不起來誰叫謝樸然了，問：“那應當是在刑部。”
謝徽道：“刑部未決，轉政事堂，請陛下批覆，後來聽說被政事堂直批了，那小子小時在我府上長大，少時缺了嚴律，如今白發人要送黑發人……”
游渺想起來了，可不是自己進政事堂，批了第一封“秋後問斬”的折子！如今想想，多半也就在這幾天了。
游渺點頭道：“我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麽一人。”
謝徽道：“還請游大人念在他老父已六十花甲，膝下唯此一子的份上，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能留其性命，發配充軍，謝家便感激不盡了。”
游渺有點猶豫道：“嗯……謝大人。我去試試。”
謝徽神色松動，似是松了口氣。游渺心念電轉，趙超那天說過，謝徽在朝上還幫李治鋒說過話，料想也是一來一往，知道趙超肯定不會治李治鋒的罪，順便賺個空人情，再回來討自己堂侄兒的一條性命，也忒劃算了。
游渺要辦成這件事倒也不難，政事堂給事中掌握“駁政”大權，有權駁回天子的一切敕令。在秋後問斬後加批一句收押審侯，遞交刑部就行。
辦成了這件事，料想謝徽也不會虧待於他，游渺便答應了下來。
兩人沿路又談了些事，無非都是圍繞著新法，游渺本想套得謝徽一句答應幫助自己，卻繞來繞去，謝徽都不願明確表態，心道這老狐貍，連隊都不肯站。大家都不得罪，罷了罷了。
游渺回到政事堂，午飯卻已收了，看著空空蕩蕩的飯桶，當真是一肚子火。
穆風馬上要去買飯，游渺卻餓過了點，吃不下，讓廚房再去做點清粥吃，然而游渺前腳剛進政事堂，趙超派來的人後腳就到，帶了午飯過來，說是宮裏賞的，游渺這才舒服了些，坐下開飯。
正吃著飯時，孫輿午覺睡醒便來了。
“你吃。”孫輿示意道。
游渺點頭，孫輿問：“陛下沒留你在宮？”
游渺道：“沒有，應是猜到我想回來找先生先商量。”
孫輿唔了聲，游渺便將早朝的事一五一十說了，這次就連孫輿也沒有辦法了，只得捋須不語。
許久後，游渺把趙超賞的那半只八寶鴨吃完，孫輿才問：“你有何想法？”
游渺說：“哎，難怪大家都想排除異己，先生你別怪我說實話，換我我也恨不得把不讚同我的人流放走。”
孫輿怒道：“先生問你的是這意思？”
游渺吐吐舌頭，孫輿反倒生不起氣來了，哭笑不得。
又過片刻，孫輿忽地想岔了事，說：“有許多事，朝中反對你的大臣，也並非就都為了自己，此事你得想清。”
“嗯。”游渺點頭，孫輿道：“當年李家父子把持朝政之時，老夫也是知道的。”
游渺又點頭聽訓，李家雖然豪富，但李相當年所做，也並非都是以權謀私的事，為國為己，大約一半一半。李相與孫輿相爭，無非是政見，立場上的不一致，無怪乎孫輿這些年裏提到李家，唏噓之情有，卻毫無半分怨恨與不屑。
孫輿道：“既然定不下來，你便自己看著辦罷。”
游渺又頭疼了，以他現在的身份，還負不起這麽大的責，孫輿說完便起身走了。游渺吃過午飯，政事堂已開了廳，午覺也沒睡，只得又回去批奏折。
游渺還記得謝徽所求之事，東翻西翻，找到數月前秋後問斬謝樸然的折子，翻開一看備份，便又加了句“收監審覆”，又夾了張給林洛陽的條子，出來著穆風送去刑部。
回來坐下時，諸給事中看游渺的眼神都帶著點幸災樂禍。想是都知道今天早朝上游渺碰了暗釘，新法還是推不成。
游渺整個下午都沒說話，腦子裏一直在想新法的事，兵部又送了軍報來，李治鋒已到前線，內有叛軍與其頭子黃袍將軍的消息匯總。李治鋒聽著游渺囑咐，要戰要談，都先問過朝廷意思。
游渺拿著奏折，想回一道給謝權，讓他先試試與叛軍談判。然而這邊變法的事又落不下來，當真好生頭疼，要讓李治鋒的兩萬兵馬在前線耗著罷，耗一天，又是一天的糧草。
游渺到了下午時，整個人都有點昏昏欲睡，一直腦袋磕案板，提不起神來。孫輿還在與唐博說話，交談聲嗡嗡嗡的甚是催眠，到得後來，游渺實在撐不住了，便在案前一趴，不管其餘人，自顧自睡了起來。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在一旁搖他，游渺驀然醒來，口水濕了奏折，眾給事中都在笑。
游渺茫然道：“什麽？”
一名宮人道：“陛下請游大人進宮。”
游渺便只得把奏折收拾收拾，起身朝孫輿告別，跟著宮人走。出門已是黃昏了，秋風吹來，游渺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想到新法，再想到李治鋒的軍隊，倏然間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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