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卷四減字木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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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卷四 減字木蘭花
李治鋒答道：“還在前線守衛。”
“明天他不回來了？”游渺又問。
李治鋒點頭，游渺心道可惜，趙超登基，聶丹無暇歸來，料想是一樁遺憾，但聶丹使命深重，帶兵守在沛縣，也有他不得不留守的理由。
“這是他贈你的。”李治鋒取出一把折扇交給游渺。
游渺欣然打開，見上面是龍飛鳳舞的一行字：狹路相逢勇者勝。底下還蓋了聶丹的私印，當即不禁吃驚。
游渺詫道：“聶大哥的字寫得這麽好？”
李治鋒淡淡道：“他說這扇子給你提醒自己用。”
游渺拿著折扇仔細端詳，忍不住好笑，說：“他這是讓我以後有朝一日上朝之時，幫著軍隊說話，不能退後半步麽？”
李治鋒嘴角微微翹著，說：“多半是了。”
游渺想到若來日有機會進了金鑾殿，與李延等人唇槍舌劍一番，說不過時怒而將折扇一鬥，觸目驚心的七個大字，聶丹那雖千軍萬馬而一騎獨往的氣勢霎時附體，話都不用說就足夠震懾滿朝文武，人生快意，猶為此甚，快哉快哉！
李治鋒說：“我也有一把，還未拆。”
“是什麽？讓我看看？”游渺忙問。
李治鋒拿出另一把折扇，游渺展開一看，見也是一句話：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游渺剎那瞠目結舌，馬上就看不上自己那把了，只想把李治鋒那把拿來用。想來想去，舔著臉說：“我跟你換換吧……”
李治鋒：“？”
李治鋒帶著笑意端詳游渺，把扇子拿開，游渺伸手去抓，李治鋒又把扇子端起來，游渺叫道：“給我給我……”
李治鋒一本正經道：“給你可以，你先說為什麽喜歡它。”
李治鋒也只是作勢逗游渺玩，游渺好不容易抓到手了，便打開來看，又把自己那把折扇也打開，看來看去，實在是愛不釋手。
“這是孫子兵法裏的一段。”游渺解釋道：“以前先生教我的時候我還不太懂，現在懂了些。”
李治鋒：“意思是讓我不要爭功？以大局為重？”
游渺忙擺手，說：“不，大約是‘善戰者，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意思……”
李治鋒緩緩點頭，若有所思，游渺又說：“也不完全是，他是提醒你，打一場戰，天時，地利，人和，知己知彼，所有的優勢都要算上，所有的意外也都要考慮到，而為將之人，很少會將自己的軍隊陷入泥淖之中，也不會有全軍頃刻間即將大敗，卻因將領自己的抉擇而反敗為勝的機會。”
“唔。”李治鋒點頭道。
“換句話說。”游渺說：“真正會打仗的人，是不會碰上什麽機會扭轉敗績，或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機會的，戰爭也不是為了成就幾個人的功名，而是為了天下……”
李治鋒點頭：“知道了，你收著罷。”
游渺笑道：“你拿著，我現在倒是喜歡自己這把了。”
聶丹贈與李治鋒的這一句，游渺仔細想想，確實對他非常有用，而贈予自己這句，游渺也不得不承認，有時候自己顧著官場那一套，多了許多圓滑與變通，也少了許多堅持。
狹路相逢勇者勝，有時候一步也不能退，這也是聶丹寄予他的厚望，游渺把扇子認真收起來，忽然轉念一想，問：“這就是他給咱們的定情……結拜信物麽？”
李治鋒嗯了聲，說：“他不愛財，也不貪名利，讓你不用回禮了。”
游渺尷尬了，自嘲道：“也只有我最貪財……算了，啊對！他給趙……陛……給三哥的扇子上寫著什麽？”
李治鋒說：“國破山河在。”
游渺：“……”
說國破未必貼切，畢竟南方還有半壁江山，然而認真說起來，確實與國破無異了，而山河仍在，更是在提醒趙超，實在是句句誅心。
“給他自己的呢？”游渺又問。
“不知道了。”李治鋒笑了笑說：“下次你自己去問他。”
游渺嘆了口氣，拿著扇子想來想去，一時間心事紛雜，諸般滋味湧上心頭。人生最快慰的事，一就是和李治鋒在一起，二就是有了聶丹這麽一位大哥，三則是拜了孫輿這麽一位先生。
游渺說了孫輿那事，李治鋒只是靜靜聽著，末了點頭，說：“知道了，你去罷。”
游渺喝過幾盅酒，又吃了點河鮮，只覺揚州城裏的菜，無非也就是這樣，還沒有江波山莊的好吃，味道又貴，隨口抱怨了幾句，李治鋒便哄著道：“讓錢嫂搬過來，給你做飯。”
游渺趴在船欄上，問了幾句李治鋒近日雜事，李治鋒也沒什麽可做的，答道：“聽說要出征？”
游渺緩緩搖頭，說：“以先生那脾氣，只怕出不了征。等我進政事堂後就能打聽到消息了。”
說著又見岸上有人過來，要尋船喝酒作樂，然而河上一溜船全坐滿了，岸上有人便問：“我是唐家的，船上坐的什麽人？這麽大一艘船，騰個位置也不成？又不叨擾了他去。”
李治鋒微微蹙眉，說：“你們漢人總是這樣。”
游渺樂道：“總是怎麽樣？”
李治鋒道：“有權有勢的人來了，沒官職或官職低的人就要叫大人，要讓路。”
游渺趴在欄上，側頭看李治鋒，說：“莫非他們成天讓你讓路？”
李治鋒嗯了聲，喝了口酒，游渺知道這些人都欺負李治鋒是武官，品級本低，又無權柄在握，笑道：“你看我怎麽對付。”
游渺招手喊來小二，告訴他：“你去傳句話，不管岸上是哪位大人，就說探花郎在這裏。”
小二前去回報，不到片刻，岸上那人便走了。
李治鋒無奈，游渺只笑得拍大腿，又倒在他懷裏看他喝酒。夜漸濃了些，花船劃出河外，對岸的琴聲叮叮咚咚地響著，那琴娘是蘇州來的，唱著吳儂軟語，一聽進去，直是令人輕到了骨頭裏。
游渺躺在李治鋒懷裏，伸手摸了摸他俊俏的側臉，小聲道：“以後北征，收覆了江山，你打算怎麽辦？”
李治鋒說：“老三許了兩件事，一是派我十萬大軍，給我一塊地，讓我給犬戎建國。”
游渺忽覺詫異，笑道：“他真這麽說？”
李治鋒緩緩點頭，說：“陰山下與高麗交界，直到延邊城東，都給我們犬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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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鋒答道：“還在前線守衛。”
“明天他不回來了？”游渺又問。
李治鋒點頭，游渺心道可惜，趙超登基，聶丹無暇歸來，料想是一樁遺憾，但聶丹使命深重，帶兵守在沛縣，也有他不得不留守的理由。
“這是他贈你的。”李治鋒取出一把折扇交給游渺。
游渺欣然打開，見上面是龍飛鳳舞的一行字：狹路相逢勇者勝。底下還蓋了聶丹的私印，當即不禁吃驚。
游渺詫道：“聶大哥的字寫得這麽好？”
李治鋒淡淡道：“他說這扇子給你提醒自己用。”
游渺拿著折扇仔細端詳，忍不住好笑，說：“他這是讓我以後有朝一日上朝之時，幫著軍隊說話，不能退後半步麽？”
李治鋒嘴角微微翹著，說：“多半是了。”
游渺想到若來日有機會進了金鑾殿，與李延等人唇槍舌劍一番，說不過時怒而將折扇一鬥，觸目驚心的七個大字，聶丹那雖千軍萬馬而一騎獨往的氣勢霎時附體，話都不用說就足夠震懾滿朝文武，人生快意，猶為此甚，快哉快哉！
李治鋒說：“我也有一把，還未拆。”
“是什麽？讓我看看？”游渺忙問。
李治鋒拿出另一把折扇，游渺展開一看，見也是一句話：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游渺剎那瞠目結舌，馬上就看不上自己那把了，只想把李治鋒那把拿來用。想來想去，舔著臉說：“我跟你換換吧……”
李治鋒：“？”
李治鋒帶著笑意端詳游渺，把扇子拿開，游渺伸手去抓，李治鋒又把扇子端起來，游渺叫道：“給我給我……”
李治鋒一本正經道：“給你可以，你先說為什麽喜歡它。”
李治鋒也只是作勢逗游渺玩，游渺好不容易抓到手了，便打開來看，又把自己那把折扇也打開，看來看去，實在是愛不釋手。
“這是孫子兵法裏的一段。”游渺解釋道：“以前先生教我的時候我還不太懂，現在懂了些。”
李治鋒：“意思是讓我不要爭功？以大局為重？”
游渺忙擺手，說：“不，大約是‘善戰者，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意思……”
李治鋒緩緩點頭，若有所思，游渺又說：“也不完全是，他是提醒你，打一場戰，天時，地利，人和，知己知彼，所有的優勢都要算上，所有的意外也都要考慮到，而為將之人，很少會將自己的軍隊陷入泥淖之中，也不會有全軍頃刻間即將大敗，卻因將領自己的抉擇而反敗為勝的機會。”
“唔。”李治鋒點頭道。
“換句話說。”游渺說：“真正會打仗的人，是不會碰上什麽機會扭轉敗績，或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機會的，戰爭也不是為了成就幾個人的功名，而是為了天下……”
李治鋒點頭：“知道了，你收著罷。”
游渺笑道：“你拿著，我現在倒是喜歡自己這把了。”
聶丹贈與李治鋒的這一句，游渺仔細想想，確實對他非常有用，而贈予自己這句，游渺也不得不承認，有時候自己顧著官場那一套，多了許多圓滑與變通，也少了許多堅持。
狹路相逢勇者勝，有時候一步也不能退，這也是聶丹寄予他的厚望，游渺把扇子認真收起來，忽然轉念一想，問：“這就是他給咱們的定情……結拜信物麽？”
李治鋒嗯了聲，說：“他不愛財，也不貪名利，讓你不用回禮了。”
游渺尷尬了，自嘲道：“也只有我最貪財……算了，啊對！他給趙……陛……給三哥的扇子上寫著什麽？”
李治鋒說：“國破山河在。”
游渺：“……”
說國破未必貼切，畢竟南方還有半壁江山，然而認真說起來，確實與國破無異了，而山河仍在，更是在提醒趙超，實在是句句誅心。
“給他自己的呢？”游渺又問。
“不知道了。”李治鋒笑了笑說：“下次你自己去問他。”
游渺嘆了口氣，拿著扇子想來想去，一時間心事紛雜，諸般滋味湧上心頭。人生最快慰的事，一就是和李治鋒在一起，二就是有了聶丹這麽一位大哥，三則是拜了孫輿這麽一位先生。
游渺說了孫輿那事，李治鋒只是靜靜聽著，末了點頭，說：“知道了，你去罷。”
游渺喝過幾盅酒，又吃了點河鮮，只覺揚州城裏的菜，無非也就是這樣，還沒有江波山莊的好吃，味道又貴，隨口抱怨了幾句，李治鋒便哄著道：“讓錢嫂搬過來，給你做飯。”
游渺趴在船欄上，問了幾句李治鋒近日雜事，李治鋒也沒什麽可做的，答道：“聽說要出征？”
游渺緩緩搖頭，說：“以先生那脾氣，只怕出不了征。等我進政事堂後就能打聽到消息了。”
說著又見岸上有人過來，要尋船喝酒作樂，然而河上一溜船全坐滿了，岸上有人便問：“我是唐家的，船上坐的什麽人？這麽大一艘船，騰個位置也不成？又不叨擾了他去。”
李治鋒微微蹙眉，說：“你們漢人總是這樣。”
游渺樂道：“總是怎麽樣？”
李治鋒道：“有權有勢的人來了，沒官職或官職低的人就要叫大人，要讓路。”
游渺趴在欄上，側頭看李治鋒，說：“莫非他們成天讓你讓路？”
李治鋒嗯了聲，喝了口酒，游渺知道這些人都欺負李治鋒是武官，品級本低，又無權柄在握，笑道：“你看我怎麽對付。”
游渺招手喊來小二，告訴他：“你去傳句話，不管岸上是哪位大人，就說探花郎在這裏。”
小二前去回報，不到片刻，岸上那人便走了。
李治鋒無奈，游渺只笑得拍大腿，又倒在他懷裏看他喝酒。夜漸濃了些，花船劃出河外，對岸的琴聲叮叮咚咚地響著，那琴娘是蘇州來的，唱著吳儂軟語，一聽進去，直是令人輕到了骨頭裏。
游渺躺在李治鋒懷裏，伸手摸了摸他俊俏的側臉，小聲道：“以後北征，收覆了江山，你打算怎麽辦？”
李治鋒說：“老三許了兩件事，一是派我十萬大軍，給我一塊地，讓我給犬戎建國。”
游渺忽覺詫異，笑道：“他真這麽說？”
李治鋒緩緩點頭，說：“陰山下與高麗交界，直到延邊城東，都給我們犬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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