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與你 她的結尾:滑鐵盧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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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的結尾:

重回倫敦, 是一種奇怪的心情。

其實倫敦很美,葉青並不討厭它。

十七歲時她是被迫來到這裏,孤零零的一個人, 游蕩在古老倫敦的街頭。

茫然、無措又不甘。

後來真的離開時候,她一直想起它。

二十一歲他意外走進她生活時,溫柔英俊的一個人, 打開了她全部的期待。

隨性、溫柔又熱烈。

這座城市沒什麽好天氣, 即使他們來度蜜月也不會給面子。

九月陰雨綿綿,一如當年。

他們沿著泰晤士河,一直走到當年的公寓前。

和清城不一樣,這座古老的城市有許多建築, 經年不變。

他們坐在公寓對面的公園長椅上,手裏捧著當年喝過的咖啡, 。

可經年不變的只有建築, 咖啡店換了員工, 公園裏換了游人。

此去經年, 那幢公寓的住客, 也不再是他們。

葉青吸著冰咖啡問:“小程總,你怎麽就沒把公寓買回來呢?”

一點都沒有豪橫總裁的作風,那些小說裏, 像他這樣的人不都該一擲千金, 把回憶買回來, 然後天天坐在裏面憶往昔哭嗎?

“本來想買的。”AMO第一個項目掙到分紅時候, 他第一件事就是想回來買回這幢公寓。

“可後來去問了,裏面住進了一對數學家,他們拿菲爾茲獎的獎金買下了這幢公寓。”

他說著,公寓裏走出了一家人, 夫妻帶著三個孩子。

這幢公寓一共有四個套間,給一家五口住,正正好好。

“看到這幕我就算了,買回來我也一個人,不如讓他們一家住著。”

幸福的、快樂的、圓滿的生活著。

“挺好的。”葉青又吸著咖啡,咖啡已經喝空了,她就咬起習慣,把圓的咬成扁的,再咬成方的。

捧著咖啡的手上,是那枚婚戒。

“程老師。”

葉青喊了他一聲。

“嗯。”

程惟知應了她一聲。

她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才說:“我把奶奶的那副畫拼好了。”

老程董送的結婚禮物,奶奶生前的最後一幅畫。

拼接畫的本質,是要打碎重生後,再拼起來。

你初次看到的,和最終要表達的,並不一致,答案,要自己動手去找

——就如同他們。

“我們等下去看房子吧?我想以後休假都先來倫敦。”葉青提了建議,“你到時候把那疊便簽給我寫回來,我要貼滿冰箱。”

程惟知微笑著答應了她。

葉青把兩個空咖啡罐扔掉,讓程惟知起來和她一起走走。

他們有一條常走的路線。

其實程惟知並不是記住了路,只是記住了在這條路上走的感覺。

剛認識的時候,她在前面,他在後面。

後來,她在他身邊。

他們吹著風,細雨迎面而來。

走著走著,在落日時分,便到了滑鐵盧橋。

金色夕陽,灑在橋上。

藍橋,魂斷藍橋的藍橋。

程惟知不肯再往上走。

得要葉青生拉硬拽,他才一點點往上挪。

橋上游客如織,並不知道這裏有個人,對這座橋有多大的陰影。

程惟知看著一對對小情侶在這裏給對方拍照,一起合照,滿臉都寫著“默哀三分鐘”的情緒。

“你好好的,別這麽看人。”

“不行,這坎我過不去。”

“別過不去啊。”葉青掏出手機,給他看了一幅照片。

奶奶的畫重新拼好後,她拍了下來。

那幅畫真正畫的,是金色夕陽下的滑鐵盧橋,遠處是倫敦的摩天輪,近處是一對年輕人相擁相吻。

“是你說的吧?”

程惟知看著畫,點點頭。

“所以沒什麽不好的呀。”

葉青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眼睛。

那年在橋上,也是這樣的夕陽,她也是這樣的動作,讓他楞在原地,讓他心潮澎湃。

/她主動親了一下後,就站在那裏。

她比他矮一個頭,要擡起頭才能看他的眼睛。

程惟知知道,這時候再不說,又錯過機會了。

“冉青,有沒有人和你說過喜歡你?”話說出口,卻沒有那麽動聽。

“有啊。”她說。

程惟知的心咯噔了下,可她接著說:“你啊。”

夕陽下,她笑得那麽狡黠。

“那你有沒有和人說過喜歡他?”想要答案,卻問的那麽生硬。

“有啊。”她又說。

程惟知緊張、無措又疑惑,只聽她說:“我喜歡你。”/

回憶是金色的夕陽,永不褪色。

他們靠在橋上,想起這些,最終,程惟知放過了自己。

“算了。不和這破橋計較了。”

他又看了看那副畫,黑色的橋面上是金色的夕陽。

“你奶奶真的很會畫,她讓我選了個顏色,真的用在了畫裏。”

“她也讓我選了一個。”葉青說,“我選的黑色。”

整幅畫最暗的顏色。

“我選的金色。”

整幅畫最亮的顏色。

程惟知攬住她,和她說:“你看,我們在一起,這幅畫就有很多顏色了。”

她點了點頭,擡腳往橋的另一頭走去。

他跟在她身後。

快要下橋時,她回頭喊了他一聲:

“程惟知。”

他張開手,歡迎她過來。

可她沒有去,她站在原地,說了這輩子可能最長的情話:

“倫敦這座城市,最美好的日子在七月,溫度宜人日日晴,可我不喜歡它。因為那時你離開。”

“倫敦這座城市,最糟糕的日子在二月,寒風凜冽日日雨,可我難忘它。因為那時你敲門。”

“回憶的背景不一定是金色的,它可能灰可能白可能黑,人生就是如此,總有一些你不想要的顏色,會濃墨重彩地留在你的畫卷裏。”

“可我回頭的時候,你一直舉著那支畫筆,告訴我:來,讓我添一筆你喜歡的顏色。”

“你從未放棄。”

“現在,我能不能和你一起握上它,再也不松開?”

他說:“能。”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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