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繁星 野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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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最早給自己規劃新辦公室時, 只想著要“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她的辦公室是暖色調的裝修,和過去葉敏達留下的那個,截然相反。

其實相反的不止是過去, 還有她自己,每次她立在這個辦公室中央的時候,冷艷的面龐和淡漠的氣質, 總和這裏格格不入。

這天, 她站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沖著咖啡,細長的手沖壺在手裏上上下下。

“這方案我們已經盡全力,不過就算是這樣,面對老程董我們也沒有絕對的勝算。”溫朝易已經累到今早連胡子都沒剃, 胡茬零星冒在下巴四周,很破壞他溫文爾雅的綠茶氣質, “京州程家做事向來算無遺策, 老程董不會輕易放過做這些事的我們的。”

“怕了?”葉青把手裏沖好的這杯遞給了溫朝易。

溫朝易接過, 熱咖啡杯身燙手, 不適合立即入口, 他拿在手裏等著涼一點。

葉青又沖了一杯,給自己加滿了冰塊。

“你和小程總都只喝冰的。”溫朝易看了一眼她杯子你的冰塊量,想起另一個也這麽喝咖啡的人。“冰咖啡傷胃。”

“你和他以前見過幾次?”葉青抿著她的冰咖啡, 最合適的溫度, 傷胃又如何?她偏偏喜歡。

溫朝易微微笑著, 那股綠茶的氛圍又回來了, “沒幾次。你可別怪我沒提前告訴你,畢竟我們是工作關系,你不問,我主動說多唐突啊。”

他喝了口咖啡, 這種咖啡豆略酸澀,引得他皺眉,“我還是知道葉總並不想和我深交的。雖然我有興趣和您成為朋友,但您如果沒興趣,我也不願意讓您不舒服,不是嗎?”

葉青笑了下,可她其實沒聽明白溫朝易的意思。

然而她也不是來追究這個的,“你知不知道程惟知很討厭你?”

“我知道啊。”溫朝易又喝了口咖啡,嘴角是滿不在乎的笑容,“畢竟我們上次一起喝咖啡,喝的非常不愉快。”

“為什麽?為了你妹妹?”

溫朝易把咖啡杯擱在桌子上,無框鏡片後的雙眼深邃幽暗,“葉總,別給我歸錯類了,我其實比較偏向於小程總這類才對。”

“你是想說你們同類相斥?”

溫朝易呵呵一笑,搖頭,“不是,我觸了點他的逆鱗。”溫朝易手指舉著對著空氣彈了幾下,“畫虎不成反類犬,合作沒要到,還觸了他的黴頭,被他記在了黑名單上。”

“溫大律師本事挺大,怪不得收費貴呢。”葉青其實很好奇,“是什麽事?他能這麽記恨你?”

溫朝易手搭在辦公桌那疊厚厚的文件上問:“你不趕緊再看看方案?”竟然把時間花在盤問他上。

葉青又給自己弄了一杯冰咖啡,捏了一塊冰在指尖你翻動,觸手生涼,鎮靜心神。

“我是在想,程惟知那麽討厭你,為什麽當初我選你做法律顧問時,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冰塊被體溫融化,冰涼的水在手心裏流動。

“你這是什麽意思?”溫朝易眉心動了動。

她擡頭看著溫朝易,“或者我們換個說法,程惟知真的有這麽討厭你嗎?他親手負責的奇維上市,早就知道我聯絡過你了,為什麽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呢?就算後來你們在上市酒會互相見面,他也從來沒提過讓我遠離你。”

溫朝易要說什麽時,葉青擡手制止他,補充道:“他讓我私交上你遠離你,但從來不說工作上要遠離你,甚至很肯定你的能力。”

“我的榮幸,說明在小程總眼裏,我還有利用價值。”溫朝易說話一直半真半假,此時也是。

“你剛剛說,京州程家做事向來算無遺策?”

溫朝易說:“是啊,老程董嘛,老謀深算,什麽事都備兩把手。”

葉青眼裏浮著回憶的神色,“其實程惟知很像他爺爺。程惟知說過,老程董認為,他最像他。”

她問:“所以,你到底是什麽事,把他給惹了?”

溫朝易問她要了第二杯咖啡,滾燙的咖啡滑入口中,溫朝易才緩緩開口:“這事,其實也不算什麽秘密。你知道程惟知小時候走丟過吧?”

葉青點點頭,苗荷上次出現在葉氏,還在和程惟知提這件事。

溫朝易笑了下,帶著點諷刺,“其實在京州,程惟知的人生經歷很奇怪,你不在這個圈子裏可能不了解,但我自己就是這麽過來的。京州有那麽幾所學校,塞滿了我們這種家庭出來的人,小學初中高中最後是京州大學,尤其是家裏的第一個孩子,一定是這個路線。留學這種事,對從商或許是加成,但在京州那個圈子裏並不一定是好事。”

比如他自己,溫朝易最終用了十年,才打破了這條路線。

“程惟知是老程董的長孫,但他十六歲就去了紐約念書。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這意味著像他父親的那條路他不能走,他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回華光接班。所以看上去華光這些年繼承權鬧得不可開交,但其實答案在十五年前就寫好了。”

溫朝易晃著手裏的咖啡杯,看著黑色的液體起起伏伏,似乎藏著隱匿的過往。

“可這就更奇怪了,都說小兒子大孫子,老爺子的命根子,老程董的二兒子很年輕時就進入華光,就算偏心孫子,老程董也不至於如此對親兒子吧?”

“那年我好不容易離了婚,想抓點新業務在手裏,溫家和程家一直沒有合作,又恰好程惟知回國,我就借著自己的資源調查了一番,找了點蹊蹺,拿著去和他談了談。”

溫朝易一口氣悶掉了咖啡,夠苦也夠澀,就像他當年在程惟知那裏吃的癟一樣。

“結果什麽都沒談出來,他轉頭還逃出國了。”

“到底是什麽事,和他走丟有什麽關系?”葉青也覺得那件事不對勁,程惟知雖然有時候脾氣差,但不至於真的對救命恩人毫無感恩,“他對程律林那家的態度不是感謝,是抵觸,發自內心的抵觸。”

溫朝易打開了自己的電腦,調出了一份文件。

“程惟知整個人生順風順水,唯一的意外就是那次走丟。這個案子沒有什麽結果,因為人沒多久找到了,家人主動銷案,檔案也找不到了。程大公子天生路盲,為此還走丟是程家很隱晦的秘密,我找了很久,才在一個很多人想不到的地方找到了原來的卷宗。”

他把電腦轉向了葉青。

“我媽媽的檔案。”舅舅曾說過,溫朝易找他要了媽媽留下的檔案。

“對,你媽媽去世的早,律所很早就解散了,有人收回這些檔案的時候忘記了這份。我給你看關鍵。”

他指向一條記錄:“冬天失蹤的孩子,找到的時候身上穿的很整齊,身邊還有一個保溫杯裝著熱水。我就問,誰家人販子這麽和善了?都可以在感動祖國得個獎了。”

葉青擰著眉,翻看著這份檔案。“這事的結果呢?人找到了?回家了?”

“結果也是我去打聽了很久才知道的,他走丟的時候,程家老太太、也就是程惟知的奶奶受了驚嚇,從馬上掉了下來,程惟知回去沒多久以後,老太太就過世了。”

“你拿這個給他,是威脅他,還是警告他,還是想做點別的?”

“我只是覺得奇怪,想和他聊聊天。誰知道他氣得當場就掀了桌子。”溫朝易聳聳肩,“不過他反應這麽大,才說明這件事不簡單,程惟知和家裏關系不冷不淡,甚至早早去美國留學,根本原因可能都在這件事上。”

葉青坐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她撕下自己筆記本電腦上的便簽條,程惟知的字遒勁有力,一看就知道從小沒少下苦功夫。

“程惟知給你寫的?”溫朝易看到了這便簽,托這些便簽的福,這些天加班沒再吃工作餐,而是由這些餐廳來送餐。

葉青點頭,她已經試到了倒數第三家餐廳,把這些都吃完,她就要去京州了。

“好了,我可都告訴你了。”溫朝易坐在她對面,一臉無奈,“其實我也沒幹什麽,想知道點程家密辛也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事,對吧?”

“溫朝易,溫大律師,你這人說話,就愛繞彎子。”

溫朝易怔了下,辯解道:“職業習慣職業習慣。”

“你去找程惟知,是因為已經猜到了些什麽。他這麽討厭他二叔,討厭程律林一家,是因為他就是被算計的,而真正要算計的還不止是他,可能是他奶奶,對不對?”

溫朝易挑挑眉,不置可否。

葉青把剛剛撕下便簽狠狠粘了回去,“啪”得一聲,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你有什麽想法嗎?”

“把這個卷宗原件給我,我要一起帶去京州。”

“好。”溫朝易安排讓人立即送來,“你是不是現在更心疼他了?”

葉青扯了扯嘴角,哼了一聲,“心疼個頭,辦件事和走迷宮一樣,等他回來我抽死他。”

溫朝易楞住,之後哈哈大笑,笑到擡起鏡框,手指擦著眼淚。

“你可真是,葉總,真不怪我第一次見你,就想和你交朋友,你這脾氣,可真太對我胃口了。”

去京州的前夜,葉青突然例假到訪,並且疼得死去活來。

按理,打了皮埋是不會有這種情況的。葉青大約知道,是因為壓力太大的緣故。

她覺得不要緊,強忍著繼續看那些方案材料。

樂容和秦優看不過眼,悄悄去喊了歐逸明來,歐逸明到的時候,葉青捂著熱水袋伏在公寓的書桌上看文件。

“還好嗎?”

葉青看見歐逸明十分驚訝,“歐醫生你來幹什麽?他們誰去叫你的?”

她臉色慘白,手緊緊按在小腹上,書桌上散亂著文件和吃了一半的餅幹。

什麽都亂糟糟的。

歐逸明給她把餅幹紙扔進垃圾桶,倒了一杯熱水給她。“你這樣問到底值得嗎?那麽累那麽辛苦,那個小程總要是對你好,不該把你放在這種位置上。”

好好的護著她,讓她輕松快樂地生活,才該是愛她的人該做的。

葉青喝著熱水,手上沒有停下來。“他從來就不問這種問題,只要我想我喜歡,他會說那就去做,甚至給我一個更高的目標。”

“如果失敗了呢?不是什麽事都一帆風順的,他就看著你白忙嗎?”

葉青放下了手裏的文件,直起身來,直直看著歐逸明。

“歐醫生,你覺得我是什麽人?”

她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可以直接給他答案。

“我天生就就是個野心家,你認識我時候,我乖巧文藝安靜,是因為被家裏壓著不許做我喜歡的事情。”

“人當然不會一帆風順,但我停不下來,因為我喜歡,能做這些事,我喜歡。他也知道,我喜歡。”

葉青說完,重新回到了文件之中。

歐逸明站在書桌旁看著她,伏案認真的樣子,和當初在學校裏做題時很像。

她沒有變過。只是他不懂。

歐逸明從兜裏掏出一粒止痛藥,放在她的書桌上。

“吃了吧,別的都沒用。”

“謝謝。”葉青就著熱水仰頭吞了下去。

歐逸明往外走去,又回頭喊了她一聲。

“青青。”

“還有事嗎?”她擡頭看了他一眼。

“我有時候也會想,為什麽這麽多年從來不告訴你,也不去努力接近你。但我現在想明白了,因為我們的確不是一類人,我沒法理解你的世界。那本來就是一句永遠無法開口的話。”

葉青捏著筆,輕聲說了句:“謝謝,學長。”

“你加油,我走了。”

他從此離開。

葉青第一次自己租用公務機,飛機上,坐滿了她的律師和咨詢團隊。

她選擇了一套最熟悉的衣服,當年因為葉敏達葬禮買的那套黑色喪服。

“你就穿成這樣去?”秦優陪著她一起飛京州,這些天,她正在幫忙為葉青手裏的奇維科技股票套現。

葉青從口袋你拿出一枚胸針,程惟知在全年11月11日送給她的那枚——艷麗招搖、由鉆石與鉑金拼成的一朵立體玫瑰。

她晃了晃,這胸針大到紮眼,就像某人囂張時的樣子。

“夠了嗎?”

秦優求她放下,“夠了夠了。今天結束以後呢?你有他消息了嗎?要不我找傅江森去打聽?”

“程惟知這個狗人,人不在,還一步步都安排的妥妥當當,你擔心他不把自己安排好?”

葉青滿臉不在乎,“他說不準現在在哪點煙抖腿等好消息呢。”

“……”秦優無語,她本來還等著葉青焦心傷心,現在看,全是她自己自作多情。

葉青提前已和老程董約好,在京州郊野機場,老程董派來了她第一次到京州時坐過的車。

K00001的幻影,高調奢侈。

葉青拒而上了自己準備的車,一丁點面子都沒有留給老程董派來的人。

很快,程家老宅,那個被葉青形容像鬼屋的老宅出現在道路的盡頭。

車開進莊園的那刻,手機沒了信號。

八月的京州,是綠植最茂盛的時節,程家老宅墻上的綠藤生機勃勃。

葉青下車,只帶著一個薄薄的文件袋,直入一樓的書房。

威名赫赫的老程董坐在自己的輪椅上,手上在拆解一個立體畫。

他指指對面的座位,“葉小姐,請坐。”

書桌對面已經放了一把沙發椅,甚至還貼心的加了一個軟枕靠墊。

立體畫拆成了一片片,碎得滿桌都是。老程董手一拂,把碎片撥到了一邊。

“我們聊聊吧。”

“沒什麽好聊的。”葉青不是來發火的,她也無需動怒,用最冷靜的語氣、最冷漠的神態面對這位傳說中的“老閻王”。

“承蒙您看得起,三年前開了一百億換我回國,今天換我來開價。”

老程董靠在輪椅上,打量著她,“你這是威脅我啊。”

“對,我是威脅你。我賭華光冒不起這個險,你程家丟不起這個人。”

“籌碼呢?”

“我有程律林用違禁品的照片,有整個287號地塊施工失誤和意外違規處理的證據,另外,華光南下在寧城和廣城的項目也使用了同樣的標準。你們至少有兩家上市公司參與其中,全部爆出來,就是地震。”

“廣城和寧城還沒有正式施工,287號地塊是苗林自己的工程,程律林更不是我的親孫子,這些事對我來說無關痛癢。葉總,你未免看不起我了,我什麽大風大浪都見過,這點小事,還威脅不到我。”

“哦?那我們只能試試了。今天我走出這個宅子,沒有拿到我想要的結果,就只能把氣撒在我能撒氣的地方了。說來訂婚四年,程律林留給了我上千張照片呢,標題我都想好了:京州豪門公子夜夜笙歌,清城普通百姓路路驚險。還有,華光集團十問,是否任人唯親野蠻擴展?當然,兩家上市公司的股價,也會永無寧日。以及,整個南方大區以後但凡有項目,有華光的地方就有我,我們就互相盯著跟著伴著,看看是我這個地頭蛇狠,還是您這個敲門虎厲。”

老程董滿是皺紋的臉上,含著高深莫測的笑容,

“想要什麽條件?”

“我帶了團隊就在門外,現在去讓雙邊團隊去磋商。您本來就是看中葉氏在清城在南方的能力,那這次,我們兩邊談個可以長久合作的計劃。”

“其他沒有了?”老程董敲敲書桌的木邊,“現在提還來得及,等團隊進來,就是刺刀對刺刀,沒有什麽我讓步的餘地了。”

“不用。”

“好。真好。”老程董按下了書桌上的專線電話,“讓法務部、戰略部、集團辦公室都立即都到我這裏來。”

再看著葉青:“沒想到我一把年紀,還要受你的威脅。說來你知道任人唯親的裏面也有阿知嗎?你捅華光的刀,不怕連累他嗎?”

葉青打開自己文件袋,把那份卷宗倒扣在書桌上。

“這又是什麽?”

“我今天來,其實是他的意思。”

“什麽意思?”

“我不知道您對程惟知到底是什麽心態,但這份東西,是他對你的心態。”老程董伸手要去拿時,葉青往後抽了回來,“他這個人膽大心細,看著不講道理,其實比誰都體諒人。”

老程董抽過這份文件,看了一眼後,捏著紙張的指節便開始發抖。

“你哪裏搞來的這個?”

“程惟知留了一個口子,讓我找到它。”

葉青站了起來,她想起自己以前真的很怕老程董這樣的人,威嚴、精明、強勢的男人。

但現在,卻已經可以平等甚至主導對話。

“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開始知道的,但以他的傲氣能忍到最後,以至於情願被你抓走,也不想來面對你,而是讓我把這東西送到你手裏,已經是對你最大的孝心了。”

“華光如今的情況是不破不立,一艘豪華的船,內裏卻千瘡百孔。這裏面那些程家的親戚,您的二兒子到底做了多少,您不會一無所知。家裏的水難端,您年紀大了,有些事不願意去承認很正常。但船不能永遠這麽爛下去,您知道這個道理,不然您不會放他出國,也不會非要他回來。”

“這份文件,是程惟知用來告訴你的,有些人不配你的慈愛,不配你用父親的力量給他們體面。希望您能夠早點清醒。”

葉青要說的話只有這些,剩下的,她都交給了自己的團隊去辦。

蔣夫人帶著蔣惟可特地趕來,看見葉青時,很是欣慰。

蔣惟可最高興,“阿知哥哥眼光好,哈哈,表嫂好呀!”

蔣夫人朝她點點頭,邀請葉青去花園裏走走。

程家老宅的花園都沿著馬場,老程董常年的習慣,就是看看奔跑的駿馬。

“我以為您會怪我,怪我來這裏大鬧天宮。”

蔣夫人笑著搖頭,“我當初可是把爸爸定的婚事給悔了,選了未婚夫的表弟,說起來和你們還有點相似呢。”

“是嗎?”

蔣夫人絮絮地說著:“我鬧出來的時候,媽媽也沒幫我,只給了我和我先生兩個職位,說相愛太簡單了,你們自己去證明互相配得上互相能走到最後吧。”

葉青想起:“程惟知也說過類似的話。”

“阿知是媽媽帶大的,他和媽媽感情最深。”蔣夫人回頭看看老宅,老程董的書房正對馬場,現在裏面坐滿了雙方的團隊,“二哥是跟著爸爸學做生意的,阿知是媽媽親手帶的。爸爸很難認輸,可越到最後,他越明白媽媽從來沒有錯過。”

“爸爸給你準備了房間,今晚註定都要通宵了,你上去先休息吧。”蔣夫人叫來女管家,讓她帶葉青去休息。

她們一起上了三樓,還是上次的房間,給她準備的是那間白色的房門,對面相對應的,是那扇黑色的門。

她好奇地推了開,房間布置相差無幾,一股子沒有人間煙火的感覺。

只有在床頭扔著一包煙,雙爆珠的細長煙,程惟知一直抽到那種。

葉青把煙收攏在了手心裏,這天晚上,她也沒有忍住,徹夜抽著。

徹夜的談判後,方案終於敲定。

在剝除苗林資本的情況下,兩家將以一比三的對價交換股權。同時,葉氏會盡快向寧城廣城的酒店項目及清城287號地塊註入資金,以彌補之前的資金鏈短缺。

華光和葉氏將同時獲得對方的董事會席位,協議生效後,葉青將在華光擁有兩席董事會席位。

葉青簽字時已過十點,這日京州竟然煙雨紛紛,走到程家老宅門口時,她終於又見到了那個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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