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繁星 綠茶與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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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濛濛細雨中,葉青抵達了港城最知名的律師事務所CHUI & WAN。

CHUI & WAN占據了在港城中環廣場三層辦公,擁有接近150人的在港團隊, 同時還在海內外多地設有分所。

葉青今天要見的是CHUI & WAN的老板資深大律師溫朝易,此人在港城律師界外號winner,因為他屢戰屢勝, 後來戰無不勝。

溫朝易近五年已經很少親自在港城接手案子, 若不是舅舅給她提前安排,葉青今日或許還無法約到他本人。

溫大律師的助理給葉青端來一杯咖啡,“請您稍等,港城這個點堵車厲害, 溫sir剛剛打電話來吩咐,請您隨意, 也請您多擔待。”

“沒事。”

她輕輕抿了口咖啡, 俯視著維多利亞灣來往的輪渡, 一邊小聲問樂容:“你粵語還記得多少?”

樂容在港城大學念的書, 但畢業已經快七年了。“早忘得差不多了。”

“完蛋, 等下搞不好要用英文了。”港城人普遍普通話不佳。剛才的秘書說話客氣,但粵語口音明顯。

沒一會兒,溫朝易匆匆趕到, 人還沒見會客室, 聲音先響起來:“冉小姐, 我期待見您許久了, 幸會幸會。”

葉青楞了下,和樂容對視一眼,兩人都沒想到,港城排名前三的律所老板竟然是北方口音?

溫朝易約莫三十五六, 米色風衣裏齊整的煙灰西裝配藍色條紋襯衫,長相則有股剛柔並濟的味道。

只有隱在無框眼鏡後的雙眼,透著商人的精明氣。

“溫大律師,您好,我是葉青。”

她伸出手,溫朝易熱情地回握,上下端詳細細端詳了她,“我以前見過您的照片,沒想到真人在這裏更漂亮。”

他主動替她拉開椅子,“請坐請坐。”還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這是茉莉花茶,我們老家人最喜歡這種。”

“真沒想到,您竟然是北方人。”港城有很重的地域歧視,樂容曾說過,自己在港城大學讀書的第一年沒少受本地人排擠。

溫朝易自己用的是個青綠色瓷杯,他捂著茶杯說:“我也會說粵語。唔好意思要你等咗咁耐。”

他笑起來文質彬彬,透著一股自來熟的熱情。

葉青問:“您剛剛怎麽叫我冉小姐?”她遞的名片和約訪的身份,都是葉氏總裁葉青。

溫朝易起身,去身後一排書架上取下一張照片,遞給葉青:“冉小姐看看,這位是誰,我和她雖然熟悉,但絕對比不過您。”

葉青接過,只看了一眼,當場楞住。

照片上是她媽媽,冉浩嵐。

溫朝易摘下眼鏡,折起,放在會議桌上。

“我當年到港城第一份實習就是暑期做冉大律師的助理,她是一位非常非常出色的大律師,我當時就知道我師傅有個女兒。”

他十只交叉,含笑看著葉青,“沒想到快二十年過去,冉律師的女兒變得這麽漂亮又這麽能幹,我現在可相信基因的力量了,看看你看看你母親再看看你就知道,完完全全的優秀基因繼承。”

溫朝易不愧是律師,伶牙俐齒、能言善道,誇了葉青足足有五六分鐘,她連半個字都插不進去。

最後,他還說:“您千萬別誤會,我不是和您套近乎,我就是單純的高興,今天看見您這樣,還有想起過去我師傅那樣的優秀女性,就忍不住想誇你們。”

葉青抿唇笑笑:“謝謝。”平心而論,溫朝易太熱情了,熱情到她有點尷尬。

偏頭看,不止是她,連樂容都止不住尷尬。

幸好,溫大律師的職業素養夠高,在葉青把話題轉到工作上後,立即收起了他恭維的態度。

“葉總,做葉氏的法律顧問肯定沒有問題,但價格上,CHUI & WAN的市價向來就高,如果要我加入團隊,那肯定還要再上浮一定比例。而且……”他翻動著葉氏的材料,直到股權結構的那一頁,“以葉氏目前的狀況,我相信您來找我合作,是希望我為您服務,還不是為整個公司股東打工吧?”

說話間,溫朝易旋開一只Waterman的至尊鋼筆,給墨膽吸了點藍黑墨水,動作優雅流暢,最後在一張便簽上寫了個數字,遞到葉青面前。

這張便簽可能是這間貴賓室裏最便宜的東西,但上面的價格,能買下的便簽可以塞滿整個中環廣場的每個樓層。

溫朝易:“當然是貴了點,但我保證,終有一天葉總會為今天買的單高興。”

葉青:“除了這個昂貴的價格,我還有什麽必信您的理由嗎?”

“我溫朝易外號winner,決不許自己的職業生涯裏有敗績。”他剛柔並濟的臉上浮出點妖孽的笑意,“要是輸了,我怎麽對得起我師傅呢?”

“你開這個價格就對得起她了?”

溫朝易理所當然,攤開雙手誇張地說:“我收費高,才能證明我師傅當年教得好,這是增光啊。”

葉青把紙條收起,靠在椅背上,輕啟紅唇道:“除了這個價格,溫律還有什麽要求嗎?”

溫朝易指著葉青笑了笑,大有“您沒玷汙基因”的意思。

“葉總明白人,我有。”

他讓秘書調出材料,投在貴賓室的液晶電視上,“奇維科技的上市案,CHUI & WAN要做港城這邊的法律顧問,還要指定我在內地的合夥律所做內地法律顧問。價格我可以打折,但我要出現在敲鐘現場,第一排。”

葉青挑了下眉,“溫律,您這就不公平了,給我天價,給奇維打折,您還讓我怎麽心平氣和地和您合作?我這人摳門的很,很在意價格的。”

溫朝易大笑,“葉總,我做您的顧問,意味著我遲早要和京州最強的法律團隊對峙。給奇維做顧問,我只要應對港交所,同時,我還能打開一塊市場。”

“怎麽說?”葉青向前傾身,做出了傾聽的姿態。

溫朝易又打開了一份文件,列出了一堆國內目前未上市企業的名單,這些企業大多紮根在AI、物聯網、芯片、造車、新能源等行業。

“港城這個地方,但凡是個大家族,都能上述個百來年,京州沒那麽久,但到現在很多家族也都有三代了。這些老錢,握著資源、握著權利、握著他們心中的世界,可其實金錢、財富、時代都是前進的,不會永遠聚在老地方老時間等老人,老錢固然帶著滄桑的尊貴,可新錢才有實力把財富的邊際不斷拓寬。”

溫朝易指指背後繁華的維多利亞港,“港城前十大律所,都為了服務那些老錢搶破了頭。可我興趣和他們不一樣,我的興趣在做永遠的新錢,而不是什麽老錢,服務奇維,且要把這一案打造成我律所的標桿,轉變港城律所現在的風氣。”

葉青敏感地從他話中捉到了一絲有效信息,“溫律的意思,是自己並不局限於現在老錢的身份嗎?”

溫朝易頓了下,重新浮現出了剛見面時對她恭維的樣子,“葉總,您真是我見過漂亮裏最能幹,能幹裏最漂亮的人,我這人很少誇人的,這句話絕對發自內心。”

葉青:“您上庭的時候,沒有這麽愛用絕對這個詞吧?”

溫朝易又楞了下,繼而大笑,“當然不會,我說了,我很少這麽誇人的。”

“我相信溫律的能力。”葉青指指便簽,“雖然貴,但貴有貴的價值。至於奇維科技的法律顧問,我要和奇維的管理層探討後決定,我只是股東,並不是管理人。”

溫朝易站起來,朝她伸手,“那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葉青回握了下,溫朝易又說:“我很喜歡清城,讀書時去過一次印象很深,希望下次去的時候能有幸邀請葉總一起重游。”

葉青把手抽了回來,只笑了笑,沒有真的答應他。

葉青和樂容走出中環廣場,司機已經等在樓下,港城的細雨沒有變大,只是綿綿不絕。

葉青想著剛剛的場景,不由長呼一口氣。

“老板,累嗎?”

“累。”溫朝易看著爽朗直白,其實心裏九曲十八彎,哪怕打著認識她母親的旗號,也讓她摸不著底。

剛剛的溫朝易,看著羅裏吧嗦的懷舊了一堆事,但唯獨沒說自己的事。

輕輕巧巧繞過了自己是北方人,也繞過了自己實習的經歷,葉青幾次想扯回去問,都被他跳了過去。

樂容在車載冰箱裏找出兩瓶冰水,葉青揉著眉骨說:“換可樂,我補補。”

“行。”樂容給她換了,同時也給自己換了瓶冰綠茶。

葉青喝了兩口,讓氣泡刺激自己的喉嚨,再看看樂容,她小口小口地抿著綠茶,好像茶裏有金子。

“綠茶好喝嗎?”

樂容搖頭,“有點淡,茶味沒剛才濃。”

葉青噗嗤笑了出來,推了下樂容的肩膀,“你可真能埋汰溫大律師。”

“真的,老板。”樂容皺著眉頭,“這位溫律這張嘴實在嚇人,您可小心點。”

她上下看看自己老板,漂亮裏最能幹,能幹裏最漂亮,溫朝易還真沒說錯。“我覺得這個溫律對您有意思,就是攻勢太直白,我看得都替他尷尬。”

“也有可能只有你尷尬呢?這年頭,誰尷尬誰醜。”

樂容笑到搖頭。

葉青把可樂放在中間扶手箱上,她們在港城租了一輛新款古斯特,長軸版本的後座,甚至有個放紅酒杯的地方,比她之前常用的老款奧迪奢華許多。

“這車不錯,你說是買這個還是幻影或者邁巴赫?”

樂容知道老板三年來一直用的葉家老車,“您終於想開要換車了?秦總之前不是說送您一輛您不要嗎?”

“我們都有錢給苗林分紅讓程律林養女明星,還不對自己大方點啊?”葉青旋了下座位中間的歡慶女神旋鈕,打開了車內音響,“我掙得那麽辛苦,他們一個浪費一個開天價,那還不如我先花爽快了。”

樂容:“您要是嫌溫律開價太高,我們也可以看看別人。”

“舅舅這麽推薦,肯定有他的道理。而且能同時在港城和內地設所的律所不多,CHUI & WAN的戰績也足夠出色。”

古斯特在往太平山深處開去,祝心悅約了一家投行的人一起用晚餐,對方選在了能俯瞰全港景色的一家會所。

葉青滑動著面前電子屏,選了一首十幾年前的歌:

【只得很少數伉儷,在這風景線上建築關系】

【這山頂如何高貴,似叫人踏上天梯】

葉青突然按掉了音樂,樂容說:“挺好聽的,怎麽關了?”

葉青看看窗外,認真地和樂容說:“以後交男朋友,千萬不要帶他走這裏。”她指指一閃而過的路牌,“芬梨道,要分離的,不吉利。”

樂容狂笑問:“老板,你不會真的談戀愛了吧?”樂容想起那天碼頭邊的花和人,“小程總長得倒是挺帥的。”

“別瞎說。”

“哦……”樂容湊到她面前問,“那我還單身,挺喜歡小程總那款的,您幫我要個電話怎麽樣?我就從地毯那事開始,以後就纏著他了。”

兩人是上下級也是朋友,這話擺明了就“刺激”她。

葉青“啪”的用文件敲了下她,說了四個字:“守口如瓶。”她對著撒著細雨的窗戶哈了口氣,“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

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更要關掉那首歌。

畢竟後面的歌詞是:

【高高在上的聲勢,就算失戀也是壯麗】

程惟知這幾天出現的甚少,電話那天說下巴疼,到了昨天,變成了手也疼。

工作狂的人生真是傷不起。

葉青給他拍了個太平山道的風景,她喜歡拍照,每天發的最多的,就是沿途的風景。

知:【什麽時候回去?】

青:【明天一早。】

如果不是今晚這個飯局不能缺席,她今天晚上就會飛回清城。

明天是她父母的忌日。

她不習慣訴苦,沒和程惟知說這茬。

過了會兒,那個手疼的男人回到:

【挺好的,好好休息。】

青:【不是你才需要?】

她可沒有累到下巴疼手也疼。

知:【感謝女王,我今天肯定早點休息了。】

她鎖上了屏幕,已經到了約定會所,祝心悅正在等她。

見到她,祝心悅就露出焦急的面容:“投行看得差不多了,但我心裏不定,你給我出出主意。”

她給葉青大致說了下現在備選的幾家保薦商,奇維今年爆款頻出,自從定下港城上市以來,成了港城多家投行爭搶的香餑餑,幾乎排名靠前的投行都參與了競爭。

可祝心悅最終看中的,是一家規模不大的保薦商,A.M.O.——Albert & Maggiore owned LTD,這家投行去年末才開始在港城拓展業務,之前主要在歐美做精品項目。

“能力上真的很強,和他們交流非常順,尤其是一個合夥人反應極快,我當年是華羅庚金獎,核算數字都拼不過他。”祝心悅拉她往會所深處走,晚餐的東道就是這家投行的合夥人之一,“但真的排名太靠後了,其他人都說以奇維的實力,該選個大的。所以我今天找你來,再幫我看看,到底靠不靠譜。”

說著,走到了包間門口,有人替她們開門,一個金發碧眼的男子起身迎接他們。

在太平山深處的會所淩風而立,維港夜景盡收眼底。

“這位是Albert,這位是葉總。”祝心悅互相為他們做介紹。

葉青和這位Albert隨口聊了起來,對話裏才知道Albert在倫敦待過很多年,後來又去了蘇黎世和巴黎。

葉青對瑞士沒什麽好感,畢竟葉敏達就把自己作死在那兒。

然而,巴黎……

當初程惟知回國探親前,他們約好八月葉青生日的時候,去巴黎玩。

“我很想去巴黎一個景點,在蒙馬特高地。”

Albert狡黠笑問:“是不是le mur des je t’aime?”

葉青沒正面承認,只是報以微笑。

le mur des je t’aime,就是愛墻。

“您投行的名字還在上面呢。”

AMO,拉丁語裏,amo是愛,我愛你,是amo te,就寫在愛墻的第一行。

Albert笑起來,“當然,本來就是這個意思。”

他們很快又進到正題,Albert打開了手邊的電腦,解釋自己的另一位合夥人在線上。

奇怪的是,那位一直沒說話,而是用打字解決。

“不好意思,Zebulon最近嗓子有問題,他用打字也是一樣的。”

祝心悅小聲和葉青用因為說:“這位Z先生用打字也比我快,華羅庚金獎的恥辱。”

葉青:“那就試試。”

葉青隨口就開始報奇維的數字,她雖然後來被迫學油畫,但三四歲時候,爸爸每天早上就教她心算和珠算。

這是童子功,程惟知都誇過的童子功。

“上市後,奇維創始團隊原有持股37%會降低到29.6%,我與秦女士的持股比例會從原有的23%降低到18.4%對於這部分股票,我們要求獲得超級投票權,期望值是以聯交所頂格進行,可分出3%作為員工獎勵股票池的話,如何決定投票權問題。”

Z很快打出了回答:“普通表決權不得低於10%,以1比10計算,超級投票權會超過2.26%個百分點,建議協商降低超級投票權比例,上市前分出3%作為員工股票池,超級投票權占總體82.82%。”

很快Z又回覆了句:“雖然沒超過聯交所比例,不過已經是近年來最高,在董事會設置上務必小心,以應對聆訊。”

葉青看了下手表,一分鐘不到,對面這個人打字速度飛天。

她又隨口編了幾個數字,股權獎勵池和原有投票池一直在變,對方每次的計算時間,都沒有超過1分鐘。

她最後擡頭問坐在對面的Albert:“他準備了多少組數據?”

Albert聳聳肩:“Zebulon只會心算,葉總可以隨便出題。”

葉青揉了揉額頭,必須得承認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還好她老父親人死不會覆生,不然難保不會要她當場認師學藝。

她小時候,爸爸的心算能力就和天神一樣,反覆碾壓她。

一頓飯結束,Albert將她們送出會所,臨上車前伸出手與,葉青說:“期待葉總和Zebulon當場對決心算能力的那天。”

葉青臉上抽搐了下,沒想到她那時的心思被他看破。

在古斯特上,祝心悅愁的就差沒跳車。

而葉青舔著牙齒,一直在想那個可怕的Z先生。

魔鬼啊,真是魔鬼。

他丫心酸的功夫和程惟知那個魔鬼有得一拼。

她翻看著外網資料,AMO是四年多前創辦的,網站就只有聯絡郵箱連辦公地址都不留,但有篇英文報道寫著,AMO一戰成名是作為一家初創投行擠進了兩家百年投行中間,參與了一筆650億美金的收購,據說這家雇員當時不超過20人的公司拿走了將近5000萬美金的傭金。

葉青眉角跳了挑,心裏暗罵:離譜,就真的離譜,這群專業領域裏如狼似虎的狗人,吃起他們這些東家的錢來一點都不留情面。

前有溫朝易,後有這個Zebulon,真都是靠本事掙大錢,給他一根桿子真能去翹地球。

祝心悅追問她:“怎麽辦?到底要不要選,我下不了決心。”

“AMO沒問題。”她把英文報道給祝心悅看,“能從這兩家老投行手裏拆肉,這兩合夥人都是rainmaker,呼風喚雨的人。”

她又打開車窗,窗外,太平山車道能遍覽維港,“還能請你在這種地方用晚餐,別逗了,能進這兒的非富即貴,相當於在京州請你去西山的私人會所。”

“真沒問題?”祝心悅哪裏見識過京州西山,“青,我現在總算懂什麽叫暴發戶了,就是我,拿錢現在都不安生。”

葉青用溫朝易的話安慰她:“金錢、財富、時代都是前進的,不會永遠聚在老地方老時間等老人,老錢固然帶著滄桑的尊貴,可新錢才有實力把財富的邊際不斷拓寬。”

祝心悅呆滯了會兒,理工女沒這麽玄乎說過話。

“你還有做哲人的本事了?”

葉青嘆氣,“是今天見了個和那個Zebulon一樣本事的律師說的,CHUI & WAN的老板,他想做做你項目的法律顧問。”

祝心悅吶吶說:“AMO要是和CHUI & WAN一個排名,我早就不猶豫了。”

“要不你給卓總打個電話?他也是大股東,問問他的意見好了。”

“行。”祝心悅給卓總撥了電話,“卓湛,我給你說個事。”

“心悅,怎麽了?今天見投行還順利嗎?”卓湛聲音透著疲憊,但很耐心,“沒淋雨吧?我看港城一直在下雨。”

“沒有。”祝心悅很快給他說了幾家投行的情況,“我覺得AMO很好,但排名這個事,還有經驗問題,我有點難。”

卓湛沈吟片刻後說:“如果AMO吃得下這個項目,就選AMO,因為小才能盡全力。你記得我們當時選戰略投資時候,為什麽選秦總與葉總嗎?當時我們就說了,我們要的是穩,不是高也不是大,而是穩。”

祝心悅聞言,緊繃的表情總算松弛。“我明白了,謝謝你,卓湛。”

她掛了電話。

“就這樣。決定了。還有CHUI & WAN,我再去接觸下。”

葉青把溫朝易秘書的聯系方式給了祝心悅。

“青,你明天走?要不再留一天,再和我去見一見這個律師?”

葉青拒絕了,明天她要掃墓,而且也不想再面對一次溫朝易。

熱情到瘆人。

葉青問她:“我瞧剛剛卓總的樣子挺好的,你兩都還是單身吧?真不再考慮下?”

祝心悅嘆了口氣,“不知道啊,他有時候是挺好的,像……”她思索了下,“像定海神針吧。”

葉青哈哈了下,“是挺像,他一說,你心都定了。”

“可我沒主動過,除了分手,我就沒主動過。”

祝心悅繼續嘆氣,“要是談戀愛結婚能和做數學題做開發設計一樣簡單就好了,那我早就走在同齡人前面一萬步了。”

這種學霸的凡爾賽啊,葉青真的聽得難受。

葉青:“算了,我自己還沒解決呢,不勸你。”

祝心悅伸出小拇指,“誰先解決誰是狗,一起做最強單身人怎麽樣?”

葉青瞟了一眼祝心悅帶著尾戒的細長小指,拍了她一下。“不帶這麽詛咒人的。”

祝心悅揉著手,縮在車門邊,“唉,青啊,我們真的就這麽忙忙碌碌,哪有時間談個戀愛啊,就說卓湛吧,哪怕在一個公司,我兩一個月也就例會才有時間聚在一起,其他時候各跑各的業務。”

葉青在翻和程惟知的聊天記錄,覺得祝心悅說的倒對,她和程某人上次見面是十天前,雖然每天都互發微信,但其實加起來還沒超過一百句,總字數不超過五百字。

平均一天十句,每天五十字,頻率非常之“高”。

“那怎麽辦?讓我退回去專心談戀愛?”葉青關上手機,正了正身體,“臣妾做不到啊,就算洗手做湯羹也得我有那個廚藝。”

以她的廚藝,做湯羹算謀殺,不算秀恩愛。

葉青把祝心悅送回酒店,最後和她說:“算了吧姐妹,咱們先把錢掙了,這樣以後泡帥哥時候,他們至少能看上我們的錢,對吧?”

“這可你說的,我等著看你泡帥哥啊。”

“我向來只看帥哥好嗎?”葉青打了個響指,讓司機開車。

她這樣的顏狗,當然、必須,只找帥哥啊。

周六一早,司機開著古斯特送她一個人去港城國際機場,葉青讓樂容睡到自然醒,然後吃個早餐逛個街再回清城。

她推著行李箱登上頭等艙。

短途飛機,只有1-2-1分布的客艙,她只選到了中間兩人並排的位置。

葉青提起箱子,要塞進行李架,箱子裏有電腦,略沈重。

擡到一半,有人幫了她一把。

葉青擡頭下意識說了聲“謝謝”。

可熟悉的眉眼,讓她差點脫手,把箱子砸在地上。

“唔,稍心。”

程惟知下顎上還貼著個膏藥,說話含含糊糊。“敲壞了,我脖子上米個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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