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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女教師之死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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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明的家在一個很有些年頭的小區裏。

淩未下了車,擡頭看了看老舊的樓房,莫名就覺得有些淒涼。

進了屋子,屋裏很冷清,墻壁正中掛著張文明妻子劉麗的遺像,劉麗很年輕,黑白照片都沒能掩蓋住她姣好的容顏。

淩未看著這張照片嘆了口氣,或許姣好的長相就是這次劉麗死亡的禍根。

“淩廳長,您請坐。”在路上,張文明已經知道了這位清俊男人的身份,雖然對李明新等教育局的領導還有很深的憤恨,但是廳長這樣級別的幹部,還是讓他覺得很緊張。

“不忙著坐。”淩未站在劉麗的遺像前,端正地鞠了三個躬。

張文明站在一旁,眼圈都紅了。

“淩廳長,您這是……”

“劉麗同志是我們教育戰線的同志,我鞠個躬也是應該的。”

一個動作瞬間拉近了雙方的距離,淩未在沙發上坐下後,張文明的母親趕忙給他端上了熱茶。

“淩廳長,您喝茶。”張母拘謹道。

淩未接過茶,放到了茶幾上,“先說說情況吧。”

回憶劉麗死亡的過程無疑是給張家人傷口上撒鹽,但是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淩未不得不撕開了這道傷口。

張文明紅著眼,回憶起一個月前的一個傍晚,妻子打電話說要和另外兩名女老師一起去赴飯局。張文明當時還問劉麗,為什麽要女老師去,劉麗當時回答說校長說了,有女同志在場,比較有氣氛,有些話也好說。

張文明當時心裏就有些不舒服,但是妻子能進中學教書也不容易,再說工作上的應酬都是難免的,所以也沒說什麽。但是一直到晚上十點還劉麗還沒有回家,打電話也沒人接,張文明心裏就覺得不對勁了,他琢磨著是不是打電話問問妻子在哪裏吃飯,他好去接一下。

電話還沒打出去,劉麗就回來了。

一看到劉麗的模樣張文明就氣不打一處來,劉麗喝得醉醺醺的,扶著墻站都站不穩,張文明仔細看去,發現妻子的衣服皺巴巴的,脖子裏還有暧昧的淤痕,他剛要發火,就見妻子踉蹌著往衛生間走去。

嘔吐聲不斷傳來,張文明氣雖氣,但是又拗不過對妻子的心疼,他拍著劉麗的背,埋怨道:“到底和誰喝酒了,怎麽喝成這樣?”

“王校長和李局長……”劉麗剛說完這話,哇一聲就吐出了一口血。

張文明嚇了一大跳,急忙拿紙給妻子擦嘴,可是沒等他的紙巾送到妻子手裏,劉麗口中的鮮血就止不住的狂吐而出。

張文明見狀不好,急忙打電話叫救護車,可是沒等救護車趕到,劉麗就斷了氣。

“當時就是這樣。”張文明抹了把臉,感傷道:“醫生說她是急性消化道大出血,當救護車趕到時,她已經因為失血性休克而……”

張文明哽咽著沒有說下去,淩未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是誰也想不到的事。”

“可是我老婆不能就這麽去了!”張文明紅著眼睛怒聲道:“淩廳長,我老婆死得冤啊!她不僅是因為喝酒,她,她……”

“別激動,慢慢說。”

“劉麗她不僅被灌酒了,還……”張文明頓了頓,用非常艱難的聲音說道:“她還遭受過一些侵害。”

“什麽?”淩未倏地挑起了眉。

“這是劉麗的屍檢報告。”張文明從臥室裏拿出了一疊文件。

淩未仔細翻看,發現劉麗的身上確實存在不同程度的痕跡,而且這痕跡明顯是被性侵造成的。

“這份報告沒有拿到教育局嗎?”淩未擰眉道。

“我曾經拿到學校找過姓王的,但是他始終不肯承認,他甚至還說是我在訛詐他。”張文明臉上現出一絲憤恨道:“那王八蛋還說是我故意在劉麗身上弄的傷痕,還說我老婆死也是死在了自己家裏,還不定是我從中做了什麽手腳呢!”

見他越來越激動,淩未把手邊的茶杯往張文明那邊推了退,道:“先喝口茶。”

“我不渴,”張文明對淩未說道:“淩廳長,劉麗確實一回家就吐血了,別的我還沒來得及問她,就,就……我就是再缺德,也不會趁著媳婦吐血的時候對她動手動腳吧?”

“找過其他的人證沒有?”

“找過,當天赴飯局的除了姓王的校長,還有個姓於的教導主任,他們是一夥兒的,肯定不會為我作證。”張文明說著,嘆了口氣,道:“另外就是兩名女老師了,劉麗出了這樣的事,也傳出了一些風言風語,她們更不肯為我作證了。”

淩未點了點頭,張文明的這些遭遇,他並不感到意外。

“淩廳長,您可一定要為我們家做主啊!”張母抹著淚說道:“文明這些天一直沒有吃好睡好,家裏還不停地有人勸他算了,說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可是我們家出了這樣的事,難道就連個公道都討不了嗎?”

一席話,說得淩未深感羞愧。

從張家告辭出來,夜幕已經低垂。

淩未的心情很沈重,教育戰線出了這樣的事,他這個教育廳長也難辭其咎。

“淩廳長?”就在淩未和徐學海下樓的同時,譚成功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小譚?”淩未一怔,“你怎麽在這裏?”

譚成功笑笑,指著身後的汽車,說道:“賀書記不放心您,讓我過來看看。”

其實哪裏是讓譚成功過來,賀朝陽本人就在車裏坐著呢。只是在這個小區裏,賀朝陽不便露面罷了。

“小祝,你先送小徐回去。”淩未一見譚成功手指著汽車就知道賀朝陽來了,這輛車並不是賀朝陽的一號車,而是一輛掛了普通車牌的越野車,相當於是兩個人的私家車。

“廳長,我自己打車走就行。”見譚成功親自在樓下等,徐學海更確定老板在市委一號心目中的地位。跟著這樣背景硬紮的主子,徐學海覺得整個人都雀躍了起來。

“我坐小譚的車走,小祝送你。”說完,不待徐學海反應過來,淩未就在譚成功的護送下上了車。

車門隨即關好,徐學海自然看不到裏面坐著的賀朝陽。

“徐秘書,走吧。”小祝催著徐學海上了車,開車走了。

“事情不順利?”淩未一上車就被賀朝陽拉住了手,他仔細端詳淩未的面容,憂心道:“你臉色不好。”

“出了這樣的事,怎麽高興得起來。”淩未嘆了口氣,把從張文明家了解到的情況跟賀朝陽講述了一遍。

“還有這樣的事?”賀朝陽的眉頭擰了起來。

“可不是,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也想不到。”兩個人手拉著手,心情都有些沈重。

“你想怎麽辦?”沈重的心情過去,賀朝陽馬上就回歸了現實。

淩未在教育廳的處境他了解,之前他要調查冒名女生的事也是在為打開缺口而努力。今天這事鬧這麽大,淩未出現在現場,現在又剛從張家出來,已然將自己放在了明面上。那些心裏有鬼的人們,能輕易舍棄到手的權力?如果淩未不出手,遲早那些人也要將淩未拉下馬。

“我在教育廳還沒有得力的手下,把這事交給郭嘯虎來辦怎麽樣?”淩未沈吟道:“教育戰線的風氣不整頓不行了,這件事和冒名女生的事我想一並抓起來,至少也要打掉他們的氣焰。”

“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賀朝陽笑道:“我已經聽小禮說了,現在公安這邊的作風也很不像話,正好武警和軍隊那邊都能借出人來,要幹就幹個大的!”

有了賀朝陽的支持,淩未的底氣就更足了,到家時,臉上也終於有了點笑模樣。

“餓了吧?”賀朝陽拉著他進了屋,道:“今天本來是要和小禮他們吃飯的,結果中間又出了幺蛾子。”

“遇上了還能不管?”

“那也不能不吃飯啊,”賀朝陽將他按坐在餐椅上,一邊挽袖子一邊道:“想吃什麽?我來做。”

“我想吃炒河粉。”很久沒吃家鄉味了,淩未有點想念。

賀朝陽沖他笑了笑,進廚房忙活去了。

賀朝陽在廚房裏做飯,淩未搬著椅子坐在廚房門口陪著他說話,“小禮呢?怎麽不見他?”

“郭嘯虎不是關了一個派出所所長嗎?他跟著過去了。”

“公安局的事,他插手合適嗎?”

“有什麽不合適的?小禮的身份在天山高層根本就不是秘密。”賀朝陽一邊用溫水泡河粉,一邊道:“我聽說今天那個派出所所長鬧得很不像話?”

“嗯。”淩未點了點頭,想到周大勇的惡形惡狀。

“他幹什麽缺德事了?”怕賀朝陽追究槍支事件,唐小禮沒有跟賀朝陽細說事情的經過,只是提了提公安系統需要整風的事。

“他……”淩未一頓,突然想到了唐小禮的囑咐,強笑道:“也沒什麽事。”

相處了這麽多年,淩未想什麽賀朝陽還是能看出來的。他一邊切牛肉一邊狐疑道:“真的?”

“你還不相信我?”

見淩未拉下了臉,賀朝陽再不敢說什麽了,他手下也不敢停,賠笑道:“我怎麽能不相信你呢,我就是覺得既然那人不是很過分,郭嘯虎他們未免有些大動幹戈了。”

“誰說他們大動幹戈了?”淩未皺眉道:“姓周的還拔槍了呢!”

當一聲,賀朝陽的鍋鏟砸進了鍋裏,“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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