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艾曉恬什麽都明白了，這對母子是慣犯，從剛才的哭聲開始，這就是一個圈套，而艾曉恬現在百口莫辯，畢竟誰都不會相信一個這麽小的孩子會扯出這樣離譜的謊。

“趕緊把錢還給人家！”

“就是，看起來挺老實的小姑娘怎麽欺負癌癥病人？”

“無恥！社會的蛀蟲！”

周圍的人不知道是這對母子找來的托還是什麽，紛紛對她指指點點起來。

艾曉恬的手伸向錢包，正打算認栽，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就算是得了癌癥，也不能犯敲詐勒索罪吧？這麽小的孩子，你給不了他健全的家庭，難道連健全的人格都不肯給予嗎？”

喬璽言從人群中走出來，旁邊跟著的程盛幫他舉著吊瓶，他的臉色雖然蒼白，可眼神裏的犀利絲毫不減。

“你是誰？關你什麽事！她都已經承認了！”女人惡狠狠地盯著喬璽言。

“是嗎？你承認了嗎？”喬璽言走到艾曉恬的身後，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溫度。

“我……我沒有……”艾曉恬轉過身，與喬璽言對視，他眼中的情緒很覆雜，有憐愛，有厭煩，有不解，還有期待。

“我當然沒有！”艾曉恬提高了音調，說道：“是這個叫天佑的孩子拜托我給他做蛋糕，我才象征性的收了她十六塊八，我沒有做對不起你們母子的事情，天佑，我告訴你，就算是再可憐，再無助，就算是被命運坑了一次又一次，就算誰都可以欺負你，你也一定要記住，你不可以放棄生人為人的底線……”

天佑怔怔地望著艾曉恬，忽然哭著說道：“姐姐，你別告我媽媽，我媽媽已經要死了，你別告她，她只想給我多留一點錢，讓我能活下去……”

艾曉恬鼻子一酸，說道：“我不會告她的，但是你要答應我，不可以再做這樣的事情了。”

天佑媽媽知道騙局被拆穿，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繼而坐在地上拍起了大腿，哭嚎道：“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我這就去死好了啊！”

艾曉恬從身上翻出五百塊，放到了天佑的手中，說道：“明天，我來給你送蛋糕，記得在這裏等我哦。”

天佑破涕為笑，使勁兒點頭，艾曉恬起身，看了喬璽言一眼，說道：“謝謝你，你，你快回去吧，你還病著……”

此時，眾人散去，天佑和媽媽也回了病房，周圍忽然變得很安靜。

程盛覺得自己這個燈泡的瓦數太高了，直接把吊瓶塞到了艾曉恬的手中，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舉高點，不然容易回血的，你看你這160不到的身高，要不，你站凳子上？”

程盛嗤嗤一笑，一溜煙的跑沒影兒了。

艾曉恬當然不想站在凳子上自取其辱，拼命踮起腳尖，把胳膊伸到最高的位置，說道：“內個，我，我送你回病房吧……”

喬璽言看著她通紅的臉，巋然不動，不急不緩地指了指長椅上的保溫桶，問道：“這是給誰的？”

“啊……不是我的，肯定是別人落在這的。”艾曉恬直接慫了。

“是嗎？”喬璽言徑自朝著那保溫桶走去，艾曉恬只能踮起腳尖狼狽地跟著他。

“那就送到護士站，看看有沒有人認領。”喬璽言拿起保溫桶，見上面還貼著一枚水兵月的粘貼畫，心裏已經了然——艾曉恬這是煮熟了的鴨子，嘴硬。

喬璽言轉身朝護士站走去，艾曉恬繼續保持著別扭的姿勢跟著，誰料喬璽言忽然轉過身，艾曉恬便撞進了他的懷裏。

“我不是讓你和我保持五十米的距離嗎？你投懷送抱是什麽意思？”喬璽言俯視著艾曉恬，很期待她和他鬥嘴。

“喬璽言。”艾曉恬很認真的看著他，貪戀他的懷抱所以根本沒有後退，就這樣貼著他的胸口。

她特別想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他，可是如果她說她被一個北塔星球的外星人綁定了，他一定會覺得他是瘋子吧？如果她說他是為了拿到蘇執的回憶才接近他的，他一定會氣死吧？

叮鈴，手機鈴聲響起，艾曉恬不敢去接，生怕是蘇執打來的。

“怎麽，腳踏兩只船所以心虛了，電話都不敢接了？”喬璽言毫不客氣，直接伸手到她的裙子兜裏，將手機拿了出來。

“愛你的鯨？”

喬璽言看著那個名字，嘴角滲出一抹冷笑。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艾曉恬仿佛聽到他的嘆氣聲。

這時，一陣高跟鞋的聲音響起，寧檸拿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過來，一見到黏在喬璽言身上的艾曉恬，整個臉都垮了下來。

可她畢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又見過太多大風大浪，所以說話的語氣聽起來還是很平靜。

“璽言，有客人啊？那我不打擾你們了。”

寧檸要走，忽然被喬璽言一把扣住手腕。

“給我做了什麽好吃的？”

寧檸一怔，艾曉恬也是一怔，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和喬璽言保持距離。

“你說米飯吃起來有點幹，我就給你做的牛肉面，放了你最愛吃的西紅柿，高壓鍋燉得很爛……”

“好，那我們回去吃飯。”

寧檸應了一聲，走到艾曉恬身邊，微笑著接過她手中的吊瓶，說道：“麻煩你了，我剛才回去給璽言做飯，也不知程盛去哪兒了，總之，謝謝你。”

寧檸本來身高就有170，穿著高跟鞋至少178，她不必像艾曉恬這樣狼狽，就可以輕松地舉著吊瓶跟上喬璽言的腳步。

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艾曉恬的心緩緩墜入冰湖。

是的，她很平凡，很普通，如果沒有系統，她還掙紮在溫飽線上，她踮起腳尖伸長胳膊也不一定能夠得到喬璽言，而寧檸和他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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