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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徒弟是大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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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公,我察覺到海妖的氣息了。”

說話的是秋兒姑娘,陸黎與淩雲杳被困在彌昳的芥子空間,秋兒在外尋得了突破口使得兩人逃出生天。

她生前是作為祭祀品關押在神廟一段時間,對海妖的感知比尋常人敏銳。

不過她本是游魂,又離故亡之地太遠,並不能久存於世,遂暫且屈居拘魂鈴內。

秋兒與負心郎夜奔時便是沖著雲京城來的,不想在黑心客棧被坑害,那負心郎丟下她一個人往雲京城跑了。

秋兒姑娘助陸黎離開,其實是存了私心,她想來雲京城找到負心郎,問清楚為何一個人逃走。

陸黎就勢在碼頭停住。

想不到彌昳居然還沒放棄,直接追來雲京城附近了。

你追我趕的戲碼實在無趣,況且雲京城到底是數十萬城民居所,若是彌昳將此地毀於一旦,又是許多人流離失所。

東郊碼頭臨海,深夜時分無人往來,因為臨海甚至連把守的侍衛都沒有。

彌昳腳下潮水翻湧,“九離仙君,隨妾身回地宮罷。”

她袖口飛出纏繞的觸須,直直向陸黎沖來,陸黎仗著大乘期修為高她一等的優勢,降下威壓,彌昳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下了。

“彌昳女王就此止步罷,往後便井水不犯河水。”

離開深海後彌昳對上陸黎本沒有優勢。

不過那僅僅是對上大乘期修士而言,彌昳的觸須扭轉了方向,向元嬰期的淩雲杳去了。

耐何不了大乘期的修士,他元嬰期的徒弟倒是容易對付。

白芒籠罩如神光降世,彌昳的觸須所及之處下油鍋一般發出滋滋聲響。

若不是及時撤退,保不住的可不止觸須了,彌昳往後一躍沈入海裏。

逃走了?

秋兒姑娘身體微微顫抖,雖然是只是餘魂對海妖的恐懼還是不曾消散。

平靜的海面突然卷起波濤,彌昳自漩渦處騰起,半抱琵琶揮指一撥,周遭的土地都隨之震動。

是西海海妖的音域。

彌昳是有備而來,身後海妖傾巢而出,而彌昳本人身上覆著的鱗片雨後春筍一般陡然增多,像是軟甲將她包裹住,同時牙齒也發生異變,猙獰地突出如張開血盆大口的鯊魚。

她走火入魔了。

這廂陸黎正對付不斷奔湧到岸上的蝦兵蟹將,彌昳五指成爪向淩雲杳揮去。

淩雲杳尚且在元嬰期,彌昳這架勢是要沖著淩雲杳的性命去的。

只守不攻對付彌昳還好,走火入魔的海妖根本就是失去意識的殺戮機器。

尾部泛著金光的絲線穿透彌昳胸口,纏繞上四肢,瘋狂的海妖被按了暫停鍵一動不動。

海妖眾部群龍無首,正躊躇不前間彌昳嘴角泛起詭異的微笑,張開殷紅滴血的嘴。

聲波散開空氣似乎都在顫抖,淩雲杳捂住陸黎耳朵:“師尊別聽。”

是深海迷音,西海海妖最讓人頭疼的法術,聞者皆入夢黃粱,醉生夢死。

朔雪紛揚,少年慌不擇路,赤腳在積雪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雙足陷入雪地很浪費體力,果然,少年不久後一個趔趄摔倒,爬起來都有些艱難。

“在這邊!”

“狗娘養的!別讓他跑了!”

幾個手持鋼叉鐵棍的彪形大漢閃身出現在雪松後,啐了一口道:“小兔崽子跑得挺快啊,讓你跑!”

那彪形大漢掄圓了手上鋼管往少年腿骨敲去,後者雙足陷在雪地動彈不得,兩手無可奈何遮住眼睛。

躲不掉了。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也許是雙腿早就凍得麻木的緣故。

少年聽到有如東風拂面溫和的聲線。

“敢問閣下,這孩子何處得罪你了?”

少年睜眼瞧去,說話那人逆光長身玉立,青絲半束,身著雪白滾邊鬥篷。

像是雲端之上的一抹浮雲,又像是昆侖巔的一捧新雪。

“讓開,小子別多管閑事。”使出十成十力道的鐵棍被來人輕而易舉擡手擋住,看來是提到鐵板上了。

來人瞥見少年腳踝處銹跡斑駁的鐐銬,擋在少年身前寸步不讓,面對幾個彪形大漢語氣絲毫聽不出害怕,“我偏要管。”

“大哥,這小子長得也不賴,幹脆一起抓回去,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說話間著白袍的小公子兩指點上鐵棍,鐵棍如磕到桌角的雞蛋迅速皴裂開細紋,而後化作齏粉簌簌掉在雪地上。

彪形大漢露了怯,罵罵咧咧放下狠話往後退,幾步後扭身要跑,自腳底竄起一股寒氣,冰塊順著他們腳凝結到腰部。

“是妖怪黑市的人吧?能不能出去就看你們造化了。”

同少年年紀相仿的小公子向少年伸出一只手,“還不起來嗎?地上冷。”

興許是他彎起的眉眼似仲春東風過於溫和,少年放下心底警惕,新痕疊著舊痂的手握住對方,借著力站起來。

他的手很溫暖,少年在雪地裏太久手足已然麻木發僵,這般真實地觸碰到溫暖,卻是如燙手山芋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到底是舍不得這份溫暖。

“我叫陸黎,前不遠就是狐族的地境,”小公子指著遙遙處,“要不要先去喝口熱茶?”

少年在單薄破舊的衣衫中瑟縮一下,陸黎默默解下鬥篷給少年披上。

“不用了,太貴重了我賠不起。”少年著急,手忙腳亂要將鬥篷取下,被陸黎按住手腕。

“沒事,你先戴著,壞了也不必賠,我回去找套衣服給你,”陸黎笑得狡黠,“你叫什麽名字?”

朔風嗚咽,裹挾著碎雪吹得少年眼眶發紅。

他見過萬裏雪原裏迷失的人,四肢僵死,豺狗分食。

他雙唇顫抖囁嚅道:“我沒有名字,沒有。”

“那可不行,總得有個稱呼吧?”

“你看——你現在衣服也是白的,頭發也是白的,像一朵雲。”

陸黎回頭,拍掉少年肩上的積雪。

他的瞳色在陽光下是有些透明的琥珀色,像是神廟道觀裏悲天憫人的金漆神像的色彩。

“要是在天上,你就可以隱藏在雲裏看不見了——叫你雲杳好不好?”

如白鳳匿於雲端。

“好。”

“雲杳……雲杳。”

有人在他耳畔輕喚,淩雲杳撩起眼皮,鼻尖是熟悉的松雪香氣。

不必想也知道是陸黎。

陸黎摸他額頭:“可有哪裏不適?”

他夢見百年前流落輾轉,被妖怪黑市販賣又出逃的境況。

但是不能說,淩雲杳卷起被角搖頭:“有些頭疼,想要師尊揉揉。”

淩雲杳渾然不知自己不慎陷入深海迷音後,陸黎貼著額頭入夢喚醒他已是將那段回憶看到了。

當真是一副少年人心態,然而陸黎已經知道這是個披著年輕人皮囊賣乖,興許年紀同自己這副軀殼差不多大的老妖怪了。

說起來他當初還在狐族居所的時候,天生九尾不用怎麽修煉都能晉升,他閑得慌,出了狐族地界游歷偶爾見著人身處困境便順手幫一把罷了。

經彌昳的法術一鬧騰,陸黎倒是想起來當年他的確是救了幾只妖族奴隸,不過名字都記不太清。

難怪淩雲杳在淩霄峰說悟道晉升就晉升了,這簡直就大神開馬甲裝萌新,唬得一套一套的。

淩雲杳現在定然不止元嬰期的修為,本以為是朵要自己保護的嬌花,沒想到他可能是個殺傷力強大的食人花。

這廂淩雲杳眼角發紅還委屈著低低喚著“師尊”。

陸黎:好演技,這個世界差他一個奧斯卡小金人。

系統001: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秋兒姑娘自拘魂鈴裏探出半個身子:“恩公,我有感應到許慶的氣息,就在雲京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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