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酒後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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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裏不一”是人類的常態。這句話,是南庭翩在作家右史左圖的讀者交流區裏,看到一個同人大V寫手說的。

此“表裏不一”非彼表裏不一。

“表”是指一個人的外在表現形態,而“裏”指的是這個人內心深處最原始的精神狀態。就好像有些外向而開朗的人實際上是重度抑郁癥患者,而有些天天喪到不行的人實際上只是無病呻吟,就屬於這種情況。當然這兩個例子有些過於極端,最常見的,則是看似高冷實際上獨處時無比逗比豪放的這類人。

南庭翩在想,餘圖見會不會是這樣的人。

那個同人寫手說,讓一個“表裏不一”的人表現的“表裏如一”,需要一些手段,比如催眠術,比如藥物,比如酒精。在“表裏如一”的狀態下,人類已經失去了平時對於自我言行設定的約束,不再拘泥於小節,不再給自己或高冷或隨和的設定,但又並不完全混亂,依舊保持在語言表達能力與肢體行動能力的正常水平。

“表裏如一”,是一個人完全清醒的戒備狀態與完全混亂的昏迷狀態中的一個過度區。

而此時此刻……

餘圖見定定的看著南庭翩,眼神有些迷離。但他的雙眼就像相機對焦一樣,迷離著迷離著又忽然瞪圓了眼睛變得炯炯有神起來。

“信任?”

餘圖見的嘴巴一張一合,玩笑似的念出來這兩個字。隨即他擺了擺手:“信任嗎?嘛你也可以把它理解成信任。我願意告訴你我的想法,相信你幫我做的事情以及帶回來的信息,只是為了方便一些,節省時間罷了。兩個人做工作的話,效率應該要比一個人高才對吧?要是我遮遮掩掩的還要在你查過的物證返工一遍,那不是反而降低了我的效率了嗎?”

這一大段話居然不帶結巴的,但是又和平時一臉不耐煩厭世模樣的餘圖見不太一樣,叫南庭翩不知道他到底是喝醉了還是沒喝醉。也許這就是那種……意識防線最疏忽的“表裏如一”狀態?

南庭翩試探性的發問:“但是你不擔心我就是那什麽幕後真兇嗎?或者說和這個陰謀有什麽密不可分的關聯之類的?”

餘圖見呵呵一笑:“就你?不可能。”

南庭翩瞬間拉耷下了腦袋:“……果然你是覺得我太憨批了不可能布什麽驚天大局嗎……”

餘圖見癱在床上,身子一點一點的往下滑。本來還是坐在床上的,現在有一半腰已經駝到床上去了。他望著天花板發笑:“我說你不是真兇,也與這一切的真相無關,自然是經過我精密的分析與推理的。就比如你一直這麽老老實實的跟著我幫我跑腿,也是有你自己的判斷吧?”

南庭翩點頭:“對,沒錯。畢竟在看起來完全就是官方游戲活動的游船之上能提前戴上防毒面具不吸入催眠氣體,能聽出船的停泊次數確定有人混入其中,能在游戲開始之前就有先見之明的畫下整棟房館的平面圖……我就察覺到了,你擁有超乎常人的腦力和行動力,將是我們這八個人中最接近甚至就是本格推理裏‘偵探’的角色。出於這一方面,我選擇抱緊大佬的大腿。”

“哈哈哈我可是大佬呢……大佬哎我是大佬……”

餘圖見又開始嘿嘿嘿的說胡話了,南庭翩只是挽著笑容看著他,默默的聽他說完這些沒什麽意義的語氣詞。大約念叨了一兩分鐘,餘圖見又清醒了過來,他道:“對吧?這就是你的判斷。”

南庭翩道:“那麽你對於我的判斷又是什麽呢?”

“嗝……”餘圖見打了一個悠長的嗝,南庭翩忍不住發笑。餘圖見板起臉來:“不準笑!既然你都這麽問了……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好了!”

南庭翩連連點頭:“多謝大偵探大發慈悲,快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吧。”

餘圖見的腦袋歪到一邊,手掌又有一下沒一下的拍了拍床鋪:“首先最重要的……是年齡啊!你今年大三還是大四?小破孩兒?”

南庭翩汗顏:“……小破孩這個……”

餘圖見敲了敲墻:“我現在知道的……這棟假蹭熱度的沈睡之館,與一年前的傅千寂的失蹤事件有關。並且從一開始,游戲就要我們尋找千斤這個女孩兒的去向。所以……具體的原由,要一直放到去年來看。”

“今年你大三,那麽去年你應該才大二吧?四舍五入一下,你算是剛上大學吧?”

南庭翩:“……大二就已經……”

就已經不算是什麽剛上大學的那種懵懂狀態了吧……

“閉嘴!”餘圖見板著臉呵斥他,南庭翩只得耷拉著腦袋閉上嘴。餘圖見繼續道:“你那時候才大二,假如說你是那個讓千斤失蹤的兇手……那你能耐可大了呀!假如說你是化名,其實你是要為傅千寂報仇或者換種說法,你就是策劃這一切的人的話……那更不可能了!”

南庭翩驚奇:“為什麽不可能?”

餘圖見道:“在我上船之後……船停靠了五次,但是進來的是六個人,也就是說……幕後真兇,在從我後面上船的六個人之中。雷特同已經死亡了,那麽就是剩下的五個人之中了。”

南庭翩是第一個上船並陷入昏迷的。

餘圖見得意的揮打著手:“我戴防毒面具上船肯定是出乎真兇意料的,他也絕對想不到我還能閑到去感覺船的行駛狀態!……所以……”

南庭翩:“……究竟是錯付了。”

餘圖見:“你說啥?”

一陣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南庭翩側耳去聽,是從這後面的墻壁外傳來的。想到外面正在下大雨,南庭翩不由得擔心了起來:“萬一雨太大了把我們地下給淹了……”

餘圖見大手一揮:“淹不了!”

“啊?”

餘圖見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聽著像是理工科的專業詞匯,學播音的南庭翩是一點也聽不懂。呆楞楞的聽著餘圖見說著說著還打個嗝,南庭翩道:“圖見你……為什麽會是無業游民?”

餘圖見猛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看著他:“怎麽地?”

南庭翩看他似乎有些生氣的樣子,連忙解釋:“不是……你看,你自己是碩博連讀的博士,應該不愁找工作才對……那你沒有工作,應該是自己沒有特意去找吧?”

“呵呵呵呵呵呵呵……”

餘圖見發出了陰陽怪氣的笑聲,聽的南庭翩有些發毛。只聽餘圖見梗著脖子望著天花板:“嗯嗯……我是名校畢業生……我專業能力強……所以我應該去搞學術、去當教授……我就不!不行!不可以!”

南庭翩楞了一下,怎麽突然就情緒激動起來了?還有什麽搞學術當教授的?這都哪兒跟哪啊?

餘圖見整個身子已經都滑了下來,躺在床上發呆。他瞪著兩只眼睛看著天花板,道:“我的手機呢?”

南庭翩站起來往他那邊靠近:“手機應該在你的口袋裏吧?”

餘圖見的褲子上一堆口袋,一時間南庭翩也不知道他把手機塞在哪。沒辦法,他只能伸手去挨個摸。剛摸到胯兩側的口袋,餘圖見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腕子上:“臭流氓!”

南庭翩:“……我不是我沒有……天地良心我只是給你找手機而已??”

餘圖見哼哼了兩聲:“手機我自己能拿!”說著他從右邊的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南庭翩只得無奈的重新坐了回去。餘圖見摸出手機來之後熟練的指紋解鎖,點開了幾個社交軟件,全顯示著“電波無法到達喲”。瞇著眼睛一看上面的信號格,照舊是一個叉叉。

“噢!沒信號!為什麽這個鬼地方沒信號啊!”

餘圖見憤怒的拍床。

南庭翩:“要是有信號咱們也不會被困在這裏了……”

“靠!”餘圖見嚷嚷了一會兒,忽然掙紮著爬了起來:“我手機快沒電了,我要充電!”

南庭翩來不及反應,餘圖見已經皺著眉頭瞇著眼睛,努力的探出身子來,抓著床頭的那根充電線對著手機比劃了半天。可能是喝多了看不清充電孔所以對不準吧,餘圖見惱火道:“什麽鬼?我怎麽插不進去啊——”

南庭翩仔細一看,忍不住呵呵的笑出了聲。餘圖見手機的充電孔在手機底部,可是他卻拿著充電接頭對著手機頭部的那個電源鍵不停的懟過來懟過去。

別說是他了,這就是柯南道爾來了也懟不進去充不上電啊!

“哈哈……你還是別動了,我來幫你吧。”

誰知餘圖見抓著手機往懷裏一藏:“啪”的一巴掌打在他的手上:“我不給你!”

南庭翩哎呦一聲把手收了回來,他深吸一口氣,一臉無辜的看著他:“你打我幹什麽?”

餘圖見哼了一聲:“因為你是臭流氓。”

南庭翩:“……我不是我沒有……”

餘圖見抱著手機,哼哼著:“我最討厭你這種人了……”

南庭翩的心裏稍微涼了一下,忍不住問他:“為什麽啊?你這樣說的我很受傷啊。”

餘圖見瞪著眼看了他一會兒:“就你這種……長著這麽一張好看的臉!靠!怎麽會有這樣好看的臉!還有你那個肌肉!秀什麽肌肉呢我最討厭現充了!我肥宅我快樂!”

南庭翩哭笑不得:“原來你討厭我是因為我長的好看嗎?”

“靠!真虧你能一本正經的說自己好看啊!”餘圖見看起來更加生氣了:“身高一米八怎麽了?我四舍五入一下……也夠一米八了啊!憑什麽嘲笑我墊增高鞋墊!”

“果然我說你墊增高鞋墊生氣了啊……”

餘圖見做了一個深呼吸,大喊道:“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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