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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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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年家,老祖宗當時心下一驚,再大的功都抵不過猜忌,這才借著年連字音的混淆,將這禍事轉嫁給連家。”

年覆並沒有驚訝,畢竟當年他知道這傳說時,也曾懷疑過自家老祖宗,沒想到真相是這樣,看父親如今的神色,他似乎猜出某些端倪,神色越發嚴峻。

年老侯爺對於兒子的不驚訝並沒有感到出奇,他這一兒一孫都是人中龍鳳,摸了摸胡子,再度道,“因這話,老祖宗一生都不安,他怕哪天帝皇會猜到我們年家,所以給年家的祖訓是除了當家人外絕不可洩露半句,並且盡可能地警醒,如果事情敗露,可為即一搏,不可為當留後路。”說到這裏,他的神色黯然,“我們年家永遠都有暗處的力量不露出來,本來一切都盡在掌握中,偏偏在那時候出了事,當時攬下這一切的卻是你舅家……”

年覆這回是真的吃驚了,他舅家之所以遭到抄家滅族的災禍就是因此而起?

“當年你舅父因事敗露,連夜給我們發來消息時,我們再做反應也來不及了,最後直到死,你舅父卻是沒將我們年家供出來,而我只能為他留下一條血脈……”年老侯爺的語音有幾分哽塞,“我記得當時他說,事已至此,無論牽不牽出年家,他們都難逃一死,與其如此,不如就死他們一家罷了……”

這是他內疚了一輩子的事情。

年覆也心情覆雜。

“逝者已矣不可追,我想祖父必定不後悔當年的決定。”從暗處走出來的筱微道,她走上前看著年老侯爺道,“老侯爺無須自責,其實我們都無反意,要怪只怪帝皇家無容人之量,非要趕盡殺絕。”

年老侯爺最對不起的就是眼前的女孩,是他年家拖累她小小年紀就要獨自在神宮求生存。

年覆是知道筱微這女孩子的,如今再見,也覺得心痛難當。

筱微道:“皇上有除去年家的想法,老侯爺與表叔還是要做好準備……”

順王府裏,盛寧郡主給她爹侍疾,看到父親臉色好看點,這才稍稍安心,待看到丈夫進來時,微微一楞,“怎麽過來了?”

“岳父大人沒大礙吧?”年覆皺眉道。

一提起這個,盛寧郡主眼睛微微一紅,年覆見狀,心往下一沈。

“我們到外面說。”盛寧郡主上前拉著丈夫出去說話,到了外間,摒退下人,她這才止不住淚道:“太醫說我爹現在是燈油熬盡,只是回光返照罷了……”

看她難過,年覆的心也抽緊了,上前緊緊擁她進懷,“別難過,岳父大人不想看到你這樣……”

盛寧郡主這才微微止住抽泣聲,問了聲兒子什麽時候會到?

年覆道:“還有三日就可回到。”

三日說快也不快,說慢又是彈指一揮間,坐船坐到膩的夫妻二人終於在初夏時節回到衛京,這一年已是元慶元年。

抱著孩子踏上大魏的土地,喬蓁百感交集,在船上時已換下了東陵國的服飾,一身大魏裝束的她踏下甲板站在陸地上看到熟悉的人潮時,竟生出不知人在何方的錯覺來?

永定侯府的下人早就等侯多時,為了不錯過世子爺夫婦的回來,一連幾天他們都在此等候,在望眼欲穿之際終於等到了該回來的人。

臨淵看到年徹時,不禁大喜過望,“世子爺。”

他沖上去正要給年徹問安,目光在看到年徹懷裏那個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的娃兒時徹底地呆住了,世子爺怎麽抱了個孩子?

墨院的大丫鬟凝雁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也驚得下巴都要掉了,更遑論其他的人?

年徹將懷裏的兒子遞給臨淵抱著,“這是你的小主子,抱好。”

臨淵接過手時,一看果然像世子爺,這一年多的時光,自家主子果然沒耽誤生孩子,小娃兒到了臨淵的懷裏,他也不怕生,抓住臨淵的頭發就玩了起來,呵呵笑出聲。

一向嚴肅的臨淵抱著這孩子頓時僵住了。

喬蓁看不過去,對於丈夫的舉動搖了搖頭,上前朝臨淵道:“把哥兒交給凝雁吧。”

臨淵這才趕緊如交出燙手山芋那般將孩子交給凝雁,舒了一口氣,正色看到喬蓁懷裏還有一個時,他再度驚呆了,一下子就生了倆,還是世子爺厲害。

正與府裏的人說話的年徹這時候轉頭看向喬蓁,“你帶著孩子們先回府,我去一趟順王府。”

“出了什麽事?”喬蓁隱隱有幾分不好的預感。

“外祖父不大好。”年徹低聲道。

喬蓁的心“咯噔”了一下,這不大好八成是不行了,思忖一會兒,“我與你一道去。”

“一路上都辛苦不已,還是先回府歇息一會兒……”年徹不舍得她太勞累。

喬蓁搖搖頭,雖然與順王爺僅見過幾面,但到底是年徹的親外祖父,現在是彌留之際,無論如何還是先去看望一眼比較好。

年徹見說服不了妻子,遂不再堅持,看了眼倆孩子,還是也帶去見這外曾祖父最後一面吧。

一家子這才起程趕往順王府,這回到大魏第一件事就是希望能趕得及見到順王爺的最後一面。

順王府。

“徹兒什麽時候到?”順王爺的聲音越來越弱。

“就快了,爹。”盛寧郡主哽咽地道。

年徹猛然掀簾子進去的時候,“外祖父。”

聽到他的聲音,身為父母的年覆與盛寧郡主立即回頭,一年多沒見到的兒子似乎瘦了不少,心裏既高興又傷感。

順王府的人卻是大嘆其命大,這樣都能活著回來。

“徹兒,來看看你外祖父。”盛寧郡主道。

年徹與喬蓁上前,年徹握住老人家伸出的手,“外祖父,孫兒來遲了……”

“回來就好,就好……”順王爺重覆了這句話,看了眼喬蓁,眼裏有著欣慰。

“外祖父,您的外曾孫子與孫女也來給您請安。”喬蓁眼睛紅紅地道。

所有人都楞了楞,這話親王府裏別的姑奶奶說還能明白,喬蓁這般說倒是讓人費解了。

莫非他們——

年覆與盛寧郡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驚訝,隨後是驚喜,他們升級當祖父母了。

果然,凝雁與臨淵這兩個下人抱著一對龍鳳胎進來,盛寧郡主沖過去看著這一對孩子,伸手摸摸他們嫩滑的小臉,這是她的孫子孫女。半晌,她回頭瞪視年徹與喬蓁,“你們這兩個孩子怎麽一點消息也不透露回來?純粹是要嚇你娘?”

年徹不言語,喬蓁略有尷尬。

“好了,盛寧,讓岳父大人看看孩子。”年覆攔下欲發飆的妻子。

盛寧郡主這才做罷,讓下人將孩子抱上前給彌留之際的父親看看。

順王爺沒想到他撐著這最後一口氣,還能有這樣的驚喜,枯瘦的手碰到孩子的臉,只能說“好、好、好……”

他的盛寧,終於也當了祖母,這下子他終於放下一大半的心,到了黃泉也不會愧對妻子。

好一會兒後,他才收回手,握住年徹的手,“女婿,我有話要與你們說。”看了看周圍的家人,“都下去吧。”

眾人不知道他們要說什麽,不過果郡王夫婦還是領著人退了下去。

一到簾外,盛寧郡主看了關上的門半晌,隨後方才一手抱起一個親了起來,這兩個孩子越看越可愛。

果郡王妃羨慕地道:“大姑奶奶,真是好命。”

盛寧郡主對她這半酸的話並沒有放在心裏,若在平日必會諷刺一句,如今父親彌留之際,還是省點口舌吧,眼神示意喬蓁與她到一邊去說說話。

喬蓁會意,看到外間的年初晴抱著孩子進來,之前就見過面,她也還是接過這小叔子抱在懷裏,小家夥的眉眼果然與她的大寶很像,個頭看來與大寶差不多。

年初晴坐到一邊逗弄著小寶,眼睛時不時飄向裏屋,外祖父要病逝,說不難過是騙人的。

盛寧郡主借機問了問年徹與喬蓁的經歷,在這樣的場合,喬蓁不可能全部說出來,而是擇一些有趣又無傷大雅地說了出來,至於認父啊靈族的之類的都一個字也不提。

盛寧郡主與年初晴,包括圍上來的果郡王妃等人都唏噓不已,果然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一回來不就抱了對龍鳳胎?

約莫一個時辰後,年徹才推門出來,讓大家進去見上順王爺最後一面。

心情沈重的順王府諸人魚貫而入,盛寧郡主將孩子們交由侍女看著,一個也沒帶進去,到底是病房,孩子不適宜久呆。

坐在羅漢床上的年徽好奇地睜大眼睛看著那兩個多出來的小人兒,多動好爬的他爬近這兩個小人兒,靠近歪著腦袋仔細打量。

大寶也好奇地看著這小叔叔,伸出藕節般的手臂輕戳小叔叔的臉蛋,小叔叔也不甘示弱地回敬,結果兩個娃兒打到一起,你推我搡的,最後各自被推滾到一邊去。

小寶自顧地玩著自己的衣物,不去管那邊廂的兄長與小叔叔的“戰鬥”。

一旁的侍女看到這倆小祖宗“杠上”,怕他們哭,忙去抱住,結果沒有一個哭,卻扭著身子不讓抱,非要再纏鬥一塊兒,最後居然一個“呀呀”,一個“唔唔”地似說著話,總之看得人哭笑不得,可沒人敢真笑出來,因為從裏屋傳出了哭聲,順王爺逝世了。

這消息很快就送到了宮裏,劉儀在聽聞的時候眉間一皺,“死了?”

“回皇上的話,確是去了。”

劉儀背著手站起來,這位宗人裏得高望重的老頭死了,他的手突然緊握成拳,正因為他的大力反對,宗族不太支持他的決定,此時嘴角一笑,死了也好,就再也擋不了他的路。

“傳朕的旨意,正式接納北冥皇室的求助,讓他們住進這裏避難。”

“是。”心腹太監應聲,隨後又道:“皇上,永定侯府的世子與妻子都平安歸來了。”

“真的是好狗命。”劉儀冷哼道,半晌,“朕要換素衣,去奔喪總也得像個樣子。”

皇帝劉儀的突然到來,辦喪事的順王爺大開中庭迎接,年覆與年徹父子倆暫時留下,喬蓁則抱著龍鳳胎以及帶著年初晴姐弟先行離開,回永定侯府,讓年老侯爺見見曾孫。

下了馬車,她懷裏只抱著小女兒,至於那兩男娃則由侍女抱著,姑嫂二人在馬車裏因為聊及流落東陵國事宜還眼睛紅紅的,年初晴直道喬蓁受苦了,喬蓁反而是笑了笑,其中有苦有甜真的只有自己知道。

年老侯爺早就得到了消息,與年家其他幾房的人早就在正堂等候了,二夫人年於氏與四夫人年丁氏還交頭接耳,紛紛不太相信喬蓁生了對龍鳳胎,大房人丁興旺,這心裏正不平衡呢。

喬蓁進來,年老侯爺激動地起身相迎,她忙屈膝,“祖父,孫兒媳婦回來遲了……”

“快起來,快起來……”年老侯爺忙道,目光慈愛地落在她懷裏的娃兒,分辯不出是龍鳳胎中的哪一個,但不妨礙他此刻激動的心情。“這是?”

喬蓁忙道:“這是妹妹,小名兒叫小寶,大名還等祖父到時候賜一個。”搖了搖女兒的手,“小寶,趕緊叫曾祖父。”

小娃兒也配合地發出“唔唔啊啊”的聲音,另一只手伸向年老侯爺。

“好,好,好。”年老侯爺連道幾個好字,並且伸手接過來抱在懷裏,伸手撓了撓孩子的下巴,孩子呵呵地笑出聲,一把抓著他的胡子玩起來。

“小寶,趕緊松手,這是曾祖父的胡子,不能玩……”喬蓁忙想要拍下她的小胖手。

“無礙無礙。”年老侯爺是高興的,能給曾孫女玩玩胡子,他樂意。

喬蓁也能感受到老人的欣慰,想到孩子的另一個曾字輩的老人去了,臉上不禁有幾分哀淒。

年老侯爺見狀,“人各有命,親家能在去前見上你們一面,也就無憾了。”

喬蓁點點頭。

至於大寶,被年家女眷圍著來看,正確的說打量目光最嚴厲的是年於氏與年丁氏,三房的繼妻年豐氏反而是一臉的溫柔地抱過來逗弄著,“我們哥兒真像世子。”

年於氏扯了扯臉皮,“他爹生的,能不像嗎?”

“就是,三嫂這話可不能外傳,不然有心人怕是要捉住痛腳,說不是世子的那就糟了。”年丁氏嫉妒大嫂又是添子又是添孫的,這心裏就是不平衡。

“住嘴,說這樣的像話嗎?”四老爺年處喝了一聲妻子,這是大房的嫡長孫,金貴得很,哪能被她一張爛嘴瞎說。

年丁氏頭撇到一邊,不再說半個字。

喬蓁一臉不高興地看著年丁氏,哪有這樣說話的?照這樣說,當初若流落到東陵國的只有自己,是不是就要被質疑孩子的血統?

年老侯爺的神情一肅,“往後再說這樣的話,我們年家容不下這樣的媳婦。”

這話相當嚴重了,年丁氏不敢再硬脾氣,忙屈膝道:“兒媳再也不敢口沒遮攔了。”

“四嬸母得記住才好。”年初晴眼睛一瞇道,“別什麽話都掛在嘴邊。”上前抱住年老侯爺的臂膀,似一臉委屈道,“祖父得了曾孫女,都不愛初晴了。”

“都當姑姑了,還跟侄女吃醋,也不怕人笑話。”年老侯爺刮了刮她的俏鼻梁,一臉寵溺道。

年初晴這才做罷,將三嬸母懷裏的大寶抱過遞給祖父,“祖父還沒抱抱大侄兒呢,這回祖父可得想個寓意好的大名兒,不然我們大侄兒可不依的。”

喬蓁看到一家子和樂融融,總算有了幾分回家的意味,怕老人家抱不來兩個孩子,她伸手想要把小寶抱過來,哪知年老侯爺卻是一手抱一個,臉上異常的滿足。

看得已有孫子的二夫人年丁氏異常的難受,她也有孫子,就因自家是庶出,老侯爺並不太喜歡,如今對著嫡出大房的孩子卻疼寵成這樣,這心長得忒偏了。

年豐氏倒沒有什麽,如今丈夫也疼她,繼子女也比前些時候長進了些,她到是心態平和,只是看人家的孩子好,自家也想生一個罷了,摸了摸肚子希望能懷上。

好一會兒後,龍鳳胎與年徽被年老侯爺帶回他的院子玩耍去,年初晴陪著喬蓁回墨院。

一踏進院子,景致還是那樣,似乎一切都沒變,掀簾進了裏屋,擺設一如既往,喬蓁東摸一下西摸一下,在外其實也曾多次想念家中的一切,現在總算是回來了。

“娘不讓人變了擺設,天天都要過來坐上一會兒,所以這兒打掃得很好。”已及笄的年初晴看來比那年喬蓁嫁進來時成熟了不少。

“倒是讓大家都記掛了。”喬蓁抹了抹淚水,拉著年初晴坐下,仔細問了一下家下的情況,倒是與離時差不多,這才不再記掛。

姑嫂正說著話,大丫鬟代柔進來稟報,說是喬維來了。

喬蓁一聽,忙起身道,“人在哪兒?”

代柔嚇了一跳,“剛到了前廳……”

喬蓁就急匆匆地掀簾子出去,一下船她就遣人去給喬維通報她回來的消息,讓他好寬寬心,本想著明兒再過去看看他,哪知道他這時候就來了?

“維哥兒……”

喬維不過是剛踏進前廳,就看到日思夜想的長姐站在他面前,突然間似找到了主心骨,“姐……”

喬蓁上前緊緊地抱著他,姐弟倆一時間只能抱頭痛哭。

“維哥兒,讓姐好好看看。”喬蓁松開弟弟,仔細地打著著他的臉,“成大後生了。”

“我都十六了,還能不長大嗎?”喬維仔細地喬蓁抹去眼角的淚水。“聽說我當舅舅了,外甥他們呢?”左右顧盼,沒看到孩子。

“被他祖父抱到院子去了,晚些時候我再抱回來給你看看。”喬蓁道。

帶著弟弟到暖閣坐下,喬維與年初晴是認識的,不過不太熟悉,但坐下說上一兩句還是有的。

晚膳時分,年徹還沒有回來,喬蓁就沒再等他,而是吩咐下人擺膳,留喬維還有年初晴用膳,龍鳳胎與年徽這三個娃兒,年老侯爺也遣人送了回來,直說要想名兒正翻書呢。

喬蓁到裏間餵了孩子,當然年徽自有奶娘侍候,留先吃飽的那個與喬維相處。

“大嫂還要自己餵奶啊?”年初晴覺得希奇。

喬蓁道,“生他們時沒條件找乳娘,只能自己上了,再說自己的孩子還是自己餵奶更親近些。”

年初晴看得頗為羨慕,自打及笄後,娘就說要給她安排婚事,不能拖成老姑娘,一顆少女心自然止不住地跳動思慕未來的良人。

直到深夜,年徹才回府,洗過澡後躺床上,還是驚醒了喬蓁,本來累了一天的她倒頭就睡,但丈夫未歸,到底還是擔心居多。

她睜開有幾分迷糊的眼睛,窩進那熟悉的懷抱,“回來了?外祖父的喪事辦得如何?”

“還好。”年徹道,環住妻子肩膀,“夜深了,睡吧。”

喬蓁在碰到他略微冰涼的肌膚時,突然沒了睡意,想到順王爺在死前還單獨見過公爹與他,遂道:“那時候,外祖父與你說了什麽?”

年徹一楞,有些事老瞞著妻子也不是個辦法,細思一會兒,他道:“錦繡,我們與劉儀估計還是要到決裂的時候,北冥的皇室殘餘已經進入魏國,可見劉儀開始獨斷專行……”

“那外祖父還是要你們保劉儀?”喬蓁皺眉頭道,對這位曾經的嫡皇孫,她沒有半分好感,如果真的有心,不會等順王爺咽氣了才假惺惺地來祭拜,而是在他彌留之際來看看他才是道理,畢竟他的皇位是順王爺為他爭來的。“這人太涼薄。”

“這倒沒有。”年徹想到順王爺臨終時的樣子,神色一黯,“不知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外祖父只要求一樣,將來給劉姓皇室留一條血脈,其他的他再也別無要求。”

從很小他就知道那則必出皇帝預言裏連家是替自家頂禍,畢竟他是長孫,養在祖父膝下,該知道的一樣也不少,比父親還要多,年家的有生力量不止如此,再加上如今大魏皇室不思進取,江南義軍勢如破竹,變天指日可待。

喬蓁皺緊眉頭,一時間沒有頭緒,直到年徹將那則預言的另一真實版本告知,她才大驚地捂住口,“你是說我們家?”

“嗯。”年徹沈重地點點頭,“祖父不打算再忍氣吞聲了,一直以來我們家都在夾縫在生存,皇權如今式微,各地義軍不斷,劉儀不可扶。”

喬蓁伏身抱緊他,“徹之,我不希望你坐到那個位置上,自古天家無情,我只想一個人擁有你,只想我們家和平康泰,其他的我不求。”

阻男人的前程是很要命的行為,可喬蓁現在顧不上那麽多,她擔心一旦他有了更大的野心,就不再是她一個人的夫婿,這點小心思她不想瞞。

年徹低頭在她頭頂落下一吻,“傻瓜,我要的只有你,從來只有你一個。”

喬蓁仍是抱緊他不撒手,幸福如今在手裏,誰又希望產生變化呢?

帶著重重心事入夢,果然連夢都是不好的,醒來時一圈黑眼圈,上了點粉遮住這才出來見人。

因為要忙喪事,年徹是外孫,總得到場才行,所以早早就出了門。

喬蓁的訪客開始增多,因他回來,熟或不熟的都來見上一面,連喬朱氏與喬李氏也結伴同來,喬家現在倒也康樂許多,沒了往日的過多紛爭。

喬荏正坐胎,倒是不方便過來,可也寫來幾封聲情並茂的信,而喬茵則是她回來傳開悄息後的第五天才過來,這其間她還到順王爺給外祖父守了一夜靈。

一回府,進了墨院,她剛挑簾子,就看到喬茵沖上來,她忙展開雙臂與她相擁。

“總算是回來了。”喬茵看著她,眼裏有淚,“之前多怕你會有意外,老天果然是開眼的。”

“那怎麽這麽遲才來看我?”喬蓁嗔道,其實她也不太在意,最近她也忙得腳不點地,見客與奔喪填去了太多時間。

進了裏屋,她看到那坐在炕上獨自玩著的娃兒,頓時就知道這是喬茵的孩子,大名叫章況,忙一把抱起來親了親,“長得與五姐夫真像。”

“不像他能像誰?遂朝兒子道,喚聲七姨。”喬茵哄道。

“捏、捏……”章況只會發出這個聲音的詞,見誰都這樣叫。

喬蓁捏了捏他的小鼻梁,“你娘在那兒呢,別亂喊,小心你爹回來揍你的屁股。”

喬茵笑了笑,重新再聊起之前的話題,“諼,還不是我那婆母做的孽,我那住在庵裏青燈古佛的小姑子偷了人,出了這樣的事,能不去看看嗎?如今被人查了出來,才知是這庵子不幹凈,姑子們都暗地裏做皮肉生意,這可得了?少不得要在族裏奔波平息輿論,我那婆母又非要她回來,我哪能答應?與族裏相商,這樣敗壞門風的事情,族裏也不允的,遂將她除族了,這不,來回奔波,連你回來也沒能第一時間過來。”

對於這些個事,喬蓁在前世看古言小說時也是知道一二的,只是沒想到章家姑娘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是不是叫瑜春的那個?”

“不就是她嗎?”喬茵說起來還一肚子的氣,不過現在這人是徹底把自己作沒了,包括那個大姑子章玉春,她夫家給的消息是難產去了,只生了個瘦弱的男娃,怕是這孩子將來也難過得好。“我婆母自是不肯的,只是如今夫君升了官,她也顧忌頗多,也不敢真將這敗壞門風的女兒接回來。”

喬蓁聽得唏噓不已。

喬茵卻揮揮手道,“別提這晦氣事,對了,你那對龍鳳胎呢?抱來我瞅瞅,你不知道京裏現在都流傳你是有大福氣的人,不但性命沒丟,還一胎生了倆,這福氣一般人沒有。”

喬蓁隨意地笑了一下,著凝雁去年老侯爺的院子將哥兒姐兒抱過來,“我前兒到順王府去奔喪,這倆娃兒也不好帶去,只得托他曾祖父照看一二……”

兩個娃兒一出現,立即搏得母愛爆棚的喬茵親了又親,一次抱倆果然還真的讓人羨煞。

“起了大名兒沒有?”

喬蓁給章況餵水喝,聽到喬茵問,擡頭道:“前兒他曾祖父給起了,哥兒大名單個凜字,我瞅著正氣凜然的也好,”瞄了眼對喬茵頭上發簪異常喜愛的小女兒伸出小胖手想去抓,卻老抓不到,並不哭,鍥而不舍地又伸手,看著實在是可人,臉上更柔和,“倒是姐兒也取了個相近的名字,單名凝字。”

“年凜,年凝……”喬茵念了念,“我瞧著好,把姐兒的名字類同於哥兒,可見老爺子對這娃兒的重視。”

喬蓁細思,估計真相是這樣了,想到在他們夫妻把東陵國認父與到靈族之事私下與年老侯爺提時,老人家眼裏的光芒,這才會待小女兒也與眾不同。

如果年家要動,她的身份會變得舉足輕重,畢竟她是東陵國帝後惟一的女兒,這是百裏安也不能與她相提並論的。

想到爹娘,喬蓁的神情一暗,在喬維來的那回,她就私下裏提了幾句,喬維開始有幾分失落,最後還是豁達一笑,“還是那句老話,無論何時,你都是我姐。”

這讓她的心既感動又愧疚,當初說不認的,最後還是認了,她一直不知道如何與喬維提,沒想到淡淡一說他還是接受了。

如今看到喬茵,她也不想再瞞了,畢竟這事喬家人有權知道,遂伸手握住喬茵的手,“五姐姐,我有話要與你說,是關於我這次流落到東陵國時發生的事情……”

喬茵聽完後,沒想到喬蓁還有如此離奇的身世,之前隱隱知道一些,現在才知道她的父親居然是東陵國帝皇,這回不禁驚訝地嘴大張。“沒想到我還與真公主互稱姐妹了?”

如果老祖母喬老夫人仍活在世上,怕是也要唏噓半天,昔日被她那般對待的喬蓁居然是真鳳之身,這真真是始料未及。

“怎麽?五姐姐也打算疏遠我了?”喬蓁道。

“哪有可能?”喬茵忙道,“不管怎樣,你都是我的妹妹,可不許變的。”

喬蓁想,人這一生要的不過是三五知己無論天地如何變,他們都能我心不變,自己也亦然,“真好,你們還在。”

喬茵攬緊懷裏這對小寶貝,“瞎想什麽?我豈是那等勢利眼或者自卑不已的人?七妹妹,在我眼裏,你還是三叔家的七妹妹。”這個話題聊開後,她不再圍著這話題轉,遂道:“你可知錢家那個姑娘現在是什麽下場?”

喬蓁楞了楞神,半天才知道喬茵是在說錢黛曉,她勾引章京的事情之前她就聽喬茵提及,“那歐徐氏被你設計到了江南還能饒得過她?八成正互鬥得厲害。”

“那可是?”喬茵冷冷一笑,“老是覬覦別人的夫君,忒不要臉的狐貍精,所以我趁機要夫君坐實她是歐博未婚妻的事實,這樣一來賴無可賴,正好狗咬狗一嘴毛。”

愛情過後,就千帆皆不是,這放在喬茵與歐博身上十分的明顯。

前方的戰事越燒越旺,順王爺出殯後,徐太後下達懿旨,讓喬蓁領著兩個小寶寶到宮裏晉見。

盛寧郡主知道後,大怒,“這個老太婆又在打歪主意,等會兒,孩子留在府裏我看著,到她面前,不要給她面子,反正現在局勢如此,沒有必要再賣多少面子給她。”

喬蓁也知道徐太後的斑斑劣跡,於是點點頭,將孩子交由盛寧郡主與年初晴,自己換上華服,準備進宮見一見這昔日的太子妃。

年徹挑簾子進來,“我正好要入宮,順道送你去,把聖琴帶上,我暗中也給你加派了人手,如果他們敢硬扣下你,一切有我。”

喬蓁聽出幾分意味來,“他們打算現在動手?”

“估計有此打算,不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要你帶孩子入宮,劉儀等得不太耐煩了。”年徹冷聲道。

喬蓁眼裏光芒一閃,對於劉儀一家子都沒好感,當初夥同玉申公主打算揭穿她的身份好趁機除去她,現在他當了皇帝還如何能信得過永定侯府?自己東陵國公主的身份就是一大障礙。

來接她的公公左右張望沒看到這聖公主帶著孩子,尖細的嗓音問道:“公主,娘娘說要見一見哥兒姐兒的?”

“哦,他們昨兒染了風寒,身子稍有不適,正由他們祖母照料著,到時候我在太後娘娘面前自然會解釋。”

聽了喬蓁的話,公公的眉頭皺得很緊,“可太後娘娘……”

“既然如此,今兒個我就不進宮了,還是先給娘娘寫道謝罪折子……”喬蓁面色一冷。

“公主還是先行上馬車吧,太後娘娘的旨意誰敢違背?”公公涎著笑臉道。

年徹板著臉送妻子上了宮裏的馬車,自己騎上馬護送喬蓁進宮。

到得宮廷,年徹吩咐喬蓁幾句就轉往帝皇的寢宮,喬蓁則抱著琴前往太後所住的慈寧宮。

徐太後與魯皇後都在一塊,看到喬蓁僅是抱琴來見,臉色就是一沈。

徐太後居高臨下道;“哀家要見的是你的孩子,怎麽不帶來?”

喬蓁行了一禮,又站起來,把之前的說辭重覆一遍,“我婆母不讓,太後見諒,妾身也無法。”

這話聽來恭敬實則無禮,徐太後一臉郁怒,這對婆媳真的可惡至極,“這是在君前,你也敢失儀,可有把哀家放在眼裏?”

魯皇後也板著臉,這回沒有再當和事佬。

喬蓁神情頗有幾分琚傲,這會兒她就算再謙遜,別人也不會看在眼裏,從而不去找碴,“太後娘娘這話等同於無理取鬧,虧您還是一國之母,這度量真的太小了。”

“你,大膽!”徐太後怒火三丈,當太子妃的時候她還能容忍,如今當上了太後,她的脾氣越發見長,誰敢逆她的意,她就會要了誰的命。

“母後?”魯皇後皺了皺眉,這樣的做法有理也變無理,遂提醒地喚了一聲。

“你給哀家閉嘴。”徐太後朝魯皇後怒道。“哀家是太後,是君,她是臣,在哀家面前搏嘴成何體統?來人,押這個大膽的臣婦到牢裏去聽侯發落。”

喬蓁的美眸瞬也不瞬地看著徐太後猙獰的面孔,聲音輕柔道:“太後娘娘,如果我不從呢?”

“那可由不得你。”徐太後冷笑一聲,兒子總算是要將這一家子都鏟除了,她也受夠了這一家子。

“只怕這話我還給太後娘娘了。”喬蓁神情依然輕松道,而此時的她已經身處包圍圈中,看那一個又一個彪形大漢,武功應不弱,甚至連念力者也在各處備妥,果然是鴻門好宴,她嘲諷一笑。

“聖公主,你這名號畢竟是聖上封的,如果你投降,那本宮可請皇上留你一命回到東陵。”魯皇後自以為仁善地道,畢竟丈夫可是跟她提過,依當日玉申公主的肯定,喬蓁應是東陵國帝皇血脈無疑。

喬蓁斜睨了一眼長相普通的魯皇後,這皇後的話令人想嘔,只她一人獨活,沒了丈夫孩子,她能過得好?她握緊手中的聖琴,“娘娘忘了我還有這利器在手嗎?”

並不強烈的話語似輕輕地提醒,可卻是帶著莫大的嘲諷,沒有一點憑借,她喬蓁如何會來?

徐太後沒見過聖琴發威的樣子,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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