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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學君番外:唯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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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蒙蒙亮他們就起來了,他們吃過了幹糧,又開始繼續搜索,在這個茫茫雪山,他們能做的只有抓緊時間埋頭搜索。如果遇到黑馬幫的人,唐學君還可以和他們談判。那些人只是為了錢,而他不缺錢。

到了中午,很多人開始體力不支,他們邊搜索邊步行,前進的速度很慢,但卻很耗費體力。

周康宣布休息,然後把水和幹糧分給眾人,在這種天氣咀嚼著硬硬的幹糧,實在算不上美味,謝長臨吃不習慣,沒什麽胃口,嚼了幾口就不想吃了。

唐學君勉強嚼著壓縮餅幹,看到謝長臨停了下來,便走過去,說道:“你必須保存體力,這時候不能餓肚子。”

謝長臨只好又塞了幾口,他覺得口感像嚼泥沙一樣,實在難以下咽。唐學君看著他,擔憂地說道:“唯安也許連壓縮餅幹都沒有。”

謝長臨咀嚼的動作一頓,原想說什麽,卻突然聽到遠方有一陣轟隆巨響,他和唐學君對看一眼,立刻變了臉色。

周康驚叫一聲:“雪崩了!大家快往山坡兩邊跑,躲在石頭後面!”

他們剛才搜索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巖石群,那裏有許多大小不一的巖石,離這裏並不遠。搜索隊的人都像飛箭一般往巖石群的方向跑了過去。

謝長臨對唐學君說了一句“快跑”,便往巖石群的方向沖去,唐學君也拼盡全力和他一起跑,兩人邊跑邊系上雪崩飄帶,只見兩條長長的彩帶在他們身上飄揚,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

身後的轟隆巨響越來越近,那種地動山搖的感覺讓人心驚,他們爭分奪秒地和死神賽跑,雪花沒頭沒腦地打在臉上,嚴重阻礙視線,他們只能憑著感覺向前沖。

謝長臨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後面一陣陣雪浪翻騰而來,他嚇得臉色瞬間擦白,腦海裏嗡嗡作響,耳邊只剩下轟鳴聲。

又跑了十幾秒,他已經感覺到雪浪就在身後,而他們距離巖石群還有一段距離。就在這時,身後忽有一股力量把他撲倒,耳邊響起唐學君著急的聲音:“掩住口鼻!”

謝長臨下意識地把口鼻埋在手臂的位置,隨即有厚厚的雪花向他們襲來,謝長臨被唐學君壓在身下,但他仍然能感覺到那種鋪天蓋地的壓力。他們不敢動,用盡全力貼著地面,但仍然被雪浪沖出很遠。

等雪崩停下來之後,謝長臨久久沒聽到唐學君的聲音,不禁有點擔憂,立刻叫道:“唐學君,你沒事吧?”

沒有回應,壓在他身上的人一動不動,謝長臨驚惶地轉過頭來,他的嘴唇正巧擦過唐學君的臉,觸感冰涼,沒有一絲熱氣。他的腦袋嗡的一聲,忍不住又叫道:“唐學君!唐學君!”

“別在我耳邊吵!”低沈的聲音帶著些虛弱,但聽在謝長臨耳邊卻像仙音,他暗暗松了口氣,又問道:“你怎麽樣了?”

“沒事。”

“你沒事為什麽不回答我?”謝長臨立刻怒了,天知道他剛才沒得到回應的時候有多擔心。

“剛才被震暈了。”唐學君用那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答道。

謝長臨聽到這句話,怒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低聲問道:“你現在能動嗎?”

“沒問題。”唐學君輕輕挪了挪身體,又說道:“向上挖。”

壓在他們身上的雪比較松軟,挖起來不算費勁。兩人奮力向上挖,很快便重見天日。兩人邊喘氣邊四處尋找其他人,有些人已經自己挖出地面了,躲在巖石後面的人也開始冒頭。他們很快便憑著雪崩飄帶找到了其餘的人,沒有人員傷亡。

雪崩之後,路變得更難辯認,而且有可能再次發生雪崩,他們決定躲在巖石後面稍作休息。

就在這時,天龍村裏留守的人用衛星電話和唐學君聯系。

聽說警察已經到了,他們根據譚豐饒提供的收款帳戶抓到了黑馬幫的一個留守的同夥。這個人就住在天龍山附近的一條小村莊裏,他負責收款,因為山上沒有信號,他收到款項之後會用信號燈通知黑馬幫的同夥,如果遇到暴雪,看不清信號燈,他點火燃信號燈之後會親自上山通知。而警察審問出了黑馬幫躲藏的那個山洞的位置。

這已經是唐唯安被劫持的第六天了,唐學君心裏很著急,由於警察控制了那個收到款後負責通知的人,很容易會造成撕票。就算那些人不殺他們,也會折磨他們洩憤。唐學君根本不敢想像他們會受到什麽待遇。

唐學君吩咐警察帶著那個黑馬幫的成員點燃信號燈,雖然不知道現在點燈還有沒有作用,但他必須盡力提高唐唯安活下去的機會。

知道大概位置之後,唐學君又開始和搜索隊的人溝通,最後由天龍村的幾個獵人帶路,往山洞所在的方向走去。

在尋找山洞的過程中,唐學君越來越沈默,幾乎是機械地步行著。謝長臨也想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心頭盈滿了愁雲。他在心裏無數次罵楚墨然笨,竟然愛一個人愛到把命搭進去,簡直到了過執的地步。

這種為一個人不顧一切的感覺,也許他這輩子都無法理解。

上山的過程中,沒有人說話,連天上的飄雪都寂靜無聲,整個雪山空寂得可怕。

到了傍晚,他們終於找到了那個山洞,山洞裏沒有任何燈光,也沒有任何聲音。唐學君一步步走近,藏在厚手套下的手有些顫抖。

眾人輕步走進山洞,發現裏面的人已不知去向,只有熄滅的火堆和一些生活垃圾昭示著這些人曾在這裏出現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山洞內沒有任何血跡,證明他們沒有當場殺害人質。

唐學君和謝長臨掃視了山洞一圈,哽在喉嚨裏的那口氣終於緩緩呼了出來。

周康在山洞裏轉了一圈,又到火堆旁看了看,說道:“他們離開的時間應該還不到一天,不過現在下著大雪,很難追蹤。”

唐學君疲憊地說道:“先在附近搜索一下,說不定他們遇到了特殊情況。”

於是,他們又連夜展開了搜索,依然沒有任何收獲。到了半夜,大家都筋疲力盡,只得回到山洞休整。

搜索隊的人生了火,又煮了罐頭湯,然後圍在火堆旁烤火聊天。謝長臨累得仿佛身體不是自己的,癱在石壁旁休息。唐學君也從來沒經歷過這樣高強度的活動,連續熬了兩天,身體已經吃不消,背靠著石壁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謝長臨喘息了一會兒,轉過頭看到唐學君的睡容,那緊蹙的眉頭昭示著他睡得極不安穩,顯然在擔心唐唯安。

謝長臨從背包裏拿出自己的手機,開了機,打開相冊,對著唐唯安的照片發呆,照片裏的唐唯安手裏拿著一個仿古青花杯,神色疑惑,樣子有點呆萌,與平時的冰山模樣完全不同。

謝長臨用手指點了點唐唯安的臉,輕嘆了一聲。

突然有一只手伸了過來,奪走了他的手機,唐學君仔細地看著手機裏的唐唯安,問道:“這是什麽時候拍的?”

謝長臨隨口答道:“剛到這裏的時候拍的,你知道他那個杯子裏的是什麽嗎?”

唐學君搖頭,懶得猜。

謝長臨只好無奈地說道:“是紅酒。”

唐學君點了點頭,迅速按了轉發,但這裏信號不好,轉發不成功。他便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放進自己的羽絨服口袋裏。

“餵,手機還給我。”謝長臨伸手去奪,就在他把手插入唐學君的口袋之時,唐學君抓住了他的手,說道:“你回去後轉發給我。”

謝長臨下意識想嘲笑幾句,但轉念想到現在唐唯安生死未蔔,這可能是唐唯安一生中的最後一張照片,他便嘲笑不出來。

事實上,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滿心絕望,只是並不想放棄,只想再努力一下,說不定會有奇跡出現。

唐學君在他的手機上添加了自己作為新聯系人,把手機還給謝長臨的時候又強調了一句:“如果你回去後裝傻,我會找你要。”

謝長臨沒好氣地把手機放回口袋裏,哼了一聲。

這時候罐頭湯煮好了,周康喚他們過去吃夜宵,他們用罐頭盒子盛湯喝,伴著烤饅頭吃。謝長臨原本瞧不上這些食物,但在連續吃了兩天壓縮餅幹之後,再吃這些食物簡直是人間美味,他一口氣喝了好幾碗湯。

吃飽之後,困意上來,他們留了兩個人守夜,其他人各自找地方休息,謝長臨和唐學君也背靠著石壁睡覺,這一覺睡得特別沈,一睜開眼便天亮了。

天亮之後,他們又煮了一頓罐頭湯和烤饅頭,然後整裝繼續搜索。他們避開了昨晚搜索過的地方,向更遠的地方搜索。

連續找了一整天,還是沒一點線索,觸目所及的只有漫山的雪。除了必要的討論,唐學君已經不說話了,整張臉憔悴得厲害。謝長臨也越來越惶恐,前幾天唐學君至少能給他一點安全感,但到了現在,連唐學君都感到絕望了,他便只剩下茫然和不知所措。

那一夜是在雪地帳篷裏睡的,謝長臨一夜無眠,他知道唐學君也沒有入睡,只是大家都不想說話,各自陷入回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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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唐唯安被劫持的第八天,天空終於放晴,唐學君立刻用衛星電話聯系留守在天龍村的搜索隊員,要求出動直升機。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看到一架直升機在天空中盤旋,周康立刻揮動彩旗,直升機往他們的方向漸漸靠近,轟鳴聲越來越響,然後放下了一張吊繩。

唐學君立刻抓住吊繩,當他準備往上爬的時候,謝長臨連忙拉住他,說道:“我也去。”

唐學君回過頭來,說道:“你留下來便是多一個人手,時間不多了。”

謝長臨只好悻悻地放了手,咬著牙註視著唐學君爬進了直升機,漸漸遠去。

唐學君在直升機上搜索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在雪山的某處看到了兩個人影,那一瞬間,他懷疑自己看到了幻覺,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反覆的看,直到雪地上的人向他揮手,他才暗松一口氣,突然全身虛脫,幾乎站立不穩。

接下來便是一陣狂喜,他命令直升機下降並放下吊繩,然後把人拉了上來,他抱住唐唯安餵水,又補充了營養液,看著懷中這個從來不敢相認的弟弟,他幾乎熱淚盈眶。

用衛星電話通知周康的時候,謝長臨強硬地要求上直升機,唐學君救人心切,不想作無謂的糾纏,果斷拒絕,被謝天王一頓痛罵,他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

後來唐唯安的經紀人催紀通過衛星電話找他,要求跟唐唯安一起去醫院,又被他無情拒絕。不久之後許道年也打來電話,要求知道他們即將前往什麽醫院,還是被拒絕。

等唐學君應付完一眾牛鬼蛇神後,唐唯安已經被安置好了,喧鬧過後,整個病房只剩下他和昏迷的唐唯安。

這時候一松懈下來,他只覺得疲憊不堪,自己進浴室洗了個澡,把臟衣裳換了,一身清爽地坐在沙發上,睡意開始襲來。

在入睡之前,唐學君看了躺在病床上的唐唯安一眼,心裏想道:幸好把你找回來了。

唐學君番外:唯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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