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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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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唐遙曾經想找唐唯安解釋清楚,但無論是敲唐唯安的房門還是楚墨然的房門都得不到回應,他只好作罷。

到了第二天,繼續拍車上的那幕戲。李均提心吊膽地盯著監視器,卻隱約發現他們今天的狀態有點不一樣,但又說不出來到底哪裏不一樣。

這次唐遙沒再喊哢,直接一遍過,所有工作人員都暗松一口氣。

接下來要拍林隱發燒、江夜把他送回家之後的情景,內容和對話都很平淡,唐唯安和楚墨然很有默契,這幕一遍過。

下面是莫偉航和楚墨然的對手戲,講江夜半夜回到家,看見因為擔心和妒忌而幾乎崩潰的石辰,兩人因為林隱而引起爭執,石辰表白並霸王硬上弓未果,致使江夜奪門而逃。

唐唯安今天的戲拍完了,楚墨然今晚有夜戲,他便打算先回酒店休息。當他換完戲服走出休息室時,看見片場多了一個陌生人,那人身穿白色休閑服,衣服並不算特別名貴,但穿起來很有氣質,那人的年紀和唐遙差不多,眉目之間帶著淡淡的憂郁,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正在拍戲的莫偉航和楚墨然,目光既覆雜又滄桑。

很多工作人員看見了那個男人,卻沒人趕他離開,想來是得到了唐遙和李均的默許,他有點疑惑,卻又不想多管閑事,只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向片場外走去。

“唯安。”唐遙看到唐唯安要走,連忙喊住他,匆匆向李均交待了幾句,便跟上了唐唯安的腳步。

原本正在看戲的人聽到唐遙的聲音,忽然轉過頭來望向唐遙,唐遙感受到他的視線,也轉過頭與他對視,兩人的目光都覆雜難言。

那人向這邊走來,唐唯安感覺到唐遙的呼吸重了許多,後背也有點僵,但他的表情卻未變,似乎想極力掩飾什麽。

那人停在唐遙面前,唇邊泛起一絲笑意,但給人的感覺卻仍然很清冷,他說道:“我聽店裏的員工說你們在這邊拍戲,就過來看看。”

唐遙疑惑地說道:“店裏?”

那人用不徐不疾的語氣解釋道:“你出外景的那家咖啡店是我的分店。”

唐遙恍然大悟,但之後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唐唯安站在他們身旁,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想把空間留給他們,又覺得這時候不合適插話,哪怕只是一句禮貌的離場用語。他只得沈默地站在一旁,充當布景。

那人看了一眼楚墨然的方向,語氣有些懷念,也有些自嘲:“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自己的過往是一件很有趣的事。看著他們演那一幕,我才發現,自己也曾做過這樣的傻事。”

唐唯安聽到這裏,終於知道了這個人的身份,他應該就是這個故事裏的咖啡店老板、傅雲的好友,也是唐遙的舊情敵。

唐遙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說道:“我也有這種感覺。”

那人把目光轉向唐唯安,幾秒之後又望向唐遙,說道:“你找的這兩個人很好,我很期待這部電影。”

他們認識多年,知己知彼,不需要虛言假語。唐遙誠懇地說道:“完成這部電影是我多年來的心願,我也很期待它上大銀幕的那天。”

“說起來,都已經過了十幾年了。我原本以為,我今生都不會再見到你。”那人的語氣有些感慨。

唐遙苦澀一笑,說道:“我知道你不想再見到我。”

那人擺了擺手,眉宇間的憂郁淡了些:“不如我們去喝一杯?”

“好,就去我的房間吧!我有好酒。”

兩人對視一眼,似乎他們之間的某些心結解開了。即使以前有什麽恩怨,過了十幾年,也該看淡了。不肯放過別人,其實也是不肯放過自己。

唐唯安終於找到機會插話,他趕緊說道:“小堂叔,那我先走了。”

那人聽到唐唯安的稱呼有些訝異,他仔細審視著唐唯安的臉,很快便從那張輪廓裏找到了唐家人的特征,疑惑地問道:“這好像是國際影帝吧?怎麽成了你侄子?”

“他行事比較低調,不想靠家裏,我們就隨他了。”唐遙立刻說道。

那人點點頭,並沒多說什麽。唐遙拍了拍唐唯安的肩,說道:“我送你回酒店吧!反正順路。”

這時候要是拒絕就太矯情了,唐唯安點頭,跟在他們身後,一起回了酒店。

唐唯安回酒店之後洗了個澡,泡了一壺陳皮普洱,坐在床頭看書。到了晚上九點,有人敲門。唐唯安打開門一看,唐遙步履不穩地撞了進來,唐唯安連忙扶住他,用腳關上門。

唐遙身上酒氣沖天,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唐唯安立刻把他扶到沙發椅坐下,為他倒了一杯熱茶,問道:“怎麽喝這麽多?”

唐遙倚在沙發椅上,按了按眉心,說話都帶著酒後的含混:“邊說邊喝,不小心就喝多了。”

唐唯安幫他松開領帶,問道:“要洗澡嗎?”

“先讓我緩一緩。”唐遙拍了一下身邊的位置,說道:“坐下來,我們談談。”

唐唯安依言坐下,等著唐遙開口。

唐遙看了一眼唐唯安,見他神色如常,沒有一拳揍過來的意思,這才說道:“昨天的事是個誤會,我不希望因為這個誤會而影響我們叔侄之間的感情。我只是……想有個人聽我說說話……”

唐唯安一直都知道唐遙很寂寞,他的心事太重,命太薄,想要的抓不住,想找個人怨恨,卻發現最該怨恨的人是他自己。

面具戴得太久了,幾乎卸不下來,後來為了讓唐唯安和楚墨然演好角色,他開始試著向這兩個人講述自己過去的點點滴滴,相處得多了,便卸下了心防,在他們面前露出真性情。

如果因為這個誤會而讓唐唯安和楚墨然有了隔閡,他一定會悔恨終身。

唐唯安感覺到唐遙眼中的悔意,勸慰道:“我很清楚墨然是個怎樣的人,也很明白您對傅雲的感情,我不會怪你們。”

唐遙聽了這句話,終於松了口氣,他揪了揪略顯淩亂的頭發,說道:“昨天你的反應讓我很忐忑,我怕你因此對墨然產生隔閡,你能想明白就好。”

“我相信墨然。”唐唯安字字堅定,沒有絲毫遲疑。

唐遙想到他們早上那幕水乳交融的纏綿戲,終於相信他們是真的和好了。他不禁感嘆一聲:“如果我和小雲能這樣堅定地相信對方,也許就……”

這是一個沒有謎底的疑問,無論他再怎麽悔恨,人生也無法重來。

後來唐遙的酒氣上來了,開始拉著唐唯安說糊話,甚至抱著唐唯安叫傅雲的名字,乞求傅雲別離開。最後終於折騰累了,抱著唐唯安的枕頭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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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然收工之後回房間洗了個澡,看時間已經很晚了,他不敢去打擾唐唯安,但他才剛開始擦頭發,便聽見敲門聲。

他走過去開門,看見一臉疲憊的唐唯安站在門外,連忙把唐唯安拉進門,問道:“你不是早就回來休息了?怎麽累成這樣?”

“小堂叔喝醉了,一直拉著我說糊話。”唐唯安坐到沙發椅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一滴水珠從楚墨然的頭發滴落,點綴在他那白皙的肌膚上。他擡頭望去,輕輕蹙眉,把楚墨然拉到身旁坐下,用毛巾幫他拭擦頭發。

楚墨然任由唐唯安擦頭發,問道:“他睡在你房間裏?”

唐唯安點頭,仔細地拭去楚墨然頭發上的水珠,說道:“他好不容易睡著,我不想叫醒他。”

雖然唐遙是唐唯安的堂叔,但楚墨然卻不想讓他們睡在一起。唐遙喝醉了,誰知道會不會把唐唯安當成傅雲,萬一把唐唯安輕薄了,他找誰報仇去?

他伸出雙手挽住唐唯安的腰,誘惑道:“那你今晚別回去了。”

楚墨然才剛出浴,膚肌白皙得幾近透明,他又故意湊在唐唯安耳邊說話,呼吸都噴在唐唯安耳朵上。

唐唯安的呼吸一窒,眸色漸深。但他仍然盡量定下心來,繼續幫楚墨然擦頭發。

楚墨然看到唐唯安的喉結輕輕動了下,那線條特別性感,他忍不住伸出舌頭輕舔了一下唐唯安的喉結,刻意壓低聲音問道:“今晚留下來,好不好?”

這時候唐唯安已經擦完頭發,他把毛巾放在茶幾上,抓住楚墨然在他腰間來回游移的手,聲音沙啞地說道:“別鬧。”

他們昨晚才激烈纏綿過,唐唯安的身體仍有些不適,今天不宜再做了。但楚墨然很貪戀在唐唯安身邊醒來的感覺,而且他不希望唐唯安回去和唐遙擠一張床。他在唐唯安的唇角輕吻一下,說道:“我不想你回去。”

唐唯安的唇邊漾出一抹笑痕,說道:“我不是過來了嗎?”

楚墨然只覺得眼前那一抹笑意比三月春光還明媚,讓他移不開眼睛。他過了一會才想起今天在片場看到的陌生人,問道:“今天來片場看我們演戲的那個人是誰?我覺得他的眼神很奇怪。”

唐唯安如實答道:“那是小堂叔的舊情敵,小堂叔剛才就是和他一起喝酒。”

楚墨然想像一下以後他和白傾行一起喝酒的情境,只覺得別扭。

唐唯安想到剛才唐遙抱著他卻叫著傅雲的情景,突然明白了他昨天看到的是一種怎樣的場面,因為面對那樣的唐遙,任何人都無法拒絕。

唐遙一直活在過去的夢裏,至今仍走不出來。

“墨然,對不起,我昨天不該那樣對你。”唐唯安只要一想到昨天在酒店大堂看到楚墨然時的情景,便覺得特別心疼。

楚墨然握住唐唯安的手,指尖在他的掌紋上摩挲著,柔聲說道:“現在還說這些幹嘛?任何人看到那樣的場面都會有這種反應。”

“我應該第一時間讓你安心,而不是逃避你的視線。”唐唯安的目光放在自己掌心,楚墨然正用指尖描繪他的掌紋,那輕柔的觸感讓他有點癢,但心裏卻一陣暖意。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當我遇到同樣的情況,我也不忍拒絕。”唐唯安的聲音帶著歉意。

楚墨然的動作一頓,擡頭望向唐唯安:“他抱你了?”

唐唯安微怔,如實答道:“他喝醉了,一直抱著我叫傅雲的名字。”

楚墨然忽然抱住唐唯安,說道:“這是人的天性,我明知道他是你堂叔,但我聽到他抱你也會吃醋。所以你不用自責,如果你一點都不介意,我可能要懷疑你對我的心意。”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又說道:“但有一點,你一定要答應我,無論以後遇到什麽情況,無論你看到什麽聽到什麽,一定要聽我的解釋,你不能什麽都不聽就判我出局。”

唐唯安想起昨天楚墨然那忐忑不安的模樣,心一瞬間軟了下來:“你放心,無論遇到什麽情況,我一定聽你解釋,而且我願意無條件相信你。”

“說好了,不準反悔。”柔和的燈光照到楚墨然臉上,把他的眼睛映得特別晶亮。

“不反悔。”唐唯安輕撫了一下楚墨然的手,把他拉到床上,為兩人蓋好被子,低聲說道:“你拍了一天的戲,早點休息。”

楚墨然低低地應了一聲,抱住唐唯安的腰,在唐唯安的氣息中漸漸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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