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楞在原地，看著心然的背影，在心裏自問道：“有一天，自己的下場會比她更淒涼。”

沒有繼續停留，她撒腿就往外跑，本想追上去安慰心然幾句。跑了好長一段距離，也沒看到身影。

她們走後，一陣風從寒潭下吹來，一條白得發亮的蜥蜴從下面爬了上來。剛剛睡飽的它伸伸懶腰，抖抖雙腳，又擺擺尾巴。蹣跚著步子走到一塊被冰封的大石頭面前，石頭已經成了塊很大的鏡子。它站在前面照了又照，還不時地沖著裏面眨起了眼睛。

好一會，它似乎滿意了現狀，搖了搖尾巴。尾巴變長，慢慢地伸進寒潭，蔓延，一直往下蔓延。

寒潭下，九霄緊緊地抱著肖遙。九霄已經閉上眼睛，看不清楚是不是還有呼吸。而，肖遙看上去像熟睡一般。縱然在零度以下的寒潭下，她的身體卻還散發著熱量，九條尾巴全都散開飄在水面上，就像綻放的花朵，看上去非常有藝術感。

也許，這都是因為情花的毒，所以才會活到現在。

偏偏，因禍得福的事情每次都能讓她撞到。若不是情花的毒在身體作怪，也許她已經成了大冰塊。

白蜥蜴的尾巴在水裏晃動，晃動著一直平靜的水，讓迷迷糊糊的肖遙一下睜開了眼睛。九條漂亮的尾巴晃動著，她身體變得靈活起來。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九霄沈睡的臉，他蒼白的看上有些疲憊，但緊緊抱住她的雙臂有力而結實。

這……這好像是在水裏。

天！

她居然能在水裏呼吸，為什麽？

她從小都不在水裏晃悠，雖說在水裏不會沈底，但也不至於可以在水中呼吸。不可能，應該是在做夢！

難以置信地用手掐了掐手臂，一陣疼痛傳來。眨眨眼睛，她不得不相信一切都是真實的。

可是，九霄怎麽也在這裏？

不解地撫摸著他的臉，她湊到他的唇邊，偷偷地吻了吻。他的唇就像已經凍結，光滑得吻起來很不舒服。

好冷！

寒氣逼入身體，她身體顫抖了一下，才意識到情況似乎不妙，奮力想往上撐。可是，身體被九霄緊緊地抱著，她根本使不出一點力氣。

“九霄，九霄！”在他耳邊大聲地喚著名字，又用力捏捏他的脖子，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的身體就要凍成冰塊。不要，她不要看到他死，不要接受那種可怕的別離。

使勁，用力使勁。無意間，她腦袋碰到蜥蜴的大尾巴。擡頭，她差點沒嚇暈過去。這肥大的尾巴，怎麽看都像條大蛇，而且還是條漂亮的大白蛇。水，很幹凈，順著尾巴往上看，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尾巴的上半身就在岸上。

不管了，繼續在水裏呆著也是死，如果能爬上去，就算被咬上一口，也能上去喘口氣，到時候說不定還能救活九霄。

憋足力氣，肖遙試著動動尾巴。靈巧的九條尾巴一下變得很聽話，只見她眉頭緊緊一皺，九條尾巴全都盤在了蜥蜴的大尾巴上。

上面，大蜥蜴感覺到尾巴上傳來的舒服，眼睛一瞪，大大地吸了口寒氣。搖搖尾巴，它試圖甩開這不舒服的束縛。可是，它哪裏知道，那九條大尾巴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任憑它怎麽扭動，九條尾巴就是死死地巴在上面，還越來越緊。

憑住呼吸，肖遙將力氣死死地固定在尾巴上。看著尾巴大弧度地擺動，她的身子也在水裏不停旋轉。幾圈下來，頭暈腦脹，有股想嘔的沖動。

忍住！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千萬要沈住氣，九霄的命現在就在自己身上。如果放棄了，她這輩子不會再饒恕自己。

也許，是因為脹大的尾巴本來就很笨重，搖晃了一陣，白蜥蜴就蹲在地上連連喘氣。張大嘴，它狠狠地瞪著潭水，像是在想著什麽更好的對策。

終於，終於停止了晃動。肖遙伸手為九霄拿開額前的頭發，心疼地又吻了吻他冰冷的唇。靈巧的舌頭勾開他的唇，她用著最古老的方式給他送氧氣。

然，這畢竟是水中，當她用舌頭撬開他的唇時，那些冰冷的潭水也流入了他的嘴裏。

咳咳！他被水嗆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傾，整個身體爬在肖遙身上，身體的重力也將她身子往下壓。

糟糕！

樹上說過，死人的身體是最重的。

莫不是她一個好心的人工呼吸，把他身體的氧氣反倒吸入自己的身體，他已經……

不！

她不能接受。

一心的執著讓她全身忽然有力，接著用尾巴的力氣在水裏一個翻身，再次讓他的身體到了身下。感覺到他的手開始松開，她緊緊地抱著他，怕一個不小心就再也撈不上來。

而，此時岸上的蜥蜴已經完全失去耐心。它挪動著有些笨重的身體走到潭邊，喝了口冰冷的潭水。用力一個擺尾動作，將水下的大尾巴甩了上來。

啪！

震徹山谷的晃動，肖遙和九霄被重重地甩在地上。九霄張開嘴吐了大口水，蒼白的臉看到了一絲紅潤。

肖遙呢？

被這麽一摔，全身骨頭像散架一般，那九條大尾巴還緊緊地抓著蜥蜴的尾巴不放。腦袋還有那麽一絲清醒，她轉頭看向尾巴。一條白色蜥蜴正眼冒怒火，張開大嘴瞪著她。

不妙！

她眼睛一亮正想把尾巴縮回來，卻是已經來不及。白蜥蜴嘴一張，張口就咬住了她的一條大尾巴。

“啊！”

狂叫一聲，肖遙推開身下的九霄，挪動著身子移步到白蜥蜴面前。

白蜥蜴松開嘴，狠狠地瞪著肖遙。四目相對，下一刻，肖遙馬上蜷縮著身子捂著還在滴血的尾巴。由於距離太近，肖遙感覺身體不適，一個向前，來了個習慣性的青龍吐水，將剛才在水裏眩暈下的產物吐在了蜥蜴張大的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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