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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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兒昨日很晚才離開,一直清清淺淺的和我閑聊,問我近況,說當初如何幫劉老板保住了廣福居,他似乎很有興致,語氣平緩安寧,我聽得心醉。

當夜我做了一個夢,夢到小孩兒帶著我在永苗鎮吃包子,俄而換了廣福居,他點著我額頭,指著小姑娘們,滿臉無奈,我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夢中的溫暖如流水一般,直到我睜眼都忍不住微笑。

昨天真是睡得太晚了,加上前天沒有睡好,早上竟然沒有被吵醒,打開門的時候小丫頭正和袁興坐在我門前的臺階上,聽到門開回頭皺鼻子:“你終於醒啦。”

庭院中心的古木上,小孩兒躺靠在一支粗壯的分支上,手裏拿了把洞簫,“嗚——”的一聲沖我打了個招呼。

我尷尬望天。

小丫頭看著精神還好,看來陸妙妙的藥神效啊→_→,但是還是賭氣一般,拽著我袖子往外走,小孩兒身姿挺拔,背負雙手悠悠然的跟在我們後面。

小丫頭哼哼:“我今天早上沒有去飯堂,本來想直接帶你出去呢,沒想到你睡到這時候,餓死我啦QAQ!”

我討饒的作揖。

小丫頭傲嬌擡下巴,片刻忍不住嬉笑道:“我帶你去吃個好東西,嘿嘿。”

果然啊,一般人家哪裏能養出來這麽跳脫的性格,明明昨日還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今天就成了歡樂的小逗比。

小丫頭帶我和小孩兒進了個相當大的酒樓,我踩著臺階就心虛,自從到了逸齊,我再也沒動過我纖細柔弱的錢袋子,最近這兩天總覺得自己吃軟飯一樣,然而我真的沒錢_(:з」∠)_如果我跟小丫頭說我沒錢不去了,呵呵噠,不知道他一家子妹控會對我做什麽。

說起來也是小丫頭這樣天真樂觀的性格,莫說她親的哥哥嫂子,連我都忍不住心生憐惜,甚至違背一貫躲麻煩的作風。昨天晏冰沒細說,但我想她當時被小小丫頭看著的時候大概就是:玩家袁應紫對您使用技能“會心一擊”,您對其好感度max。

我正腦洞大開,想著如何修成“會心一擊”的技能就被我的目標人物拿匕首敲了頭。

媽蛋人家都是用折扇敲頭好嗎!怎麽能用匕首這麽兇殘的東西呢!我瞪她。

“怎麽?”小孩兒斟了杯酒捏在指尖,手肘撐著桌子遞過來,淺笑,“嘗嘗,他家的梨花釀味道不錯。”

我心裏哼唧,勉強接過。這酒雖叫梨花釀,卻帶著點桃花紅映著瓷白十分好看,淺抿一口,清涼清香,我驚奇的看向小孩兒。

小孩兒手裏托著一小杯,解釋道:“向來只有燙酒一說,不知道他家如何想著冰鎮,如何?”

我連連點頭,這酒入口稍辛辣,但又帶著冰涼的口感喝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我們在臨街的位子,小孩兒背靠欄桿,一手執杯,一手隨意的搭上橫欄,側頭看我,慵懶的瞇著眼:“袁姑娘說她自己去要吃食,要我們在這裏等她,看你剛才的樣子怕是沒聽見。”

我裝作沒聽見,把杯子推過去,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小孩兒就笑,斜著身子,垂眼幫我倒了杯。

小孩兒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我聊著,他今天穿的淺灰底的窄袖長袍,帶著顏色略深的布甲護腕,斜斜的靠在那就有種悠然入畫的閑適。我樂得看著發呆。片刻,門響,小丫頭滿臉笑容進來,手裏端著托盤,擡眼一怔,隨即怒道:“我的梨花釀啊!”

隨著她聲音還有股誘人的香氣,我被吼得楞了一秒又忍不住探頭去看。小丫頭幾步跨到跟前,放下托盤就去夠酒壺。

托盤裏一面細網上碼滿了炸的焦黃的肉塊,撒上孜然和磨得細細的辣椒,油脂浸出滴落網孔,我看的食指大動,瞬間忘了處境捏了一個扔進嘴裏,肉炸的焦焦的,帶著炙熱的煙火味,一口咬下去爆了滿嘴的香,裏面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口感,肥的綿口,瘦的細膩,好吃!

我激動的擡頭要分享。

小丫頭QAQ:“徐大哥。”

我疑惑,偏頭看小孩兒,他一手掩著唇,分明在笑,我更蒙了。

小丫頭可憐兮兮的坐下,抱著酒壺嚶嚶嚶。

“?”

小孩兒清了下嗓子,忍笑道:“袁姑娘見諒,我和徐清確實不知道這梨花釀這麽難得,一桌竟然只能得一壺。”

我恍然,剛剛小丫頭進門的時候好像就喊了句什麽梨花釀,奈何我被吃的引開了註意力,不過……別裝了= =你既然知道他家梨花釀好喝怎麽會不知道不好買。

小丫頭憐惜的摸了摸壺身,小模樣可憐的,戳的我愧疚,立刻抽了雙筷子遞過去。“一個美味消失了,需要用另一個美味來安撫”永恒的真理(* ̄︶ ̄*)。小丫頭一會兒就眉飛色舞的跟我講這家酒樓的招牌黃金肉配梨花釀。

我聽完覺得很可惜,認同點頭,一火一冰,一香一清,這麽配著吃起來不知道有多爽。小丫頭又教我用闊葉菜卷著吃,小孩兒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竟然也有滋有味的,一頓飯吃的,嗯,很撐。

天氣炎熱還吃的這個,身上出了層薄汗,我和小丫頭仰躺在橫欄上消食。正午時分,街上行人漸少,酒樓熱鬧起來。我被風吹的十分舒服,臉上忽然一涼,睜眼就看到小孩兒手裏拿著個很眼熟的酒壺,那邊小丫頭已經正襟危坐,雙手放於膝上,乖乖的看過來。

我接過小孩兒遞來的酒,憐憫的看向門外。

“……”小孩兒道,“我是從別桌客人手裏買來的。”

我:→_→

小孩兒認真道:“真的,我用了三倍價買的。”

能來這吃飯的還會在乎這點錢?我拽過他的手,慢慢劃:在這不在乎錢。

小孩兒收回手,看看空無一字的掌心,皺眉疑惑臉:“不然呢,總不是我搶的。”

依小孩兒的尿性必然是騙的啊,而且很有可能狠狠地坑了把對方,心疼。我劃道:騙。

小孩兒握住手,笑而不語。

梨花釀不醉人,但是多少有些暈乎,仿佛身處雲上,有些發飄,眼中所見盡是親近可喜。

我們三個四處亂轉,不過這正是午後,店鋪都半閉了門,著實沒什麽可逛得,便懨懨的往袁家堡方向走。

小丫頭接連幾天仿佛開始叛逆期,除了晚間晚間回袁家堡,幾乎要帶著我和小孩兒在外吃吃玩玩一整天,我有點摸不著頭腦,按來袁家堡第二天吃早飯時小丫頭甩饅頭的熟練度,應該是一直不樂意吃卻從不敢逃啊,難道終於意識到他爹娘偏心引起了遲發性青春期叛逆?

我想著便伸手取下掛在床頭的護身符,恰好小孩兒推門進來,走到我身邊:“袁三兒給的那個?”

我點頭,引他到桌邊。今天在芙蓉園他和小丫頭打架打到水裏,被一個老翁追了半個湖面,最後沒辦法拎著我逃走了,不知道為什麽每次我都無辜被虐。

小孩兒頭發還沒幹,估計是一回來就去洗的澡,他拿過我手裏的護身符,哂道:“袁家小少爺自小被寵大,人卻不壞。”

我笑著搖頭,他才十一歲,我哪裏會和他不痛快,不過護身符什麽的實在太無語了,大概在他心裏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啞巴,還沒有他的自保能力_(:з」∠)_,你聽我解釋啊!我這樣在我們那很正常的。

“徐清,”小孩兒看著我笑的神秘莫測。

“……”我不由自主的繃住,“?”

小孩兒道:“再有兩三個月就是武林大會了,你要不要來看?”

竟然真的有武林大會0.0!想啊!我期待臉看他。

“真想來啊,”小孩兒似乎有些詫異,旋即笑道,“你好運氣,這次大概不會無聊了。往年天下太平,武林大會不過是小輩兒打架給前輩逗樂,不過前兩個月有消息傳出來五鴻派似乎有覆燃的苗頭。”

小孩兒知道我不懂,接著道:“五鴻派原本也算是北方一個大派,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開始行惡為禍一方,二十多年前更是向南方諸派屢下黑手,最終被滅。”

小孩兒說到這我才想起來,這個五鴻派小丫頭跟我講過,她當時說:“一群假仁假義的混蛋,五鴻派沒向南方動手的時候一個個裝的跟聖人似的,我爹一提剿滅之事就說是我袁家堡位在關口心中忌憚不算膽怯,結果五鴻派直接繞過袁家堡對他們出手,一個個才老實。”

“你知道?”小孩兒好奇道。

我點頭,寫道:袁姑娘說過,名門正派什麽的。

小孩兒微訝,隨即淺笑:“話倒是不能這麽說,南北兩方到底交道打得少,後來不還是齊心殲滅。”

我無所謂的撇嘴,又寫:剛才怎麽。

“嗯,說是有門派藥鋪被盜,便多費了點心派門人看守,結果……”小孩兒頓了頓,“幾位前輩說是五鴻派的招數。”

我:模仿。

小孩兒點頭:“不無道理,飛鴻六式江湖上會的人也不算少,只是無論真假,總是有人在謀劃,大抵不是什麽好意。”

我了然,隨即猶豫,末了頹然寫道:不來了,惜命。

小孩兒看了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笑出聲來,點我額頭。

小丫頭過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她扒著門神神秘秘的沖我們笑,見我們都看她才跑進來,把手裏的東西啪的拍上桌子,霸氣道:“遮住眼睛,我帶你們去個地方。”

我拽出來她手下的絲帶,沈默。小孩兒微笑的看著她,十分和善。

“……”小丫頭眼巴巴的看著我。

“……”我無語嘆氣,隨即蒙上眼睛,手尚未放下被人攥住,小孩兒道:“袁姑娘,走吧。”

小丫頭委屈的“哦”了聲。我不由得想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小孩兒雖然有點惡趣味,待人卻很溫和,但是小丫頭對他從頭怕到尾,按說原先是擔心她爹熊,這會兒不用擔心了,怎麽還是怕呢?

小孩兒原本半拉半扶著我,可是路愈發難走,他頓住腳步,伸手抱住我,無奈說道:“你如何覺得自己可以把兩個蒙著眼的人無恙的帶上這條路?”

我心中的噴笑出聲,不知道他倆怎麽打的交道,小孩兒帶著我騰空而起,不多時便落地,他幫我拽下絲帶,小丫頭面向我,背著手笑,暮色四合,螢火蟲騰空而起,漫天天求偶□□。

“好看吧。”小丫頭瞇眼笑。

我心疼的看著她,不忍心告訴她這些小東西在做什麽,這裏好像是袁家堡後山,遍地雜花亂草,灌木叢生,熒光之下靜謐美好。小丫頭不知去哪捧了東西大笑著跑了過來,小孩兒勾著我的肩,笑盈盈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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