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冷宮 瘋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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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皇上將一直頗受聖寵的映妃打入冷宮的消息傳遍玉京的大街小巷。據說是映妃仗著皇上的寵愛濫用私刑。

丞相府。

“爹爹,你求求皇上吧。求皇上網開一面,姐姐她知錯了。”

王博淵嘆了口氣,“佩兒,你姐姐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博得銘王爺的歡心,好好當好你的銘王妃才是要緊事。”王博淵意味深長地拍拍王佩雪的肩頭而後離開。

身在這樣顯赫的家庭,耳濡目染,爹爹的話外音她又如何聽不出。

皇上和王爺,王家只能選一個。而王家的兩個女兒必有一個要犧牲。爹爹選了王爺,所以就必須為了這個決定付出代價,而這個代價就是……姐姐的餘生。

王佩雪擡頭看看高墻外的藍天,博得他的歡心?!他的心在哪兒她都不知道,她如何博。

不,她怎麽不知道他的心在哪兒呢。他的心全全在那個叫上官酌的女子身上,那一句“好得很”,那麽明白,她如何不知呢。王佩雪自嘲笑笑。

“出什麽事了?”花無絕本來還有兩日才到玉京的,可是前夜收到容銘的飛鴿傳書,上面只有兩個字:速來。

他們認識十幾年,他還從未見過他如此焦急、如此失態。連夜啟程,快馬加鞭,跑死了兩匹馬硬是提前兩天趕到玉京。

“她受傷了,一直昏迷。時不時地發燒,已經燒了一天一夜。”容銘邊走邊說。

“酌酌?”

“嗯。”

花無絕趕緊加快了腳步,燒了這麽久,他也猜得到情況有多糟。

拆開上官酌手上厚厚的紗布,慘不忍睹的十指顯露出來,花無絕倒吸一口涼氣,質問道:“誰幹的?”罕見地怒氣。

“王映雪。”

“你到底怎麽照顧她的?你知不知道這一輩子她的手都不可能痊愈了。”

呼吸一窒,“你也沒有辦法嗎?”宮裏禦醫看過之後都說她的手已經廢了,他不信,他相信無絕一定有一定辦法的,然而……

“你以為我是神仙嗎?已經碎了的東西怎麽可能恢覆完好。”看他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花無絕語氣也放緩下來。

“……扔掉了就是扔掉了,花都碎了,撿不起來了。在想要扔掉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撿不起來了。”

忽然想起那日她在桃花林中說的話。心,又開始不可抑制地疼了起來。

春的腳步漸行漸遠,帶著一絲夏的氣息的風拂過平靜的湖面,漾起層層漣漪。漾起湖心亭裏兩個男子的衣袂。

“你帶她離開吧。”

“……銘,她不是三歲孩子,不是你想我帶走她我就可以帶走的。”

容銘無言,到底是自己心急了,這麽簡單的道理都沒想明白。

“你想一輩子就這麽避著她嗎?”

“不然我還能怎麽辦?現在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銘王府,盯著我。我的一句話甚至是一個眼神都可能會讓她丟了性命。”

“你也知道酌酌什麽性格,她天不怕地不怕的,而且酌酌那麽機靈……”他只是不忍心看他們如此辛苦。

“我怕。”容銘打斷他的話。是的,他害怕。很怕很怕。

花無絕目光深深地看著容銘,再也不語。一句“我怕”,勝過千言萬語,再說哪怕一個字也是多餘。

上官酌醒來的時候已是七日過後了,發現她竟然躺在自己的床上,可是她明明記得自己是跟小白在一起的啊。

“小酌,你醒啦!”玥扇端著藥走進來,看她醒了過來,差點喜極而泣。

“玥扇。嘶——”上官酌本是想要坐起身來的,不可避免地碰到自己的傷口,霎時那鉆心的疼再一次襲來,疼得她齜牙咧齒。

“碰到傷口了?快讓我看看!”玥扇趕忙走到床前,擡起她的手仔細檢查,沒看到血滲出來,才松了一口氣。

“玥扇,是誰送我回來的?”

“好像是銘王府的人。”玥扇漫不經心地答道,然後端起藥,餵她喝下。

玥扇沒說她是昨天才被送回來的,而上官酌聽玥扇這麽說自以為自己是受傷之後就被送了回來,心裏一時間堵得慌。

月黑風高,皇宮偏僻的一角,幽暗陰森的冷宮裏時不時傳出駭人的笑聲。

一個小宮女站在門邊,恐懼地看著屋裏那個時哭時笑,時而正常時而瘋癲的女子。不久前,她還是風光無限的皇妃,現在,卻連一個乞丐都不如。

王映雪嘴裏念念有詞,仔細一聽,便能聽清,她反覆念叨著兩個字:杖斃。

小宮女看著地上全是她用血寫的“杖斃“二字,腦海裏不禁浮現出十日前的畫面。

銘王爺帶著那個女子前腳剛離開,皇上後腳就找了過來。看著滿地的血,還有被血染紅的夾棍。四下掃視一眼,滿臉的笑意頓時消失的幹幹凈凈,臉色看起來十分平靜,卻讓人覺得那平靜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安寧,不寒而栗。

聽到皇上問那是誰的血,映妃娘娘好像也被嚇著了,結結巴巴道:“上官酌侮辱臣妾,還想要謀害臣妾,臣妾想要小小懲罰一下,還沒怎麽罰她,就被銘王爺救走了。”

“謀害?!”桃花目瞇起,細細玩味著這兩字。忽而,長臂一伸,指著一個宮女道:“你說,到底怎麽回事?要是被朕查出有一個字隱瞞,欺君之罪……”誅九族三個字還沒說出來,那宮女撲通跪倒在地,“奴婢,奴婢不敢欺瞞皇上。”於是那個宮女就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當然包括那一句“夾斷她的十指拿去餵狗”。

皇上聽完,臉色絲毫未變。當時映妃娘娘十分害怕,狡辯道:“皇上,不要信這個賤婢的話,臣妾從未說過那些話。皇上,臣妾冤枉啊。”

皇上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愛妃的記性怎麽不好呢,前幾日朕才跟你說過,朕喜歡聽話的女子。愛妃怎麽今日就犯了這麽大的錯呢?”

“臣妾……臣妾再也不敢了,皇上饒了臣妾這一回吧。”映妃娘娘跪了下來,誠惶誠恐。

“餵狗?!”容鉉彎腰捏住女子的下巴,仿似隨意問了一句,再不等王映雪回應,淡淡道:“朕記得愛妃已經把好幾個侍寢的女子拿去餵狗了吧,怎麽,那條狗胃口如此之大,還沒吃飽?既然這樣,那愛妃就犧牲一下吧。”容鉉站起身,“來人啊,映妃濫用私刑,禍亂宮闈,杖斃。”字字擲地有聲。

映妃娘娘當時痛哭求饒,但皇上絲毫不為所動。最後還是三小姐將太後請來,才保住娘娘一條命。

一想起皇上說出“杖斃“二字時的樣子,仿若來自地獄的魔鬼。小宮女忽覺背脊一涼,不由打了個寒戰。

王映雪還在不停地念叨著那兩個字。而且還會繼續地念下去下去,日日月月、月月年年,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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