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假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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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又是一記狠厲的勿擾。

尤頑覺得自己的臉皮都被磨厚了,“你在寫什麽寶貝寫了這麽多天?眼睛朝四下裏溜一下,全班就我們這一桌處得像仇家一樣。”

他發現布妥喜歡盯著黑板,喜歡做筆記,起初他以為人那是認真對待知識,還悄悄給他豎個大拇指。

然而,當課下發現同桌教材白花花,“知識點”全都在信紙上了,還是保密級別時,他扇了自己一耳光,就不該對倒數第一抱有太多期望。

“滾開!”眼神又往那一杵,又體會了一番對方的嫌棄。

“嘖!”我還不稀罕呢。

沒過幾秒,好奇心作祟,“我可以幫你啊,寫作我很在行的,我拿過很多次市級作文一等獎。”小學時的,靠的新奇腦回路,例如《蘋果寶寶從樹上掉下來好疼》寫蘋果和牛頓的不解之緣、《鴨梨山大,我吃不完》對家庭作業繁多的控訴……

布妥半信半疑地偏頭瞅他,尤頑坦坦蕩蕩,“不信?我撤。”激將法。

“班主任喜歡什麽樣的文體?”

沒了?尤頑嚴重懷疑面上冰冰冷冷的布妥懂得社會生存之道,初來乍到竟然就要奉承了?

“禦風飛行,自由灑脫。”

布妥給了他一個鄙夷的眼神,繼續自己弄。

對方越是覺得他不行,尤頑就越來勁兒,“你難道沒發現鋒哥人如其名,不受約束,很……wonderful嗎?”

布妥頓了一下,wonderful算是被對方接納了,算是排憂解難了。

“你周末打算去哪?”沒有回應。

“你家住哪?”只有課間嘈雜喧鬧聲。

“你……”

“我不是草船,你的箭不要往我這放。”

尤頑楞了半秒,反應過來,“我……”滿滿的自作多情沒好下場,但粗口再一次被走廊上的突然安靜截斷。

錢度不再和崔笙說笑,鉆到後門一探究竟,而崔笙拿出她的拍立得,嫻熟自然地對準某個方位。

老禿頭怎麽來了?老禿頭是高二年級的年級組長李明國,長得瘦削,和鄒超的幹柴樣有的一拼,只不過李明國給人的首因效應並不好,“賊眉鼠眼”是很多人對他的初評價。但是相處之後近因效應簡直好到爆,每年榮登“最受年級學生喜愛教師”。又因為頭頂禿了一圈而得學生賜予的美名,老禿頭。

此時正趴在走廊上呼之欲出,震耳鈴聲恰好響起把他的話蓋住,但仍有部分聽到的學生的起哄聲。

“上課了,聽不到鈴聲嗎?”李明國渾厚的嚴厲偏頭呵斥兩側走廊學生。學生們嘿嘿得令回教室。

喻鋒踩著鈴聲尾巴進教室,化學教材往講臺一擱,意為滿足學生好奇心。學生們感激地湊耳朵,布妥也放下筆看過去。

果不其然,李明國的大嗓門再次響起,沖著實驗樓,“上課呢!知道吧?”

對面剛開始裝修保管室的工人大叔吼回來,“啊?”手中的刺耳電鉆不停。

李明國雙手示意他停下,“現在是上課時間!”

“這位老師,三十分鐘就結束了。噪音不大!”隔空喊話地商量。因為校方請時約定的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到十二點四十之間。

李明國直截了當回覆:“不行!你影響我的教學!影響我的下一代,明白不!”字字圓潤,脫口有力。

“哦豁!”隔壁高呼聲和21班的拍桌聲表示給力,喻鋒在講臺上樂隊指揮一般慫恿,希望音量能再提高點。

李明國醞釀的另一口氣順著湧上來,“你影響祖國的未來!”

“呼哦!”整個高二年級的教學樓都有了反應。

遠處的教師辦公樓裏,看文件的校長推推眼鏡,笑了一聲,誰讓高二這一屆是塊寶。

兩位工人大叔尷尬退場,李明國這才儀式性的在外人面前管管這群無法無天的小兔崽子,開嗓朝樓下:“上課活躍氛圍可以,但不要互相影響!”於是,小兔崽子們很給面子的,靜乎。

走近拍了拍21班後門,“咳,上課!”然後走了。

“噗哈哈哈哈!”僅限於班級內的噗嗤笑聲,未走遠的李明國臉上沒了嚴肅,都是笑。

“你的臉怎麽還能如此冰櫃?沒見你吃我的水果啊!雖然我的水果不可能產生這種副作用。”

“很好笑嗎?”冰山說話就是得勁,尤頑無言以對。

課上到一半,對於布妥的不學無術,尤頑看不下去了,“你知道考年級倒數什麽滋味嗎?”

“嘖!”對方厭煩地在草稿紙上用力一劃,紙張撕裂的聲音。

尤頑還是不知死活地繼續勸告年輕人要以學習為重:“倒數的話會受到良心的譴責……”

“能閉上你的臭嘴嗎?”吼聲蹦出。

全班鴉雀無聲,正在激情回答喻鋒提問的錢度一臉懵。

尤頑起身準備道歉,身旁一聲“對不起”先行,錢度委屈兮兮:“鋒哥,我思路接不上了。”然後撇臉向尤頑和布妥。

靠,這小子竟然在邪笑。尤頑直覺不妙。

果然,喻鋒十分體貼:“坐下吧,我大概了解了你的掌握情況。尤頑、布妥,我剛才問什麽了?”布妥也站起來。

其他同學很沒義氣地看戲,開始倒計時:“109……”

“我們就安靜等待倒計時結束吧!”臨危不亂,似乎還有點享受。

布妥幽幽來一句:“我知道問什麽。”

尤頑一副抓住救命稻草,不受罰會更享受:“什麽?”對方看向他,嘴唇將開未開。

“54……1”

尤頑:???

喻鋒:“好了,給你們機會也沒用,今天你們兩個拖地吧!”全班歡呼。

尤頑攤手:“切!沒什麽大不了,反正你也逃不了。逃一次罰一個星期。”

課間尤頑的桌子上多了一盒針線,周笑走過來,“班長,布妥同學說讓我借給你。”

“我不需要啊。”尤頑一臉問號。

“他說你要縫嘴巴。”周笑憋笑走開了。

尤頑拳頭緊握,餘光瞄到罪魁禍首進了後門,小火山蓄勢,椅子刺耳後滑,氣勢逼人地朝向,然後……然後他的小火山熔漿硬生生自己鉆回深處。

布妥臉很陰沈,額前發壓著眉毛,寒冷的光從眼中射出。

尤頑:惹不起惹不起!

“呵呵呵呵,腳滑,椅子也滑。”自己給自己臺階下。

布妥坐定後趴下了。

“誰惹你了?我去幫你報仇。”小心翼翼湊近問。一肘子被他眼疾手快地擋了回去。

不管他了,我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才一秒,他又坐不住了,“你出去時拿的紙條呢?你在寫情書?”對方不理睬。

“情書我在行,老手了!”越說越欠揍,“跟哥說看上誰了,我幫你搞定。”右腳差點又中招。

“好吧,對不起。我瞎扯的。但是你怎麽能夠這樣虛度青春呢?你看你,一天就知道嫌棄我,也不和其他同學玩,我要帶你你又只會用寒氣。”尤頑垂腦袋,雖然布妥這樣還是引來幾簇小女生課間站在後門口走廊。

突然又猜一句:“你是不是有什麽要求鋒哥?我可以幫你啊。”對方歪腦袋瞅他。

尤頑來勁兒了:“說吧,什麽事?”期待滿滿。

布妥看著他那一臉天真樣,覺得還是算了,不靠譜。

備受打擊的尤頑就這麽單方面晾了他一節課。

“班長,十五分鐘後拖地啊!”打算衛生的女生提前招呼。

尤頑收到,旁邊的大神一副神游模樣,然後拿起一支筆和筆記本走到了走廊。

“同學,可以照張相嗎?”

空靈嗓音禮貌性傳來,布妥筆頓下,偏頭,鏡頭無聲捕捉到了他最自然的狀態。

“不介意吧?”離歌柔和笑問,總是讓人無法拒絕。

布妥面無表情,離歌越發坦然,“不會商用。”

“可以從個人距離變成社交距離嗎?”布妥冷冷地說。

離歌自認見過無數類型的帥氣小夥,但是布妥卻是第一個讓她小鹿亂跳的那一個。突然尷尬,但她隨機應變能力很強,往後退開,兩人保持一米五左右距離。

布妥滿意地埋頭,才發現杵在紙張上的墨汁暈開成汙點,眉頭蹙了一下。

“以後偶爾允許一下個人距離吧。”布妥並不理她,離歌卻繞有玩味地看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樓梯口靠墻的崔笙笑著等她。

“人呢?”十五分鐘後來叫人的尤頑撲了空,“好吧,我自己來!”哼著歌拖拖拖。

收拖把的時候人回來了,張口就是大爺:“拖幹凈了嗎?”

好心情刷地飛了,尤頑還沒來得及發飆布妥就自己掃視一圈後放下筆和筆記本,手裏拿著一張紙出去了。

理直氣壯?還無視我?尤頑不爽地想看看這位大神搞什麽。

化學組辦公室?尤頑看到了驚世駭俗的一幕。

喻鋒還是和善:“怎麽了?”

“老師,醫生告訴我,我每天晚上需要按時到醫院打點滴。”

他生病了?尤頑覺得自己這幾天對他的態度過分了,開始反省。

“證明呢?”

“這。”開的證明是傳真過來的,還有點溫度,上面確實是富榮醫院的章。

“富榮醫院?好像不是我們這的。”

布妥一口氣把富榮醫院的詳細地址念了出來,門外的尤頑更加愧疚了。

“老師,我晚上可以請假了嗎?”

“走。我帶你去醫院再檢查一下,傷身體的事不能敷衍了事。”拿起外套就要帶人走。

布妥:“老師我沒事了,老師再見。”

“好的,晚自習哪不舒服及時跟我說。”就這樣,布妥本周第n次請假理由被駁回。

尤頑以高速旋轉的大腦反應過來,愧疚個頭!原來他對自己態度時好時壞也是因為請假需要通過自己這一關,因為假條在他這個班長手裏,喻鋒只需要審核蓋章。

“你要請什麽假啊?”但還是非常不滿地想幫他解決,布妥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嘖!我去幫你說說。”自顧自地進了辦公室,布妥連攔的機會都沒有。

鑒於尤頑喜歡死纏爛打,喻鋒直接交代了,“布妥想要晚上出去兼職是吧?我也是猜的。”

布妥眼裏閃過驚訝,不否認。

尤頑情緒變得激動,立刻站隊,“不行!晚上外面多危險!”布妥又給他一記寒光。

尤頑不慫了:“兼職可以周末白天去!這幾天零用錢可以用我的!”雖然他已經窮得叮當響,但是他可以借其他人再借給他啊。反正就是不準晚上出去。

喻鋒也出口:“這樣的假條我是不會批的。”尤頑點頭附和。

布妥無言以對。

“如果缺錢的話可以爭取獎學金,月考一等獎八百。我輔導你!”雖然心裏沒底,他可是倒數第一啊。但是怎麽能夠一棒子把人打死呢。

喻鋒看布妥已經放棄樣,笑著催促:“快去食堂覓食吧!”兩人鞠躬退出。

點擊鼠標,剛布妥進來一瞬剛看完的電子郵件,寄件者是布妥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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