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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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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能夠有膽量、有資格叫她“阿月”的人,還真的不多。除了她父王、母後,三個姐姐外,依稀還有一人。

那時候,她才五歲,他父王還在龍潛,端的沒有現在的架子和排場,她死皮賴臉跟隨著父王來到這裏,只是好奇新科狀元到底長什麽樣子。

沒成想,這新科狀元長的太好看了,她從小對於美的東西有著偏執的喜歡,一見風霖就要他抱,她父王被她纏不過,只能老著臉皮說:“風霖,要不你就抱抱阿月?”

那時候,她就記住了,這個好看的哥哥,叫風霖。

當他將她高高舉起,惹的她歡笑連連,他也笑了,連連問:“阿月,阿月,你可開心?”

歡樂的笑聲蕩在暖日融融的春風裏,一層層的蕩開,一直晃蕩在現在,她已經十六歲了。

她記得,當時她父王還和風霖開玩笑,說穆月從小就知道黏著長得好看的男子,將來找的夫婿必定如同風霖一般俊朗。

可惜直到現在,那個俊朗的夫婿一直為出現,許是被她給一腳踢飛了吧。

只不過,一晃卻過了這麽多年。現在的他,是風相,是中流砥柱。而她,是恣意妄為的國之貴女。

他們之間隔著的,是整個大涼。

“公主,公主,你可醒了,嚇死五月了。”迷迷糊糊間,穆月睜開眼睛,五月兩只腫眼泡紅通通的就現在她面前,邊說邊哭的厲害,叨叨的沒完沒了,讓她嘴都插不上一句。

穆月被五月哭的腦仁疼,原本就虛的很,索性脖子一歪,又昏了過去。

昏過去之前,貌似聽到五月嘀嘀咕咕說,是風霖將她給救了起來,一路狂抱回來,她渾身濕透,就像是個女鬼雲雲的。反正,五月這丫頭說的太多,她也沒聽清楚。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早已黑沈,她這個小竹屋裏,卻還亮著一盞小油燈,五月丫頭趴在她身邊睡的香甜,她口渴的厲害,就想自己起身,卻是被人給按住了。

是風霖。

他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可裏面卻多了幾分關切,再看時,他卻將一杯溫茶送到她面前。

她低頭啜吸了一口,卻分明記得,貌似一直有人在喊她“阿月”。她雖然昏迷著,可是卻斷斷續續的,落水之前的事情,也大約能記得幾分。

而整個風相府,除了風霖,還能有誰敢喚她一聲“阿月”?

曾幾何時,這聲“阿月”再難從風霖口中說出。

“多謝。”穆月不由自主的就道了一聲謝,伸手剛接,卻驀然呆住了。

她竟然沒有本能的抗拒!

此時風霖離她很近,早就越過了安全範圍,如果是以前,她早出手一巴掌掄過去,或者一腳踢過去了。而風霖顯然也明白了,微微一驚訝,倒沒說什麽。

難不成,她一丈之內的毛病,竟然真的在相府痊愈了?

想不到,這欽天監還真有兩把刷子呢。

五月聽到了動靜,猛的起身,見穆月醒了,也不敢再哭,絞了一塊毛巾,細細的幫她擦著手,而風霖,卻默默的坐在邊上,眼眸深深,皺著眉頭,竟然一絲情緒也看不出。

“公主,你身子感覺如何?都怪奴婢,沒有保護好公主,如果皇後知道了,定心疼死了,會不會責罰奴婢,說不定將奴婢直接拉出去……”

不得不說,五月這個丫頭,著實很是沒眼色,竟然巴拉巴拉的說個沒完沒了,其實她真正想問的、想說的對象,都是風霖。她明明聽到的那一聲“阿月”,讓她心裏也開始搖曳起來。

雖然,她這帆小船剛準備楊帆起航、大展宏圖之時,就差點淹死在這小小的荷塘裏,可她搖曳的小紅旌旗卻高高的飄蕩了起來。

“五月,我頭疼。”穆月皺著眉頭,卻不想再講話。

“公主,這可如何是好?奴婢馬上去找禦醫,這病可耽擱不起!”說著,五月擡腳就往外跑。

房間內,瞬間就安靜了。

“月姑娘,天色已晚,本相明日再來。”風霖要走。

“風相,本公主今日差點就命喪在你風相府了。”即使現在頭暈眼花、四肢無力,可穆月卻不願意錯過這個機會。

他剛擡起的腳步一滯,卻是停留在了門口,背對著身子,只說道:“放心,本相一定會查明。”

“風相,這還需要查嗎?這裏……”穆月輕輕咳嗽了起來,她只覺得身上熱熱的,頭也暈乎乎的,話還沒說完,竟然一頭就要往下倒。

然後她就聽到微不可聞的一聲嘆息,急速的腳步聲在她身邊響起,他的手撐住了她的脖頸,慢慢的將她放好,隨後一塊冷毛巾蓋在了她額頭上,很是舒服。

她歪歪的躺著,腰肢有點酸,索性就挪了挪,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月姑娘,你在我風相府出了事,本相責無旁貸,一定會給你和皇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見風霖說的一本正經,穆月忍不住的皺了皺眉頭,賭氣一般將冷毛巾遞還出去,呢喃的說了一句:“風霖,我頭暈。”

風霖眉頭微微一皺,這個丫頭,竟然直呼了他的名字。

她說話的語氣帶著三分的嬌嗔,三分的委屈,更帶著三分的無賴,見風霖來接毛巾,便毫不客氣的扯住了他的長袖子。她這軟綿無力的樣子,端的惹人憐惜,落在風霖眼裏,心口似乎被人給揪了揪,驀然的生出心疼。

許是剛落了水,穆月的眼神迷蒙的很,像是剛剛出生的小貓咪,又小又可憐,惹的人只想抱在懷中。

“禦醫很快就到。”風霖語氣軟了點,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燙手的厲害,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該死的!穆月竟然開始發燙了!

“如果你不叫我月姑娘,我頭……就不……暈了。”似乎是燒糊塗了,穆月說的話,也是斷斷續續的。

風霖的手冰冰的,很是舒服,她忍不住的伸出手,順勢就拉住不撒手,幾乎是央求著說:“風霖,你陪陪我,可好?”

風霖的手被穆月拉著,他只能靠近了些,任由穆月拉著她手不放,一時倒僵在那裏。

見風霖沈默的坐在那裏,臉色沈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燒的厲害,她驀然心裏委屈起來:“熱的很。”

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虛弱,說不出來的可憐和委屈。

風霖的沈默是因為在惱恨著王敏,況且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穆月,畢竟這次對她來說,是無妄之災。而罪魁禍首竟然是他!

聽穆月這麽一說,他心口瞬間就軟了,竟帶著一絲慌亂:“你乖點,忍忍可好?”

這話一出,倒先是風霖楞了楞,一幅不知所措的樣子,端的很是有意思。

偏偏這話說的又很認真,叫人都不敢想象,眼前這人,竟然是朝堂上不茍言笑、肅穆公正的風相。

自從風霖少年登科,雖朝堂上一路坎坷卻平步青雲,卻再沒有遇到過現在這樣的窘境。

朝廷上的風霖,典領百官,掌丞天子,助理萬機,無所不統。京城之人,誰不驚嘆一聲,風相是大涼的中流砥柱,三部六省之人,誰不心悅誠服。

可誰也不會想到,今日鼎鼎大名的風相倒有如此溫柔多情一面。

朝堂之事,他能應對,可對於穆月,他卻不知所措。不過,他是風霖,是風相,說出的話,即使不合適,又能怎樣。

就是對著穆月,他面上倒是紅了紅,卻沒想掩飾。

房間之內,瞬間就帶著一點小小的甜蜜,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

最後還是風霖先開口:“你先睡會,我在門口守著。”說完,微不可察的將手抽了回來。

畢竟男女大防,還是應該謹慎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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