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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小瞎子4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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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躺下去不久的秦忍反應極快,瞬息的功夫,手掌已經壓到時弋蹦得又快又亂的心臟上。

秦忍帶著奇怪的慌亂,壓到時弋心臟的一瞬間,狠狠地撚下去,就像是想要憑借外力將那顆滾滾跳動的心臟給逼停下來。

但怎麽可能。

時弋咬了咬牙,費力地將秦忍的手拽住,使勁的往上挪,好將心口壓住的難受的氣給吐出來。

“忍哥。”時弋皺起眉頭將身子緩緩挪動起來,睜著一雙看不見的白灰色瞳眸,費力地看向面前,“對不起,我……”

秦忍看著時弋望過來的那雙無神的眼眸,晃了一下神,才意識到自己急昏了頭。他撇開眼去,不敢看時弋的眸子,“沒事,恐懼也是應該的,控制不住很正常。”

秦忍不記得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擰巴著一張臉,別扭地戳了幾下坐起來的時弋,“弄疼沒,疼了吱一聲,哥給你想想辦法……”

“……”時弋楞了好久一會兒,直到秦忍又別扭小心地戳了他幾下,他才遲疑地在不知何時暗下來的房間裏發出了聲響。

“吱。”

“……”房間裏是長久的、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的沈默。

秦忍抓了抓頭發,忽然站起來在房間裏繞了好幾圈,最後又走到時弋面前站定,而後才是反應過來一樣,遮掩性地捂了一下嘴,手掌在時弋頭上胡亂地薅著。

“小瞎子,笨得可以。”秦忍忍笑道。

笑完秦忍立馬收了表情,瞬間就嚴肅了起來。

他先是側頭望向漆黑一片的窗外,而後轉過頭來,手在自己眼前擺了又擺,最後低下頭去,將耳朵抵在時弋的心口處。

還不敢用力去聽。

時弋原本就是自己弄出來的急促心跳早就平覆了回去,只是秦忍低頭下來這一刻,微弱得本人都沒有察覺到的心悸恍惚而過。

“應該沒有太大問題。”秦忍喃喃了幾句,他擡頭看向時弋,輕聲問,“信我嗎?”

“……”時弋想要開口說些什麽,但此時內心之中一股強烈的抗拒壓了過來。

他在抗拒那三個字、沖撞著拼了命的否認著。

他想說不。

時弋歪了歪頭,“我會死嗎?”

秦忍眼睛直直地盯著時弋,斬釘截鐵,“不會,絕對不會。”

——叮咚。

“親愛的哥哥姐姐們,想要一點食物嗎?阿花花的食物是最好吃的!”

從門外,走廊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一聲鈴鐺笑容的童音。

驚得藏好的人渾身一個激靈,好不容易隱藏好的心跳又劈裏啪啦放炮似的胡亂跳動了起來。

“誒,哥哥姐姐們裏好像藏了好吃的食物!好香啊!”

“有好吃的怎麽可以不給阿花花分享!”

“啊,哥哥姐姐們是想和阿花花玩游戲!那——”

“我來找食物了哦。”

話語的最後是一陣輕快的笑聲,平常聽來再正常不過的正常孩子的笑聲,再這種時刻卻讓人格外害怕。

恐懼之處,沒有‘安全區’。

秦忍早在門外聲音響起的瞬間,就捂住了時弋的雙耳。望著時弋的懵懂無知的雙眸,他輕嘆了口氣,食指下移,卡在時弋的脖頸一點。

“睡覺吧,小瞎子。”

“今天有點不聽話。”

時弋還未能有什麽反應,思緒一輕,身子順著秦忍攙扶的雙手栽了下去,整個人無力的靠在秦忍的懷中。

秦忍揉了揉時弋的頭發,將人牢牢抱在懷中,大手錮著時弋的後腦,一雙濃著滾滾殺意的眸子直直地註視著黑暗中的房間。

“唔,到底藏在哪裏呢,阿花花好餓啊。”

“好吃的為什麽要藏起來呢。”

“讓阿花花吃——掉不好嗎?”

“真可惡,哥哥姐姐們真是太討厭了!”

“開開門呀,姐姐。”走廊不知是那扇門前,被敲響了,“阿花花拿自己的食物和你換好不好呀姐姐。”

可奇怪的是,那敲門聲簡直不像是人能夠敲出來的,就好像是什麽龐然大物在往上面撞擊著。

那震動的聲音從那一扇門仿佛傳到了所有的門上,發出微微的餘震。

站在門後妄想以身軀阻擋門開的人,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完全不敢再靠近門。

搬動著屋子裏的重物全都壓在門上。

敲了好久的門的阿花花始終得不到回應,她嘴裏哼著的歌謠戛然而止,在門外發出延綿不絕的破手風琴的笑聲。

門裏的人被嚇得瞪大了不停嘩啦著眼淚的眼睛,終於沒能忍住,抽噎著聲音,“我……我沒有吃的,你去旁邊好……好不好。”

開口的是一個小姑娘,同死去的冉為一起從鬼屋進到這裏的。

本來很是害怕慌張害怕的她,在開口說了一段話之後,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竟然忽然堅定了語氣,聲音逐漸變大。

“對,姐姐這裏沒有好吃的,你去姐姐的隔壁敲門好不好。那裏面好多好吃的,真的!姐姐不騙你!”

“他那裏有巧克力、慕斯蛋糕、超大的棒棒糖……”

“真的!”

門外動靜消失了一瞬,忽然甜甜的聲音又響起來,“阿花花聽餓了呢。”

門裏的人一喜,就在以為阿花花要轉移目標的時候,那門卻被一只人高的巨人手給砸出了一個骷髏。

她看見紮著可愛雙馬尾的無臉的巨大影子站在門外。

阿花花開心的笑起來,“好哥哥說,不能吃陌生人呢。”

“姐姐。”

縮在巨大窗簾後的女生渾身一抖,她剛剛自稱了姐姐。

阿花花的聲音不再響起,巨大的古堡裏,只留下人體在地面上拖動、撞擊地面還有絕望的哭泣聲。

但沒有任何一扇門打開。

真正的白天終於降臨,所有被黑暗隱藏的東西都暴露出來。

眾人聽見走廊深處,厚重地咀嚼聲怪異的戛然而止,隨後是阿花花惋惜的聲音,“啊,天亮了。”

秦忍閉上瞪了一晚上的酸澀眼睛,轉而擡頭望向窗外一片馬賽克的風景。

“天終於亮了。”

秦忍稍稍動了一下抱得發麻的雙手,身子往後挪了挪,靠在枕頭上,閉眼前再最後看了一眼在他懷裏安靜地睡著的時弋。

“不要亂跑,小瞎子。”秦忍在睡著前輕輕地呢喃了一句。

時弋安安靜靜地在秦忍懷中靜等了好一會兒,隨後才慢慢地睜開眼,手在身體四周胡亂地摸索著,盡量輕手輕腳地從秦忍的桎梏中出來。

他摸到床邊,手掌壓著床頭櫃慢慢落下地面,依著昨晚的記憶,找到落到地面的盲杖。

小心翼翼地拽在手中摩挲了幾下,時弋抱著盲杖,靠著墻面一路摸索到門邊。

剛開門出去,就迎面撞上趙呈。

“啊,昨晚有害怕嗎小朋友?”趙呈依舊自來熟地打招呼。

時弋反手關上門,並沒有回答趙呈的任何話。

趙呈也不惱,自顧自地跟在時弋身後,“你眼睛挺好看的,是真看不見了嗎?”

“小朋友想去哪兒啊,我帶你去。”

“你餓不餓,要吃點什麽嗎?”

“餵,不回答別人的話可是很沒禮貌的,小朋友。”

時弋始終一言不發,他朝著走廊一直往前走,直到目光之中的濃霧在眼前完全顯示清楚,他才停了下來。

眼中的深黑色濃霧,像搖曳的火花,一顫一顫,時弋瞇了瞇眼睛,想要再看清楚一點什麽,他往前走了一小步。

手裏的盲杖撞擊到障礙物,時弋擡手去摸,摸到好像懸在空中的尖銳木頭。

入手還有一點黏糊。

時弋低頭茫然地望著看不見的手。

四周越來越多的人響動。

“裏面的人……”有人望著被砸出一個大大的窟窿,靠近地板底下的門板完全像是人被拖走時,遺留下來的可怖血跡的門,忍不住幹嘔起來。

時弋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周圍的人嘀咕,他垂著那只沾了黏糊液體的手,敲著盲杖從人群裏鉆出去。

臨走前,聽得趙呈漫不經心的一句,“還沒死呢。”

原路返回的時弋,徑直下了樓。

原本昨天在他腳下還平坦的一樓,不知時發生了什麽變故,竟然粗糙、陡峭得比爛泥鋪的路還絆腳。

時弋的盲杖一下敲在散碎一片的小石子上,盲杖往前滑去,邁出一條腿的時弋重心不穩,眼見著就要往前摔過去——

一只手不知從何伸出來,手臂輕而易舉地擋在了時弋的小腹前,將人穩穩地接住。

程最嘴裏咬著一片急忙塞到嘴裏的面包片,另一只手裏還端著一杯牛奶,身子微微後傾,慌忙之中將時弋接住了。

“小心一點。”程最嘴裏咬著面包片,聲音含糊不清。

時弋僵楞在原地,手指微顫。

程最撐著手見人楞住了,仰頭迅速將嘴裏的面包片塞進去,再猛灌完了一杯牛奶,騰出另一只手雙手扶住時弋的雙肩,將人扶穩站好。

低頭瞬間註意到時弋不正常的雙眸,錯愕了一瞬,將落到地上的盲杖撿起來交到時弋手中。

“一樓不像昨天那麽安全,”程最望著一片瘡痍的古堡一樓,從剛剛遺落在地上的食物紙袋裏翻找出一瓶牛奶遞給時弋,“下來找吃的?一樓整個差不多都毀了,吃顆糖喝瓶奶緩緩吧。”

“趙呈確實是老玩家,讓你們遠離一樓這點,沒有騙你們。”

程最強行將牛奶和一顆奶糖塞到時弋的衣服口袋裏,還不放心他沒有揣好,拍了好幾下口袋,確認不會掉出來。

“游戲有游戲的規則,即便是老玩家知道一些你們新手不知道的,我們也不能直接說出來。”程最像是和時弋閑談了起來,“這是,默認的規則。”

時弋楞了好一會兒,緩緩地點了一下頭,伸手摸向程最放牛奶的口袋裏,想要將牛奶拿出來,卻意外地摸到了另一個熟悉的物品。

硌手的五等星。

時弋整個大腦懵了一瞬,雙耳好像都被震得聽不見聲音了。

“上……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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